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顾长青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出门。
周婉站在门口，看着他。
“又要出去？”
顾长青点头。
“跟谁？”
“林大侠。”
周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早点回来。”
顾长青笑了。
“知道了，娘子。”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她。
“对了，明天我想带双双对对出去逛逛。”
周婉愣了一下。
“去哪儿？”
“街上转转。”顾长青说，“她们整天闷在家里，也怪可怜的。”
周婉想了想，点点头。
“好。注意安全。”
顾长青笑了，转身出门。
周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能是多想了。
她摇摇头，转身回屋。
屋里，双双和对对正趴在桌上，画着什么。
她走过去一看，是两个小人，手拉着手。
“这是什么？”她问。
双双抬起头，笑着说：“这是爹爹和那个很厉害的朋友！”
对对补充：“这是爹爹，这是那个朋友，他们在牵手！”
周婉看着那幅画，忍不住笑了。
“傻孩子。”她说，“两个男人，牵什么手？”
双双歪着头，想了想，说：“好朋友就要牵手啊！”
对对点头：“对对对！”
周婉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把画收好，带着两个女儿，去后院吃饭。
窗外，夜色渐渐降临。
顾家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温暖，明亮，安宁。
如果顾长青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他一定会多看几眼。
多看几眼这座宅子，多看几眼院子里的老槐树，多看几眼那两个趴在桌上画画的女儿，多看几眼站在门口目送他的妻子，多看几眼坐在书房里生闷气的父亲，多看几眼那个拿着佛珠为他祈祷的母亲。
可惜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要去见林远山。
要去喝酒，要聊天，要听那些江湖故事。
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仅有的几次，这么轻松地出门。
与此同时，醉仙楼。
林远山正在擦桌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嘟囔着。
小六子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林哥，肯定是哪个小姑娘想你了。”
林远山白了他一眼：“滚。”
小六子笑着跑开了。
林远山继续擦桌子。
擦着擦着，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他抬头看去，就看见顾长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林哥！”
林远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公子，来了？”
“来了！”顾长青走过来，“今晚有空吗？咱们喝两杯？”
林远山看了看四周。
店里客人不多，应该忙得过来。
“行。”他说，“等我忙完。”
顾长青点点头，在角落的桌边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林远山继续干活。
他不知道，这个每天晚上来找他喝酒的少年，会在几个月后，跪在血泊里，用最后一口气喊出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想当初的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