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
由水元素力构成的水母就这么爆炸了。
似乎是控制好了力度,水恰好溅到了时漪的脚边,而没有落在时漪的身上。
倒是五郎,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落汤狗”。
“珊瑚宫大人,您这是干什么?”五郎不解,他明明没有说错话啊。
“让你冷静一下。有些秘密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心海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确保没有外人监听,才小声说道:
“因为我们确实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玲珑油豆腐小姐请求我们过来贴身保护时漪先生。”
不该看到的东西。
时漪心下了然,不该看到的应该就是指紫的人身模样。
还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时漪,那个......”'紫戳了戳时漪,小声说道,“能不能摸一下心海。”
“她身上也有你熟悉的力量吗?”时漪问道。
“嗯。”
时漪想了一下说辞,毕竟直接上手不好,而且他现在还被锁链捆住,活动范围仅限牢房里。
于是,动用了所有情商去思考的时漪最终说出了:
“心海,我可以摸一下你吗?”
没错,时漪觉得要真诚。
“啊?!”
心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摸?
是她想的那样吗?
“就摸一下手,我能够感受到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力量,所以想要确定一下。”
“原来是这样。”心海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那样的,看来是多心了。
这时,时漪才注意到,心海和五郎的牢房都没有上锁。
“时漪先生,手可以吗?”
“当然可以。”
心海将手伸进时漪的牢房,而时漪并没有直接握住,按照前几次经验,接触面积多少,并不妨碍紫回想起什么。
所以这次,时漪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心海的玉指......
瞬间,洪流般的画面冲进他的脑海——
不是光,也不是暗。
是海沟最深处的虚无,是地壳之下的巨大空腔。
他看到巍峨的、由发光珊瑚与奇异金属构筑的建筑群矗立在无光的深渊中,那是大日御舆还未升起时的白夜国。
人们生活在永恒的黑暗里,依靠地底微生物的幽光辨认彼此的脸。
然后,蛇来了。
巨大的、鳞片泛着月华般银白的蛇神破开岩层,祂的头颅如小山,竖瞳中映着绝望的人们。
但祂没有吞噬他们,而是低下首级,让一个孩童颤抖的手触碰祂冰凉的鳞片。
画面碎裂、重组。
火。
燃烧的村庄,哭泣的孩子,倒塌的图腾柱。
蛇神盘踞在废墟中央,祂的长尾卷起一个奄奄一息的幼童,金色的蛇瞳中倒映着熊熊烈焰,也倒映着某种……决绝的觉悟。
“鸽子衔枝之年......”
低沉如海渊震荡的声音直接响在时漪的意识深处,那是魔神奥罗巴斯的低语。
无数画面如潮水涌来:蛇神引领着幸存者穿越黑暗的隧道,走向有光的海面;祂在海祇岛竖起神像,接受膜拜;祂在月光下凝视着东方鸣神岛屿的方向,目光复杂难明。
最后,是石碑。
刻满古老渊下宫文字的石碑在时漪“眼前”放大,那些扭曲的字符仿佛自行蠕动,试图诉说被禁止的历史。
而在石碑之上,时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向上,向上,冲破海面,冲破云层,直抵高天之上!
那里,悬于世界顶端的王座投下冰冷的一瞥。
仅仅是一瞥。
“呃啊——!”
时漪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灼伤般紧紧捂住双眼。
剧烈的刺痛从眼球直刺脑髓,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
不是血的颜色,而是泛着灰白的、浓稠的液体。
“时漪先生!”心海惊呼,立刻召唤出泛着柔光的水母「海月之誓」,清凉的水元素力试图包裹时漪的眼睛。
“无妨。”
时漪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被某种东西迅速“吞噬”、“消化”,几息之间,疼痛消退,视力恢复,只是眼角残留着灰白的痕迹,像干涸的泪痕。
他放下手,喘息着对心海摇头:“我没事...只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对了,紫!”时漪连忙睁开眼睛,担心紫会不会也因为那些画面而受伤。
“时漪,你怎么样?”紫连忙上前,似乎并没有受伤。
时漪摇了摇头,他伤的并不重,在心海召唤出水母的时候就已经基本恢复,只是被溢出的血液暂时遮住了眼睛而已,相较于自己,时漪则更担心紫:“紫,你看到了什么?”
紫想了一下:“嗯......一条大蛇,我应该认识他,好像叫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心海捂嘴,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可是他们的海祇大御神。
“还有吗?”
“嗯...没了。”紫摇了摇头,她就看到了魔神奥罗巴斯带着很多人从很深的地下钻了出来。
“那就好......”
时漪瘫坐在地上,他只是恢复到快,但不代表受伤不痛啊。
而且,在刚刚的画面之中,他可是以奥罗巴斯的视角直视了高天之上的那位。
仅是一瞬,就灼烧了他的眼睛,很难想象当时的奥罗巴斯究竟知道了什么,才会惹怒到那位。
“莫非是......”
“时漪先生,事关我们海祇岛的海祇大御神,能否告诉我们,刚刚您看到了什么,当然,您不说,我也能理解。”
聪明如心海,也是猜到了时漪应该看到了一些未知的画面,而且很危险,刚刚别人没有看清楚,但身为「现人神巫女」兼医师的心海可是看到了,时漪的眼睛刚刚可是彻底的......
时漪犹豫了一下,「鸽子衔枝之年」肯定是不能和心海说的,但那大日御舆或许可以,之前在神子那里看过有关的记载。
于是,时漪向心海大致描述了他看到的情景,其中略去了一些他觉得危险的事情。
“嗯,您说的这些,在海祇岛的古籍之中也有记载,尤其是关于白夜国,还有渊下宫,不过......”心海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自然知道时漪隐瞒了一些,而且那些定然十分危险,甚至说出来就有可能遭到神罚。
“看来之后得自己亲自前往渊下宫一趟了。”心海在内心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