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一声低沉的咒语，空气中的腐臭味瞬间浓烈了十倍，像是有人把一吨过期的咸鱼倒进了密封罐头里。
克伦威尔手中的黑色圆盘崩解成灰，原本平整的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一匹披挂着重甲的幽灵战马嘶鸣着冲破土层。
马背上的亡灵骑士浑身缠绕着幽绿的鬼火，手中的巨剑足有门板宽，剑刃上还在滴落着疑似岩浆的粘稠液体。
这玩意儿的气场和刚才那些脆皮丧尸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刚一出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它根本不需要蓄力，那柄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薇薇安的后心。
脊背上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部炸起，那是社畜时期被老板盯着屏幕时练就的第六感，或者是这具身体本能的战斗直觉。
薇薇安甚至没回头，脑海中就已经勾勒出了那柄巨剑落下的轨迹。
太快了，躲不开。
或者说，以一个“柔弱祭司”的敏捷度，要是用个铁板桥或者后空翻躲过去，明天头条就是《震惊！
圣女竟是退役体操冠军》。
得演。
薇薇安脚下的靴子在满是碎骨渣的地面上极其自然地“打滑”了一下。
“哎呀！脚滑了！”
那声惊呼听起来假得连此时此刻的空气都尴尬地停滞了一秒。
随着身体失去平衡的向后倾倒，她手中那根五百斤重的精金法杖像是“不受控制”般脱手飞出。
在巨大的惯性加持下，法杖并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画出了一个诡异的螺旋轨迹。
它像是一枚失控的战斧巡航导弹，带着足以把牛顿气活过来的离心力，呼啸着撞向了身后的亡灵骑士。
这一刻，物理法则战胜了魔法。
“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响彻全场。
那名威风凛凛的亡灵骑士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出一个帅气的突刺pose，就连人带马被法杖正中胸口。
坚硬的魔法板甲在精金面前就像是易拉罐皮，瞬间凹陷、崩裂。
恐怖的动能将它像钉钉子一样，硬生生地砸进了地面。
尘土飞扬，地面震颤。
亡灵骑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张镶嵌在五米深坑底部的二维照片。
但这还没完。
那根法杖在完成了“打桩”任务后，余威不减，像个回旋镖一样擦着地面弹起，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直直地掠过不远处的高台。
克伦威尔只觉得一阵飓风刮过耳畔，紧接着，身后那座代表教廷威严的审判高台像是被隐形的巨人啃了一口，半边石柱轰然碎裂。
崩飞的碎石和巨大的气浪混合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在克伦威尔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上。
这位前一秒还在等待胜利果实的主教大人，下一秒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呈大字型拍进了刚才亡灵爬出来的那个泥坑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块碎石滚落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呼……好险好险。”
薇薇安拍着胸口，一路小跑过去，从深坑边缘探出头，看着底下那堆已经分不清是马还是人的废铁，一脸后怕地把法杖提溜起来。
“真是不好意思。”她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展示了一下自己颤抖的手腕，“刚才为了净化那些污秽，圣力透支太严重，手抖得厉害，连法杖都握不住了。这大概就是……圣光的副作用？”
谁家圣光副作用是把地形都给改了啊！
围观的骑士们看着那个直径三米的深坑，又看看薇薇安纤细的手臂，喉咙里像是卡了鹅卵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薇薇安转身，正好看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艾琳娜。
这位便宜妹妹此刻正用一种看史前巨兽的眼神看着她，牙齿打战的声音隔着三米都能听见。
“别怕，妹妹。”
薇薇安露出一个自认为核善的微笑，走过去一把扶起瘫软如泥的艾琳娜，“有些脏东西是挺吓人的，不过已经被姐姐‘超度’了。以后要乖乖的，别到处乱跑哦。”
为了表达姐妹情深，她顺手在艾琳娜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第一下，艾琳娜翻了个白眼。
第二下，这位娇滴滴的贵族小姐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哎？”薇薇安看着倒在怀里的人，手僵在半空。
坏了，刚才抡完法杖，肌肉记忆没切换回来，劲儿使大了。
“那个……她可能是被吓晕了。”薇薇安一本正经地把艾琳娜放在地上，还贴心地帮她合上了张大的嘴巴，“这孩子，心理素质太差。”
就在这时，看台最高处传来缓慢而清晰的掌声。
那掌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场内所有的嘈杂。
凯撒·冯·奥古斯都缓缓起身。
他身后的红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透过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死在薇薇安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猎人发现顶级猎物时的兴味盎然。
“精彩。”
帝王的声音经过扩音魔法，在竞技场上空回荡，“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慈悲’心肠。朕宣布，本届圣女选拔的优胜者，只有一位。”
根本不需要询问其他评委的意见，也没人敢有意见。
一名皇家侍卫快步跑入场中，双手捧着一个紫金色的丝绒盒子呈到薇薇安面前。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张紫水晶雕琢而成的卡片，上面用秘银镂刻着繁复的魔法纹路——那是通往帝国皇家魔法学院的最高级通行证，也是进入那个权力漩涡中心的入场券。
薇薇安伸手拿起卡片。
指尖触碰到水晶微凉表面的瞬间，她一直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那股热流顺着指骨钻进掌心，戒指上的燕子浮雕似乎动了一下，某种急切的、充满渴望的震动感，正指引着她看向卡片背后那个并不显眼的学院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