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莹心已经能熟练地挥刀了。
虽然还不能像炭治郎那样一刀斩断鬼的头颅，但对付一些小型的鬼已经没问题了。鳞泷左次郎有时候会放一些被抓来的小鬼让她练手，让她感受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
第一次斩杀的时候，她吐了。
那个鬼临死前恢复了神智，用人的眼睛看着她，说了一句“谢谢你”。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具身体化成灰烬，好久好久没有动。
她想起了炭治郎说的话。
“每一个鬼，曾经都是人。”
从那以后，她每次斩杀都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散，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句：愿你安息。
鳞泷左次郎看见了，但没有说什么。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她正在院子里挥刀，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她猛地转身，刀横在身前——
然后她愣住了。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红色格子纹的羽织，背着一个木箱，正看着她笑。
“炭治郎！”
莹心扔下刀，朝他跑过去。
跑到一半，她又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
“你……你怎么回来了？”
炭治郎笑着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变强了。”他说，“比我走的时候强多了。”
莹心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师傅教的。”
炭治郎点了点头，走到木屋门口，恭恭敬敬地朝里面鞠了一躬。
“师傅，我回来了。”
门开了，鳞泷左次次郎走出来，看着他。
“怎么样？”
炭治郎摇了摇头。
“还没有找到。鬼舞辻无惨太狡猾了，每次有线索都会被他逃掉。”
鳞泷左次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炭治郎转过身，看着莹心。
“你呢？练得怎么样？”
莹心想了想，认真地说：“还行。”
炭治郎笑了。
“那就好。”
他打开箱子，让祢豆子出来。
祢豆子一出来，就看见莹心，眼睛立刻亮了。她跑过去，拉着莹心的手，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
莹心听不懂，但知道她很高兴。
她也很高兴。
四个人围坐在屋里，喝着鳞泷左次郎煮的汤，说着这三个月的事。
炭治郎去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鬼，也遇到了很多猎鬼人。他说起那些经历，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是莹心听得出来，那些经历一点都不平静。
“对了。”炭治郎忽然想起什么，“我这次来，是想带莹心去参加最终选拔。”
莹心愣住了。
“最终选拔？”
鳞泷左次郎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只练了四个月。”
“我知道。”炭治郎说，“可是她进步很快。而且——”
他看了看莹心，又看了看祢豆子。
“她是鬼。在选拔里，她有一些优势。”
鳞泷左次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莹心。
“你想去吗？”
莹心不知道最终选拔是什么，但看他们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最终选拔是什么？”她问。
“是鬼杀队的新人选拔。”炭治郎说，“在藤袭山，那里关着很多被抓来的鬼。参加选拔的人要在里面活过七天，最后活着出来的人才能成为正式的猎鬼人。”
莹心听着，心里有些发毛。
在里面活过七天？
和很多鬼一起？
“死亡率很高。”鳞泷左次郎说，“每次选拔，都有很多人死在里面。”
他看着莹心，眼睛里带着询问。
“你还想去吗？”
莹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不是人的手了。指甲又长又尖，皮肤上有青黑色的纹路，像是什么可怕的诅咒。
可是她想起了姐姐。
想起了姐姐站在院子里，看着她和炭治郎离开的那个晚上。
想起了姐姐说“姐姐等你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
她抬起头。
“我去。”
鳞泷左次郎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
炭治郎笑了。
“我们一起。”
莹心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真诚的笑容，忽然间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不管里面有多少鬼，不管有多危险，她都不怕。
因为有人陪着她。
---
八
三天后，他们出发了。
鳞泷左次郎送他们到山脚下，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莹心回过头，看着那个站在雪地里的老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忽然间有些不舍。
“师傅会一直在这里吗？”她问。
炭治郎点了点头。
“他会一直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莹心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最终选拔是什么时候？”
“七天之后。”炭治郎说，“我们要在七天之内赶到藤袭山。”
莹心算了算距离。
“来得及吗？”
“来得及。”炭治郎说，“只要不遇到太多麻烦。”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天，麻烦来了。
那是一个傍晚，天还没全黑，夕阳把天边染成了红色。他们走在一条山路上，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鸟叫声传来。
炭治郎忽然停下了脚步。
莹心也停下了。
她闻到了。
鬼的味道。
而且不止一个。
树林里，慢慢走出几个身影。
都是人形的，可是太大了，太高了，眼睛都是血红的。它们看着炭治郎和莹心，嘴角露出贪婪的笑容。
“猎鬼人……”其中一个说，“还有一个……鬼？”
它看着莹心，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鬼，为什么和猎鬼人在一起？”
莹心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
她已经不是四个月前那个只会躲在箱子里的女孩了。
炭治郎也拔出刀。
“要打吗？”他问。
莹心点了点头。
“打。”
那几个鬼笑了。
“两个小鬼，也敢跟我们打？”
它们扑上来。
莹心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鬼。
但她没有怕。
她想起鳞泷左次郎教她的呼吸法，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身体里的血液流动加快了，力量涌了上来。
第一个鬼冲到面前，爪子朝她抓来。
她侧身避开，一刀砍在它的脖子上。
刀切进去的感觉，像是切一块冻肉。那个鬼惨叫一声，捂着脖子后退几步，伤口处冒出白烟。
她没给它喘息的机会，冲上去又是一刀。
这一刀，砍断了它的脖子。
头颅飞起来，落在地上，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她。
她没有停，转身迎向下一个。
