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面色不愉,眉头紧皱,却没有贸然动手。
唐门并非传统门派,而是一个以家族为核心、融合了机关术、火药、毒药与暗器技艺的超级工匠与刺客集团!
在江湖中素有“天工诡道,器绝天下”的美誉。
剑阁虽是西南正道魁首,但世人对其多是尊敬,得罪了剑阁,大不了跪地赔罪,这等正派最重脸面,大概率不会过于追究。
可要是得罪了唐门那就惨了,这辈子都将面临无休止的暗杀。
就算你境界再高,防得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就算防得了一世,你的家人、朋友呢?
故而,唐门才是真正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更何况,唐门与益州王乃是姻亲。
如今益州官场、军方皆有唐门子弟,就好比眼前这位唐羽翎,掌管益州最精锐的神机营,乃是真正的实权将领。
为了一个金木,同时得罪唐门与益州王,实在得不偿失,教主师尊那里也不好交代。
南宫瑾思虑良久,终于抬起头,展颜一笑:
“唐将军误会了。”
那笑容明媚如花,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本座不过是见这位小弟弟天赋卓绝,想邀请他来本教坐坐罢了,既然唐将军开口,你的面子本座自然是要给的。”
说罢,南宫瑾拱手一礼,又深深看了金木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似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
随即,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鎏金流光,飘然而去。
直到那道鎏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空中,金木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幕,当真是凶险至极,若非唐羽翎及时赶到,今日怕是真的要跟那魔教副教主做过一场。
他转身,准备向唐羽翎道谢,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木儿!木儿!”
一道丰盈的身影,从山林外飞奔而来。
那身影跑得飞快,裙裾在夜风中翻飞,青丝飘扬。月光下,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眼眶泛红,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
正是陆锦婳。
她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直直扑进金木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
“木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让姨姨看看!”
陆锦婳一边抹眼泪,一边在金木身上摸来摸去,上上下下检查着,那焦急的模样,全然不顾在场还有旁人。
金木被她摸得有些不自在,干笑道:
“陆姨,我没事,真的没事......”
陆锦婳却不管,依旧仔细检查着,直到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痕,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一脸紧张地望着金木,低声道:
“木儿,你不会怪姨姨自作主张吧?”
金木一愣:“自作主张?”
陆锦婳点点头,指着唐羽翎道:
“姨姨这不是担心你嘛,这才去找我的好闺蜜来帮你......”
金木恍然。
原来唐羽翎是她请来的救兵。
他呀然一笑,伸手轻轻拥着陆锦婳:
“怎么会呢?”
“若非是陆姨请来帮手,木儿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陆姨了。”
这话说得真诚。
今日若无唐羽翎,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陆锦婳闻言,眼中的担忧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与满足。
她就那么靠在金木怀里,眯着眼,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那模样,活像一只餍足的猫。
一旁的晚娘见状,心下极度不爽。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在场看着呢,这小贱人当真不要脸!
她很想将陆锦婳从金木怀里拉开,但又转念一想,要不是陆锦婳去搬来救兵,今晚怕是很难过南宫瑾那关。
罢了,今日便让这小贱人占占便宜。
晚娘深吸一口气,生生忍住了,只是那双寒潭般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陆锦婳,目光冰冷如霜。
而另一边的唐羽翎,却是彻底看呆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靠在金木怀里、一脸幸福的小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锦婳吗?
那个傲气凌人、对任何男子都不假辞色的陆家大小姐?
那个在上京时,面对无数王孙公子的追求都冷若冰霜的冰山美人?
她居然......居然会像个小女人一样,靠在男人怀里撒娇?
唐羽翎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没错。
就是陆锦婳!
那个跟她说“男人都是臭的,离远点”的陆锦婳。
那个跟她发誓“这辈子绝不嫁人”的陆锦婳。
此刻正一脸幸福地靠在那个十三岁的少年怀里,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
唐羽翎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这时——
一阵呼喊声传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大哥!”
“金公子?”
“道长!”
刘星垂、沐璃月、叶眠星三人从山林另一侧急匆匆跑来,脸上皆是担忧焦急之色.
刘星垂跑在最前面,圆润的身躯此刻灵活得不像话,几步便冲到金木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沐璃月、叶眠星也是关切地看着他。
金木笑着摇头:“我没事,今日幸有唐将军相助,才得以安然无恙。”
刘星垂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正要向唐羽翎道谢,忽然一愣:
“小姨妈?”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
“您怎么在这?是来救我的吗?”
唐羽翎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想多了,我是来救金木小道长的。”
刘星垂:“......”
扎心了,小姨妈。
唐羽翎不再理会这个不着调的侄儿,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金木面前。
那是一枚乌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刘”字,背面则是“益州”二字。
“金木小道长。”
唐羽翎正色道:
“王爷邀你明日过府一叙。”
金木接过令牌,有些诧异,不知这益州的真正主人找自己有何目的。
他与益州王素不相识,唯一的交集,便是与刘星垂结拜......
等等。
不会是这胖子回去说了什么吧?
金木下意识看了刘星垂一眼。
刘星垂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
金木:“......”
算了,明日去了便知。
他收回目光,郑重拱手:
“王爷抬爱,金木受宠若惊,承蒙相邀,岂敢不从?”
“劳烦唐将军回禀,金木必当如期而至。”
唐羽翎点了点头。
她转身,准备收兵回府。
刚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陆锦婳。
“你......”
她张了张嘴,想问问自己这位好闺蜜要不要与她一同回去。
可当她看到陆锦婳依旧依偎在金木怀里,一副沉醉其中、不可自拔的模样时——
唐羽翎嘴角狠狠一抽。
算了。
当她没问。
她摇摇头,转身带着神机营离去,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些萧索。
直到确认唐羽翎已经走远,不会再听到之后,刘星垂凑到金木身边,拱了拱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大哥,你什么时候把我小姨妈搞定的?”
金木一愣:“什么?”
刘星垂双眼放光,一副“你真牛逼”的表情:
“竟能让她带兵来救你?”
那可是唐羽翎啊!
益州四将之一,手握神机营的实权将领,地位崇高,自身又是四境中期的超级高手,更是唐门门主嫡女。
如此天之骄女,从来都是对男人不假辞色的,江湖上多少青年才俊想追求她,都被她一个眼神瞪得灰溜溜逃走。
今日怎么破例了?
金木闻言,额头冒出丝丝黑线,没好气道:
“你想什么呢?唐将军是陆姨请来的救兵。”
刘星垂愣了愣。
然后——
他眼里的崇拜更浓了。
“老大!”
他一手在金木和陆锦婳之间来回比划,又是一阵挤眉弄眼,却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只能冲金木比了个大拇指:
“你简直就是神!”
连陆会长都被你......
啧啧啧。
金木彻底无语。
他跟这憨憨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不是纯纯浪费时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