是夜,五人在六嫂坟前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碑,上书“义母六嫂之墓”。没有冗长的碑文,因为有些恩情,刻在心里比刻在木头上更重。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分道扬镳。
大奔和莎丽登上一条小渔船,船家是六嫂生前救过的渔民,信得过。莎丽扶着大奔上船时,大奔回头望向快活林的废墟,眼中仍有痛楚,却多了几分坚定。
“保重。”莎丽对岸上的三人轻声道。
蓝兔、逗逗、虹猫并肩而立,朝他们挥手。渔船缓缓离岸,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江面上。
“我们也该走了。”逗逗背起药篓,那里面是他拼死从火场抢救出的最后一点药材。
蓝兔点头,却迟迟没有迈步。她看着虹猫,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临安城,望湖楼,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虹猫微笑,橘橙色的眼影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光泽。
逗逗和蓝兔上了另一条路,那是通往官道的小径。蓝兔一步三回头,直到虹猫的身影在视线中变成一个小小的橘点,才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加快脚步跟上逗逗。
现在,只剩虹猫一人了。
她站在快活林的废墟前,望着那三座新坟——六嫂的,还有两名在战斗中死去的酒坊伙计。晨风吹过,扬起焦灰,如同无声的哀悼。
虹猫握紧长虹剑,转身走向第三条路——那条蜿蜒入山的崎岖小径。她记得地图上的标注,这条路最险,却也最隐蔽,沿途有数个猎户遗留的木屋可以歇脚。
山路难行,对重伤的虹猫更是折磨。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是来自五剑合璧对抗五行磁光阵的反噬。橘橙色的衣裙被荆棘划破,脸上沾满尘土,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像永不熄灭的火焰。
第一天,她在山涧边歇脚,喝了几口泉水,嚼了些干粮。逗逗给的药很有效,内伤没有恶化,但恢复得极慢。她不敢生火,怕暴露行踪,只能蜷缩在岩缝里,听着夜枭的啼叫,数着天上的星星。
“要是蓝兔姐姐在就好了……”她抱着膝盖,小声嘟囔,声音软软糯糯。橘橙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沾在汗湿的额头上。这一刻,她不是七剑之首,不是武功高强的长虹剑主,只是个十五岁、会怕黑、会想家的少女。
但她很快摇头,拍拍自己的脸颊:“苏沫,不,虹猫,你要坚强。大家都指望着你呢。”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喊出自己原来的名字。那个暑假的午后,图书馆的电扇吱呀作响,她翻开《虹猫蓝兔七侠传》,然后一切都变了。有时她会想,如果没有穿越,现在的自己应该在准备开学考试,在为暑假作业发愁,而不是在这里,带着一身的伤,躲避追杀,肩负着整个武林的希望。
“但我不后悔。”她对着山涧轻声说,声音在谷中回荡,“能遇见蓝兔姐姐,大奔,莎丽姐姐,逗逗……能成为虹猫,我不后悔。”
第二日,她在半山腰发现了猎户木屋。屋里有积灰的干草堆,一些风干的肉条,甚至还有半罐盐。虹猫如获至宝,小心地生了一小堆火,烤了点肉干,就着泉水吃下。温暖的食物下肚,她终于感到一丝力气回归。
夜晚,她躺在干草堆上,透过破旧的屋顶看星星。张家界的星空很美,银河如练,繁星如钻。她想起在现代都市里,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清澈的夜空。
“爸爸,妈妈……”她喃喃自语,泪水无声滑落,“我好想你们……”
但她知道,从她成为虹猫的那一刻起,这就是她的人生,她的责任,她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