炭治郎那边更快，已经解决了两个。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想逃，可是逃不掉。
片刻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
莹心站在那里，喘着气，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
但她没有吐。
她看着那些灰烬被风吹散，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愿你安息。
炭治郎走过来，看着她。
“没事吧？”
莹心摇了摇头。
“没事。”
炭治郎笑了。
“你真的变强了。”
莹心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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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七天之后，他们到了藤袭山。
那是一座很奇特的山，山上开满了藤花。虽然是冬天，那些藤花却开得正盛，紫的白的粉的，把整座山装点得像仙境一样。
可是莹心知道，那些藤花不是普通的花。
那些是能克制鬼的藤花。
整座山都被藤花包围着，里面的鬼出不来，外面的鬼进不去。
在山脚下，已经聚集了很多年轻人。
有的背着刀，有的空着手，有的看起来很紧张，有的看起来很兴奋。他们都在等着最终选拔开始。
炭治郎带着莹心走到一旁，放下箱子，让祢豆子出来透透气。
“紧张吗？”他问。
莹心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一点。”
炭治郎笑了。
“正常的。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紧张。”
他看了看那些年轻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里，有很多会死在里面。”
莹心没有说话。
她知道。
鳞泷左次郎告诉过她，每次最终选拔，都会有很多人死掉。活下来的，才能成为真正的猎鬼人。
“你想好了吗？”炭治郎问。
莹心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炭治郎没有再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就一起进去。”他说，“一起活着出来。”
莹心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温暖的笑容，忽然间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好。”
太阳落山了。
最终选拔开始了。
那些年轻人一个接一个走进藤花丛中，消失在黑暗里。
炭治郎和莹心也走了进去。
里面很黑，很暗，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路。那些藤花在身后合拢，把他们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在这座山里活过七天。
和那些被关在这里的鬼一起。
莹心握紧刀柄，跟在炭治郎身后。
她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鬼，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想起姐姐。
想起姐姐站在院子里，目送她离开的那个晚上。
想起姐姐说“姐姐等你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姐姐，等我。
我一定会活着出去。
一定会变回人。
一定会回去见你。
夜风吹过，藤花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是鬼的声音。
莹心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跟着炭治郎，一步一步走向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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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七天之后，藤袭山脚下。
那些藤花依然盛开着，紫的白的粉的，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山脚下站着几个人，都是来接人的。
鳞泷左次郎也在其中。
他站在那里，看着藤花丛，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担忧。
七天过去了，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
藤花丛中，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炭治郎。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也有伤。可是他还站着，一步一步走出来，背上还背着那个木箱。
鳞泷左次郎的眼睛亮了。
然后，又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莹心。
她也浑身是血，比炭治郎伤得更重，左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渗血。可是她也站着，一步一步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把刀。
鳞泷左次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两个孩子，都活着出来了。
炭治郎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师傅。”
莹心也跟着鞠躬。
“师傅。”
鳞泷左次郎点了点头，看着他们。
“很好。”他说，“都很好。”
他看了看莹心，看着她左臂上的伤口。
“疼吗？”
莹心摇了摇头。
“不疼。”
鳞泷左次郎笑了。
“骗人。”他说，“我背你回去。”
莹心愣住了。
“不用……”
话没说完，鳞泷左次郎已经把她背了起来。
“走吧。”他说，“回去喝汤。”
炭治郎笑了，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回走。
莹心趴在老人背上，感受着他一步步走路的起伏，忽然间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姐姐。
想起姐姐小时候也是这样背着她，走过山路，走过雪地，走过那些艰难的岁月。
“师傅。”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
鳞泷左次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笑。
“不用谢。”他说，“你现在是我的弟子了。”
莹心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趴在老人背上，闭上眼睛，听着他一步步走路的声音，听着风声，听着鸟叫声——
然后她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姐姐站在院子里，笑着向她招手。
屋檐下，那串风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响声。
叮。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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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