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立刻找群主问个明白,那些关于自己系统,关于聊天群,以及自己的事情。
但帮人帮到底。
来都来了,那么塔露拉身上的问题自然得先解决一下。
他虽然曾经帮别人都是为了刷单,但是从来没有对已经放在面前的问题视而不见。
有功利的部分,但也有他自己的执着在。
毕竟有个这样的系统在,难免卷入某些麻烦中。
他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已经充分的接受了各种各样的教训了。
与老邓头仔细了解了一下情况。
他们现在正在整合运动的驻扎地,而阿丽娜也已经没事了,第二天就已经活蹦乱跳。
至于他所在世界的学校,正如之前所说,有雪之下帮忙请假,大体上还是没有问题,只不过没有与家里定期联络,可能会让父母担心。
老邓头在交代了一些“医嘱”,并拿出了十几瓶同样的营养剂之后就离开了,打算与塔露拉他们道别,然后直接回自己的世界。
他喝下了几瓶营养剂之后开启了肉体修复,骨瘦如柴的身体逐渐充盈起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塔露拉与阿丽娜来了。
再说了,他帮助人是真有奖励的,并不真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伟大。
但他还是按耐住情绪,目光一直聚焦在塔露拉身上。
新垣明并不能看出任何情况,但另一位就不同了。
[确实,她的身体里有另一个......东西,紧紧贴附着她的灵魂。]
阿姆罗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让新垣明确认了现状。
[在我看来,她这有些危险了,如果像你说的一样,这东西会因为她的心境而控制她的话,那么现在几乎是临门一脚的事了。]
新垣明暗自咋舌,在脑中问道:“你觉得还有多少时间?”
[看那位鹿姑娘下次什么时候遇到危险......或者,支撑她的理想什么时候破灭。]
唉......果然没办法立马回去。
收回思绪,他再次与脑中的阿姆罗沟通:“待会你去找邓布利多和韦伯说这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我去想办法稳住她。”
在犹豫一阵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件事......你能与夏亚合作吗?”
阿姆罗发出一声有些自嘲的轻笑。
“不用担心,我跟他合作了不止一次,更别说这事又不牵扯我们之间的矛盾。”
在阿姆罗沉寂下去之后,新垣明重新看向了塔露拉。
换下了那身染血的衣物,穿着套朴素的粗布服饰,掩盖了她大半的英气,眉宇间凝聚的沉重,与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这比任何伤痕都更加醒目。
她时不时看向阿丽娜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与庆幸,但转向新垣明时,那温柔之下是复杂的感激、愧疚,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谢谢你。这份恩情,我......”
她的感谢像是数之不尽一样,再一次脱口而出。
“等价交换罢了,塔露拉。”
新垣明打断了她,语气刻意显得平淡而务实,试图将话题从沉重的情感债务拉回具体事务。
“我付出了代价,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现在,让我们谈谈更现实的问题。”
他披上铺在床上的军大衣,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身姿挺拔地招呼二人走出了小屋。
站在空地上轻轻挥手,空地上如同变魔术般出现了整齐的垛堆。
压缩饼干、肉罐头、高能量巧克力、大包的食盐和糖,以及叠放好的保暖大衣、厚袜子、防水帆布。
最后,几套完整的野战帐篷和睡具也出现在一旁。
这些物资对于这个在苦寒之地挣扎的感染者团体而言,不亚于一座金矿。
塔露拉与阿丽娜长大了嘴巴,并非完全因为物资的丰沛,更因为这种“凭空取物”的方式远超她对源石技艺的认知。
“这是......”
“来自我家乡的一些‘特产’。”
新垣明没有多解释,指了指物资。
“食物、衣物、帐篷。应该能解燃眉之急。分发下去的时候,建议你建立一个简单的配给制度,按需分配,优先伤员、孩子和老人。混乱的哄抢比饥饿更能摧毁一个团体。”
他的话语冷静,条理清晰,仿佛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这种超然的态度,恰恰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塔露拉纷乱的心绪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倚靠的支点。
她看着那些物资,又看向眼前这个救活了阿丽娜、又带来生存希望的少年,心中那因为阿丽娜遇袭而剧烈动摇的信念,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的力量。
“你......为什么帮我们到这种地步?仅仅因为那个‘聊天群’的交易?”
塔露拉忍不住问,这问题不仅关乎恩情,更关乎她对自己道路的审视。
新垣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帮助别人,有我的原因和‘回报’......但选择帮助你们,尤其是帮助你,塔露拉,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塔露拉那双蕴藏着火焰与迷茫的眼睛:“我看到了一个试图在雪原上点燃篝火的人。这很蠢,因为风很大,雪很冷,篝火很可能下一秒就被扑灭,甚至会引来猎人的视线。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罕见的、近乎冷酷的锐利:“但是,如果因为害怕熄灭就不去点火,那么所有人都会在黑暗中冻死。你的理想,你为感染者建造一个‘家’的愿望,就是那团火。现在,火把险些因为一次卑鄙的偷袭而脱手,你就开始怀疑火焰本身了吗?怀疑它是否太微弱,是否不该点燃,是否......最终只会灼伤自己和你想要保护的人?”
塔露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新垣明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她勉强维持的镇定,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自我拷问。
阿丽娜的遇袭,村民的恶意,仿佛都在嘲笑着她“以善意换取善意”的天真。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我差点失去了她。因为我的理想,我的道路......”
“你的道路没有错。”
新垣明的语气斩钉截铁。
“错误的是那些挥刀的人,是制造了这片雪原和寒风的环境。你的火焰或许不够旺,或许需要更好的屏障,但它的方向本身,是这片冻土上唯一正确的东西。如果现在放弃,那么阿丽娜承受的痛苦,你内心经受的煎熬,还有那些追随你的人眼中尚未熄灭的光,都将失去所有意义。”
他走向堆在一起的物资,指着这些东西继续说道:“物资是柴薪,能让你把火烧得更久一点。但能让火焰真正壮大、乃至燎原的,是你自己绝不低头的意志,以及你将更多人团结在这火焰周围的智慧。想想爱国者的盾卫,想想霜星的雪怪小队,他们追随的不仅仅是你的力量,更是你点燃的这簇希望。别让你的火焰,被恐惧和自责浇灭。”
塔露拉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这番话没有空洞的鼓励,而是夹杂着批评、分析和坚定的支持。
它承认了道路的艰难,否定了天真的幻想,却又无比肯定核心价值。
这比单纯的安慰更有力,像一块坚硬的磐石,让她几乎被负面情绪淹没的心灵,有了一个可以重新站立的地方。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柴薪......和绝不低头的意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