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归吐槽。
拜恩在七十二柱里的存在感再低，毕竟也还是与所罗门王签下契约的七十二位魔神之一，是统御三十六支军团的恶魔领主。
所以，明确了搞出那纵横百里的庞大六芒星仪式阵的内维尔家族，姓氏的起源是拜恩以后。
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也就是说……你们的这个仪式，是想要召唤拜恩降临？”
莉娅目光凝重地看着自己血缘上的生父。
“如果可以，我当然是想要召唤先祖。”
燕尾服老人叹了口气：“但是，地狱太大了。
“我们人类能够涉足的‘世界’，只有脚下这颗星球，而地狱，对应的是整个宇宙。
“在我四十七岁那年，我的父亲患上了某种此前从未在医学上被确认过的绝症，体重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暴瘦了三十多千克，最后不堪无休止的疼痛与治疗的双重折磨，要求我亲手为他保住最后的体面。
“见过曾经那个强大的他在疾病面前的羸弱、见过科技在绝症面前的无力之后，不想哪天也变成那个样子的我，从那时候开始就追寻起了真正的神秘。
“我很幸运，只用了二十年不到的时间，就做成了那些神秘学者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通过血脉，让自己的一小部分意识跨越人间与地狱的边界，之后又花了二十年，终于联系上了一个愿意回应我的存在……也就是即将降临的那位大人。”
“你就不怕那位对你的回应，只是为了让你完成仪式、帮它降临人间？”
听完燕尾服老人的话，莉娅问道。
燕尾服老人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
因为这个回答过于有道理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往下接的莉娅无声地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刚刚想表达的意思是那位一旦降临，我们就成了没有用处的工具，对吧？”
见莉娅沉默，燕尾服老人笑道：“这你可以放心。
“人间与地狱的规则是不一样的。
“否则，早在我们建立起联系的第六年，那位就已经能够降临，我们又何必等到现在？”
“来到人类世界的恶魔，力量与权柄都会受到压制……”
周易感觉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信息：“你确定这不只是人类的幻想？”
“所以你又为什么会觉得那些传说，只是人类的幻想，而不是古老之时曾经与神秘有过接触的那些人留下来的‘事实记录’呢？”
燕尾服老人向他看来：“你是今天到这里来的人里唯一一个我不认识的……如果我没猜错，那六份祭品能够活着来到这里，就是得到了你的帮助吧？”
“正巧撞上，顺手捞了他们一把。”
周易点了点头。
“你很不错。”
“能够保着他们安全来到这里，你的综合能力，在我见到过的人类里应该能够进入前十甚至前五。
“要考虑一下以后帮我做事吗？
“那位大人降临之后，我正需要像你这种有能力的人替我开拓领地。”
“之前我就想问了，你对于过去十天里发生在这座城市之外的事情，好像一无所知……”
周易好奇道：“是仪式的需求么？”
“是的。”
燕尾服老人点头道：“仪式开启之前，我有十八年的时间为此做一切我觉得有用的准备，但在仪式开始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能再对那六个祭祀之地进行任何形式的干预，只能任由事情自己发展。”
“那就不奇怪了。”
周易了然：“我说你要是知道我是如何保着他们来到的这里，怎么还会产生这种仅凭三两句话就能招揽到我的想法……”
“这样么？”
燕尾服老人皱了皱眉：“看起来我虽然已经尽量把你的能力往高处想，但终究还是有些小瞧你了……那你就只能希望那位大人会跟我一样爱惜你的能力了。”
说罢，他手里的拐杖抬起，重重地又杵了一下地面。
“杀了我，快，就像我们昨晚说过的那样！”
“没用的。”
燕尾服老人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并无半点想要制止的意思：“自从十八年前，我通过仪式将你双生姊妹的灵魂送入地狱、交到那位大人的手上，人类世界与地狱的屏障对于那位大人来说就已经不再是问题。
“即使你在十八年前那个仪式完成后就死去，也不会影响那位大人通过已经锁定的坐标降临到这个世界。
“你会有这种感觉，估计只是因为通道要打开了。”
“不可能！”
莉娅不信：“真要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花十八年的时间准备这个仪式，而且特意安排我和他们一起？”
“大概是因为……十天前开启的那个仪式，属于另外的一个环节？”
周易思索道：“这个六芒星，还有我们进入这座庄园以后见到的那些已经疯了十天的人，应该都是你和另一边的那个谁针对‘恶魔降临之后力量与权柄会受到压制’这条规则做的准备吧？”
“不错。”
燕尾服老人鼓了鼓掌：“你们发现的那个所罗门封印，可以将其笼罩范围内的环境改造为近似地狱的环境，帮助那位大人在这个世界解放祂的一部分力量与权柄。
说话间，一个孔洞在他后方的空中张开，硫磺的味道裹挟着无穷的恶意从中流出。
一股令在场除周易之外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大脑好似挨了一记重锤的气势降临。
嗅到那不属于人间的味道的第一时间便已转过身的燕尾服老人，当即对着孔洞的方向单膝跪下：“拜恩血裔，第……”
砰！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