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林的焦土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六嫂的坟前,新土未干。大奔跪在坟前,已跪了整整一天,任凭莎丽如何劝说,他只是沉默地烧着纸钱,一张又一张,火光映着他赤红的双眼,却映不干那不断滚落的泪水。
逗逗在废墟中翻找残存的药材,肩头的伤让他动作迟缓,却执拗地不肯停下。蓝兔搀扶着虹猫,两人站在烧塌半边的酒坊屋檐下,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谁也没有说话。
“蓝兔姐姐,”虹猫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因为内伤而显得虚弱,“我们得离开这里。”
蓝兔低头看她,虹猫的脸色如同金纸一般,橘橙色的妆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暗淡。
快活林一战,五剑合璧虽逼退黑小虎,但每个人都付出了惨重代价——虹猫内伤加重,蓝兔寒气反噬,莎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逗逗肩伤深可见骨,而大奔……他失去了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我知道。”蓝兔声音轻柔,却掩不住疲惫,“魔教不会善罢甘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虹猫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那是六嫂生前悄悄塞给她的,上面标注着快活林通往各地的密道和小径。
“我们五人均身受重伤,魔教眼线众多,虎视眈眈,寻找青光旋风二剑已不可为,我们需要远离魔教总坛,积蓄力量,养好伤后再迂回至张家界。”
“远离……我们去哪里?”蓝兔看着虹猫问道。
虹猫的指尖在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处:“我们去临安城。”
“临安?”蓝兔微微蹙眉,“千里之遥,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所以要分开走。”虹猫抬眸,橘橙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蓝兔姐姐,魔教的目标主要是你和我,如果我们同行,目标太大。分三路,混淆他们的视线。”
蓝兔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她明白虹猫说得对,但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女,伤痕累累却还要为所有人谋划,心中不由一阵酸楚。
夜幕完全降临时,五人聚在六嫂坟前。逗逗勉强配出几副疗伤药,分发给大家。大奔依旧跪着,莎丽轻轻将药碗递到他面前,他接过,一饮而尽,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
“大奔,”虹猫走到他身后,声音软糯却坚定,“六嫂用生命守护的,不只是你,更是奔雷剑的传承,是七剑合璧的希望。你若就此消沉,她的牺牲便毫无意义。”
大奔的肩膀微微颤抖,许久,他沙哑开口:“虹猫……俺知道。可是,紫兔死了,老牛死了,现在,连俺干娘也死了。”
“她希望你活着。”莎丽在他身边跪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好好活着,完成她未竟之事。”
大奔抬头,看着莎丽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虹猫苍白却坚毅的脸,看着蓝兔、逗逗关切的眼神,终于重重点头:“俺……俺明白了。”
虹猫展开地图,就着篝火的光,在焦土上画出三条路线:“我们分三组行动。大奔和莎丽姐姐一组,走水路,沿沅江而下,至洞庭湖转陆路。蓝兔姐姐和逗逗一组,走官道,以行医为掩护。我单独一组,走山路。”
“猫儿不可!”蓝兔、莎丽、逗逗几乎同时出声。
“猫儿,你伤得最重,怎能独自行动?”蓝兔紧紧握住虹猫的手,冰魄剑主的掌心罕见地沁出冷汗。
莎丽也急道:“猫儿,至少让我陪你,紫云虽不及长虹,但……”
虹猫摇头,橘橙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扬:“正因为我伤得最重,才要单独行动。”她看向蓝兔,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蓝兔姐姐,你是我们七侠的主心骨,必须安全抵达临安。逗逗需要你的保护,他的医术是我们所有人的保障。而大奔和莎丽姐姐……”她看向那对紧紧相握的手,“他们需要彼此。”
“那你呢?”蓝兔红着眼眶,“你一个人,万一遇到魔教……”
“我会小心的。”虹猫微笑,那笑容在苍白脸上显得格外脆弱,却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而且,正因为我单独行动,目标最小,反而最安全。”
蓝兔还想说什么,虹猫却抢先道:“蓝兔姐姐,你忘了我知道些什么吗?”
蓝兔一怔,想起虹猫曾告诉她的“穿越者”身份。她看着虹猫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了然,最终缓缓松手:“……答应我,一定要平安。”
“我答应。”虹猫重重点头,橘橙色的眼眸在火光中闪烁如星。
大奔终于站起身,他走到六嫂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干娘,您放心,奔儿一定不负奔雷剑主之名,一定……为您报仇。”他转向虹猫,“虹……猫儿,你是咱们七侠之首,你说啥俺大奔都听你的!”
虹猫点头轻声道:“大奔,你一定要保护好莎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