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新垣明以言语和物资竭力稳固塔露拉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时,另一场关乎她灵魂存亡的讨论,正在诸天聊天室的虚拟空间中紧急进行。
这里完全不同于往日的山水林园,而是一间密闭的房间,这是群主最近开启的私聊频道。
阿姆罗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刚刚以最快的语速,向聚集在此的邓布利多、韦伯以及夏亚说明了情况。
“......综上所述,塔露拉的精神状态处于极度脆弱的不稳定平衡点。而根据新垣明的讲解,和我感知到的,有一个充满恶意、被称为‘不死的黑蛇’的意识体,像寄生虫一样紧密依附在她的灵魂深处,伺机夺取主导权。”
阿姆罗总结道,眼中充满忧虑。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方法,在不伤害塔露拉本身灵魂的前提下,将这个外来的、寄生的意识分离或清除。”
一阵短暂的沉默。
邓布利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眸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缓缓开口。
“依附于灵魂的恶意意识......这让我想起了我们世界里一些极为黑暗的黑魔法造物。最典型的,就是‘魂器’。通过谋杀等邪恶行为分裂自己的灵魂,将碎片存入某个物体......甚至活体之中。活体魂器会持续受到内部灵魂碎片的影响,逐渐变得残忍、暴力。不过......”
他话锋一转,严肃道:“魂器是制作者主动分裂自身灵魂的产物,目的是避免死亡。而这位‘黑蛇’,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完整的、他人的邪恶意识,试图进行‘夺舍’或永久操控。这又与‘夺魂咒’有某种相似之处,那是能完全控制他人心智的咒语,但夺魂咒通常是外部持续施压,而非这种深层次的寄生。”
“所以,对付魂器的方法有用吗?”
夏亚沉声问,他对这种超自然斗争的兴趣被点燃了。
“我记得你说过,破坏承载物?”
“确实,毁灭魂器本身是让其中灵魂碎片湮灭的方法之一。”邓布利多说,“但问题在于,塔露拉小姐本人就是‘承载物’。我们不可能......也绝不能去毁灭她。我们需要的是‘精细的分离手术’,而非‘毁灭性打击’。另一种思路是‘净化’或‘驱逐’,但针对如此深入灵魂的绑定,需要极其高超、谨慎且针对性的魔法,我从未处理过如此复杂的案例。”
这时,一直眉头紧锁的韦伯推了推眼镜。
他泼下了一盆冷水。
“理论归理论。首先,我们世界的基础规则——‘魔术基盘’与邓布利多先生的魔法体系、乃至塔露拉小姐所在世界的‘源石技艺’法则,是否存在兼容性都是未知数。强行嫁接不同世界的规则,失败是大概率事件,最可能的结果是连同宿主灵魂一起撕裂。”
他顿了顿,继续以学者般严谨的口吻分析:“其次,即便规则部分兼容,执行难度也超乎想象。这需要施术者对灵魂结构有深刻理解,操作精度要求极高,且需要能抵御寄生意识反噬的强韧精神力。我们之中,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更关键的是,我们无法进行任何‘临床实验’或‘预演’,机会只有一次,失败即万劫不复。”
夏亚环抱双臂,依旧一身机师服打扮的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那么,假设我们找到了理论上的方法,如何确保在操作时,那个‘黑蛇’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摧毁塔露拉的意识?或者,我们能否从外部创造某种‘力场’或‘牢笼’,先将其意识从主导地位压制、隔离出来,再进行剥离?就像......暂时屏蔽掉敌人的通讯和指挥系统。”
“这是一个思路,夏亚先生。”
邓布利多点头赞同。
“在我们那里,强大的‘守护神咒’可以驱散摄魂怪那种吞噬快乐的存在,或许对邪恶意识也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能否作用于如此内在的寄生,仍是疑问。或许......需要结合多种方法。二世先生,你们那里是否存在‘契约’或‘仪式’类的概念,能够强制定义‘自我’与‘非我’的边界,从而从规则层面削弱寄生体的合法性?”
韦伯陷入沉思:“从‘定义’层面入手......这涉及根源级别的奥秘。或许有,但那绝非我等现代魔术师可以轻易触及的领域。不过,如果将其视为一种‘强效的精神污染’或‘概念附着’,那么寻找具有‘净化’、‘斩断因缘’或‘特权执行’特性的力量或礼装,或许是更可行的方向。但这需要时间研究和准备,而我们显然没有太多时间。”
阿姆罗最后总结道。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有几个方向:一是研究强效的灵魂净化或驱逐术;二是寻找能定义灵魂边界、斩断非法连接的规则级手段或物品;三是在实施剥离前,设法创造一个能暂时压制‘黑蛇’意识活跃度的外部或内部环境。但同时,我们面临三大难题:跨世界规则适配性、极高的操作精度与风险、以及所需特定资源或知识的匮乏。”
“正是如此。”
韦伯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无奈地吐出。
“这是涉及一个存在根本的灵魂外科手术,而我们连对方世界的‘人体解剖图’都还没拿到。不同世界的灵魂,其构成‘材质’、‘韧性’、‘连接方式’可能天差地别。用我们世界的‘手术方案’,去处理一个未知世界的‘未知灵魂疾病’,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且必然伴随毁灭性排异反应。”
“所以,需要‘侦察兵’,或者说,‘内应’。”
夏亚忽然开口,打断了略显悲观的技术讨论。
“既然那东西与塔露拉的精神紧密纠缠,那么最了解战场地形的,不就是‘战场’本身吗?或者说,是同样置身于‘精神战场’的我们。”
阿姆罗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光芒:“你是说,利用我们作为‘新人类’的特质?我们本身就是纯粹的精神体存在,对于意识海、精神波动、乃至灵魂层面的‘触感’,比依靠理论推演和外部施法要直接得多。”
“没错。”
夏亚的语气带着一种久违的凌厉。
“邓布利多先生可以提供魔法理论上的‘净化’、‘稳固’或‘隔离’框架,埃尔梅罗二世先生可以梳理神秘学上的‘分离’逻辑与风险节点。但这些都需要一个能在塔露拉精神内部进行‘实地勘测’、‘标记目标’甚至‘引导手术’的坐标。我和阿姆罗,可以作为这个坐标。”
但他们二人的对话却让韦伯联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是新垣明与他们二人关于战争、国家与社会的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