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家的招呼下回过神来的七人组，除了被点名的莉娅，剩下六个齐刷刷的摇头。
就算是放在平时。
遇到这种不知是该定义为上流还是下流的场面，抛开对伴侣忠诚的那方面因素，对于自己身份地位的认知还算清醒的他们也不会不自量力地产生自己或许能够加入的念头，而是得先考虑一下看到这一幕的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宴会厅。
更何况，这里是来的路上就已经确定了有大问题的内维尔家族。
“我可以跟你去见见你口中的‘我的父亲’，但他们还是要和我一起。”
牢记周易给出的“不要分头行动、不要离开他视线范围”两要素的莉娅开口道。
“您的意志。”
见那七个和莉娅一块儿回来的人，没有一个表露出了想要在外面沉沦之意，管家点头道：“那就请几位跟我来吧。”
他领着众人穿过宴会厅。
沿途可以看到，奢靡、混乱与堕落，并不只是那个宴会厅当中的专属，而是每时每刻都在这座建筑的各个地方上演。
直到步入回字形主建筑的中庭。
那靡乱的氛围才逐渐抽离。
“莉娅，我的天使……你回来得比我预计的早了很多。”
中庭，被一道道身披黑袍、双手交握着跪地作祈祷状的人影簇拥在中间的燕尾服老人，在一行人到来后缓缓转过身：“还有你的这几位朋友……”
嗯？六个祭品怎么一个都没少？
见到与莉娅一同到来的那七人之六，燕尾服老人一怔。
来的人里会有周易这么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这他倒是不觉得有多意外。
六个祭祀点下来，成功走到这里的莉娅会收获那么一两个帮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预定的六个祭品、没有一个被成功献祭……
那些他帮忙擦了十几甚至几十年屁股的家伙都是吃屎的吗，连几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孩子都搞不定？！
之前弄死了那么多“垫子”、甚至有时连我派出去确认情况或处理首尾的专业人士都不放过的，到底是不是你们？
“按他所说，你就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莉娅瞥了眼进来以后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翻出来了一件黑袍、和之前在这里跪着的那些人一样开始默诵祈祷的管家，对燕尾服老人道：“我还以为凭你的生活条件，最多也就会是看起来能有个三四十岁的样子……真实的你倒是比我以为的老了不少。”
“没办法，这就是我们人类啊。”
燕尾服老人叹息道：“事实上，能够在一百一十三岁的现在还可以自由行动，不像那几个老朋友，下个床、上个厕所都需要人扶着，我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十分满意了。
“另外，我需要纠正你刚刚话里的一个错误。
“现在的你并不只是我血缘上的女儿。
“如果你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有注意观察过我们的那些客人，就会发现其中既有我们的县议员、州议员，也有负责主管整个州的人口资料的事务官。
“从十天前开始，你所有官方证件、资料里的名字，都已经改回了‘莉娅·内维尔’，是内维尔家族对外公示的下一代继承人。”
“行了，你知道我今天是为什么来的。”
莉娅没有理会燕尾服老人言语中释放的所谓善意，皱眉道：“用我朋友们的死亡，绘制那么大的一个六芒星……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为了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接引那位大人的降临。”
燕尾服老人抬起一只手，注视着自己干枯的、长有老人斑的皮肤：“就像你在见到我之后说的，我太老了。
“时间是一个很公平的东西，无论你是强壮还是弱小、是富有还是贫穷，每过一秒，它都会在我们身上留下一秒的痕迹，而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就算再注意保养，从八十岁开始，每过一年也都是一个坎了……你根本无法预料到生命尽头的钟声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敲响。”
“所以你就不做人了？”
一旁的周易插了个嘴。
燕尾服老人摇摇头，看起来倒也没有为周易这不请自来的客人的插嘴而生气的意思，依旧是对莉娅说道：“你知道吗？其实在两千多年前，我们家族的姓氏不是现在这样的。那时的我们，不叫内维尔（Nevi），而是拜恩（VINE）。”
“拜恩……”
莉娅念叨着这个将内维尔的姓氏字母次序重新排列得出的新姓氏，小半分钟后，终于确人自己以前从未听说过，遂看向身边的朋友们：“拜恩是谁？”
六人组纷纷摇头。
“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接收到七人询问的目光的周易同样表示不认识。
“……”×8
你要这么说，那就确实是没听说过了。
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