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青从书房出来,刚走到后院,就看见母亲周氏正站在廊下,看着他。
周氏今年五十多了,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还好。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裙,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顾长青走过去,叫了一声:“娘。”
周氏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爹又跟你说那些话了?”
顾长青点头。
周氏叹了口气。
“你爹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顾长青说,“娘,您放心,我有分寸。”
周氏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要说几句。
“长青啊,”她说,“你天天在外面跑,跟那些人喝酒。那些人,有多少是真心对你的?”
顾长青愣了一下。
这话,跟父亲说的一模一样。
“娘,”他说,“您也这么说?”
周氏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你不能交朋友。交朋友是好事。但你要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顾长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娘,您觉得那个林大侠,是真心还是假意?”
周氏想了想,说:“我没见过他,不知道。但我听说,他在醉仙楼当跑堂,一个月才三百文钱。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为了咱们家的钱来的。”
顾长青笑了。
“娘,您说得对。他不是为了钱。”
周氏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长青,娘不是反对你交朋友。娘只是担心你……太容易相信人。”
顾长青愣了一下。
“娘,您这话……”
“你从小就心善。”周氏说,“看谁都像好人。别人说几句好话,你就掏心掏肺。这样容易吃亏的。”
顾长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氏看着他,不再说话。
她只是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去吧。”她说,“别让双双对对等急了。”
顾长青点点头,往后院走去。
周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他才七八岁,跟双双对对一样大。每天放学回来,就跑进她怀里,说“娘,我饿了”。
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
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担心他吃亏,担心他受伤,担心他被人骗。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手里的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
后院,双双和对对正在院子里玩。
双双拿着一根木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看我的剑法!看我的剑法!”
对对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一朵小花,安安静静地看姐姐疯跑。
顾长青走进院子,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双双,你又在练剑?”
双双看见他,立刻跑过来,举着木棍,一脸兴奋。
“爹爹!你看我像不像大侠?”
顾长青接过木棍,比划了两下,然后还给她。
“像。”他说,“太像了。”
双双更高兴了,又跑回去,继续她的“剑法表演”。
顾长青走到石阶前,在对对身边坐下。
对对抬起头,看着他,小声问:“爹爹,姐姐的剑法,厉害吗?”
顾长青想了想,认真地说:“厉害。但没你厉害。”
对对愣了一下。
“我?我又不会武功。”
“你会。”顾长青说,“你会安静地坐着,看姐姐疯跑。这叫定力。练武功最重要的就是定力。”
对对眨眨眼,不太懂,但还是笑了。
顾长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爹爹,”对对忽然问,“你昨晚去见的那个人,真的那么厉害吗?”
顾长青点头。
“很厉害。”
“比姐姐还厉害?”
顾长青想了想姐姐的“剑法”,忍住笑,说:“比姐姐厉害一点点。”
对对“哦”了一声,又问:“那他长得好看吗?”
顾长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好看。”他说,“虽然比不上爹爹,但也算好看。”
对对又“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小花。
双双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爹爹!爹爹!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顾长青看着她,笑着说:“爹爹又不会武功,怎么教你?”
“那你带我去找那个很厉害的朋友!”双双说,“让他教我!”
顾长青愣住了。
带她去见林远山?
他想了想,摇摇头。
“不行,你还小。”
“我不小了!”双双挺起小胸脯,“我都七岁了!”
对对在旁边小声说:“我才六岁……”
顾长青看着这两个女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一手抱起一个,把她们搂在怀里。
“等你们再大一点,”他说,“爹爹就带你们去见那个很厉害的朋友。”
双双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拉钩!”
顾长青伸出小指,跟她拉了拉。
对对也伸出小指,跟他也拉了拉。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顾长青抱着两个女儿,心里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