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在燃烧。
不，不是燃烧——是被裂界的紫黑色光芒侵蚀。那些扭曲的光线从可可利亚身后的裂缝里涌出，像无数条毒蛇，在地上爬行、蔓延、吞噬着一切接触到的东西。
杨洛握着短棍，呼吸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那个站在裂缝前的女人身上。
可可利亚。
她的样子已经变了。
守护者的长袍破碎不堪，银白色的长发被裂界的光芒染成紫黑色。她的眼睛不再是灰蓝色，而是彻底变成了星核的颜色——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紫黑。
但还没有完全变。
还有一些蓝色残留在瞳孔深处，像快要被淹没的孤岛。
“半步令使。”丹恒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很沉，“她还没有完全融合。”
杨洛点点头。
他知道。
剧情里，可可利亚最终会完全融合星核，成为真正的令使。但那需要时间，需要代价——需要她的身体彻底被星核侵蚀，需要她的人性彻底被磨灭。
现在她还在挣扎。
或者说，还在犹豫。
“她看到造物引擎易主，心态崩了。”希儿的身影从阴影里浮现，镰刀上还滴着裂界造物的黑色液体，“那些怪物越来越多，裂缝也在扩大。”
杨洛转头看向那道裂缝。
紫黑色的光芒里，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涌动。裂界造物——各种各样的裂界造物，正在从裂缝里爬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大部分涌向贝洛伯格。
“杰帕德那边——”
“他在守城。”三月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刚射出一波冰箭，封住了一小股裂界造物的去路，“我刚才看到城墙那边打起来了，好多怪物在冲城。”
杨洛沉默了一瞬。
杰帕德选择守城。那是对的。城里还有几十万人，还有那些放下武器的铁卫，还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孩子和老人。
但他也意味着——这边的压力，只能他们自己扛。
“姬子姐姐的轨道炮呢？”三月七问，“刚才那一炮那么准，再给她来几下啊！”
丹恒摇头：“列车的轨道炮需要蓄能。短时间内打不出第二发。”
三月七的脸垮了下来。
杨洛深吸一口气，握紧短棍。
“我们不需要打败她。”他说，“只需要拖住她，拖到——”
话没说完，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裂缝方向炸开。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可可利亚站在那光芒的中心，双手张开，仰头向天。裂界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与身后的裂缝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她的眼睛——
最后那一点蓝色，正在消失。
“她在强行融合！”布洛妮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握着枪，脸色苍白，“她要完全变成——”
话没说完，可可利亚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紫黑色。
她低下头，看向他们。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冰冷，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逼我的。”
她抬起手。
紫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压缩，压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但那光点里蕴含的能量，让杨洛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散开！”他大喊。
但来不及。
那光点炸开了。
不是射向他们，而是射向——
造物引擎。
轰！！！
光芒在造物引擎的胸口炸开，巨大的机械身躯被轰得向后滑行了几十米，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穹站在造物引擎肩上的驾驶舱里，整个人被震得撞在舱壁上，嘴角溢出血丝。
“穹！”三月七尖叫。
穹没有回应。
他扶着舱壁站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琥珀色的光芒在他眼睛里流转，与造物引擎的独眼连接在一起。
“我没事。”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有些失真，“她……变强了。”
杨洛看着那道站在裂缝前的身影，心里沉了下去。
不是半步令使了。
是真正的令使。
完全体的毁灭令使。
“史瓦罗！”他喊，“还能联系上造物引擎吗？”
那巨大的机器人站在不远处，独眼闪烁着红光。它身上的伤痕比之前更多，但依旧站着。
“权限已移交。”机械的声音响起，“穹……完全接管。我……辅助。”
杨洛点点头。
他看向穹。
那巨大的机械巨兽已经重新站稳，琥珀色的独眼锁定着可可利亚。穹站在驾驶舱里，周身流淌着存护的光芒——那是二阶的力量，是刚刚觉醒的、还不太稳固的二阶。
他一个人。
扛着真正的令使。
“其他人！”杨洛大喊，“清理怪物！别让它们进城！”
希儿第一个动了。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下一秒出现在裂缝边缘，镰刀横扫，斩碎了三只刚爬出来的裂界造物。
丹恒的枪刺出，精准地贯穿一只冲向他的人形怪物。三月七的冰箭覆盖着另一片区域，暂时封住了一小股怪物的去路。
布洛妮娅握着枪，站在最靠近裂缝的地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她没有退。
奥列格带着地火的人从后面赶来，开始构筑第二道防线。那些矿工出身的战士用矿镐和铁锹，和裂界造物拼命。
杨洛握着短棍，冲向一只漏网的小型造物。
一棍横扫，砸在那怪物丑陋的脑袋上。
怪物倒下，化成一滩黑水。
杨洛大口喘息，抬头看向战场中央。
穹和可可利亚正在对峙。
不，不是对峙——是单方面的压制。造物引擎每一次攻击，都被可可利亚的力场挡住。而她随手反击的光芒，就能在造物引擎的装甲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穹的嘴角已经流下血线，顺着下巴滴落。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站在那里，操控着那巨大的机械巨兽，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
“穹！”杨洛大喊，“撑住！她刚融合，撑不了多久！”
这是真的。
他知道剧情。完全融合星核需要时间，需要代价。可可利亚现在虽然迈入了令使层级，但那力量不是她的——是星核借给她的。每用一分，她的人性就磨灭一分。
但星核不在乎。
星核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能打开裂缝，只要她能完成那个“新世界”。
可可利亚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这句话，可可利亚也听到了。
她的目光转向杨洛，那双紫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愤怒。是——
疲惫？
“你知道。”她说，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附近的人能听见，“你知道我会死。”
杨洛迎着她的目光。
“是。”他说，“我知道。”
可可利亚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杨洛想起了很久以前——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偶尔会在深夜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雪景的女人。
那时候她还没有被完全腐蚀。
那时候她还……
“好。”她说，“好。”
她抬起手，一道致命的华光从手上升起，这是她决死一击。
要么自己被星核吞噬，要么自己带领贝罗伯格走向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