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战略核……粪威慑?
“趴下!那是穿甲全麦面包!”
伴随着安娜大婶的一声怒吼,伊琳娜本能地将头埋进双臂之间,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缩在控制台后面。
“哆!哆!哆!”
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三片烤得焦黑、边缘锋利如刀的面包片,呈品字形深深地钉入了伊琳娜头顶上方的铁皮柜子里,入木三分,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一股令人绝望的糊味。
“这哪是烤面包机?这分明是连发弩炮!”
伊琳娜看着那几片面包,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在隐隐作痛。
她昨晚睡觉前就听到这破机器在在那儿“咔咔”作响,原本以为是定时器坏了,合着这玩意儿是在憋大招蓄力啊!
此时的余烬基地,已经彻底沦为了机械叛乱的战场。
地热中本身就存在浓度较低的灵素,因为“老骡子”的管路堵塞了,这些稀薄的灵素无法自然耗散,长年累月下来,“老骡子”内部积累了不少灵素。昨天的一顿“心脏搭桥”,好巧不巧把这股积压的灵素给释放了出来。大量的灵素开始以铜导线作为载体逸散到各个电器设备中。
为了消耗冗余灵素,电器的机械动力不仅会几何倍数攀增,而且物理物理实体强度也被大大强化。
有点类似于魔导师使用灵素强化自己的肉体,蛋白质和骨骼可以作为灵素的强化对象,金属自然也可以。
经过一夜的灵素积蓄,那些原本老实巴交的家用电器此刻全部仿佛“喝醉了酒”。
灵素物理学,很神奇吧!
厨房方向,那台巨大的电动搅拌机已经挣脱了底座的束缚,像个发疯的直升机一样在空中盘旋,两根搅拌棒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破空声,试图把一切靠近它的物体都打成蛋清泡沫。
安娜大婶正挥舞着平底锅跟它进行空中格斗,打得火花四溅,嘴里还喊着:“别转了!再转黄油就要打发过度了!”
洗漱间门口,凯恩斯正捂着脸惨叫。
那台号称“贵族专用”的自动洗脸机刚才喷出了一道足以切割钢板的高压水柱,不仅冲飞了他的单片眼镜,还顺便给他修了个眉——现在他左边的眉毛已经彻底消失了,光秃秃的像个卤蛋,在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最惨的是老杰克。
那台被他视若珍宝的电击除颤仪此刻变成了雷神之锤,拖着长长的电线,像条电鳗一样满地乱窜,时不时释放出一万伏特的高压电弧。
老杰克抱着头在桌子上跳来跳去,像是在跳踢踏舞,嘴里喊着:“别电了!别电了!小强都快熟了!它只是腿断了,不需要电击复苏啊!”
“伊琳娜,左前方45度,吸尘器正在接近。吸力等级:能把你衣服吸破个洞。”
塞拉冷静的声音传来。
她手里抓着那个被打凹的平底锅,挡在伊琳娜身前,银发在乱飞的气流中狂舞。
一台看起来像个巨型甲虫的老式吸尘器正轰隆隆地碾过地面,那根长长的吸管像象鼻一样甩动,所过之处,无论是拖鞋、地毯还是刚才掉在地上的螺丝钉,统统被它吞进肚子。
“够了!真的够了!”
伊琳娜终于爆发了。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椅子,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绝缘剪线钳,眼神变得比那些暴走的机器还要凶狠。
“我是修好了你们的老大哥“老骡子”,不是让你们这就造反的!想造反?问过本女皇吗?!”
“塞拉!掩护我!我要去切断总闸!”
“收到。作战模式:镇压电器。”
塞拉身形一闪,手中的平底锅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狠狠地拍在了那台试图偷袭伊琳娜的吸尘器脑门上。
“当——!”
吸尘器发出一声哀鸣,吸管软软地垂了下去。
借着塞拉开辟出的道路,伊琳娜像是一只灵巧的狸猫,在漫天飞舞的面包片、水柱和电火花中穿梭。
她踩着安娜大婶的肩膀跳过搅拌机的攻击范围,一个滑铲避开了除颤仪的电鞭,最后精准地扑到了墙角的配电箱前。
“给我……熄火!!”
咔嚓!
伊琳娜狠狠地拉下了那根红色的紧急制动闸。
“滋——嗡——”
随着一声长长的、如同泄气般的声响,所有的能源供给被切断了,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疯狂旋转的搅拌机掉了下来,砸进锅里;除颤仪停止了放电,像条死蛇一样瘫在地上;烤面包机也终于吐出了最后一片面包,冒着青烟不动了。
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幽幽的红光,照亮了这一地狼藉。
“呼……呼……”
伊琳娜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圣诞老人。
“这……这就叫……自作自受吗?”
她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欲哭无泪。
把发电机修好了,结果把家给拆了,这找谁说理去?
……
一个小时后。
众人像一群战败的俘虏一样,垂头丧气地围坐在走廊里。
安娜大婶正在心疼地检查她的搅拌机,凯恩斯对着镜子哀悼他逝去的眉毛,老杰克在给被电焦的蟑螂做心肺复苏,虽然看起来那蟑螂已经熟透了。
“总结一下情况。”
伊琳娜手里拿着一块昨晚剩下的土豆咔吧咔吧啃起来,以此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虽然‘老骡子’修好了,但是基地的线路太老旧,根本承受不住这么高的输出电压,而且老旧的线路没有隔绝灵素的灵能屏蔽设计。如果不换线,我们以后就只能在黑暗中生活,或者每天早上起来跟这些家用电器打一架。”
“必须换线!”凯恩斯捂着半边眉毛,义愤填膺,“为了贵族的仪容……不,为了基地的安全!这种高压水枪洗脸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可是……”安娜大婶放下搅拌机,面露难色,“换全套带灵能屏蔽的电网线路,还要加装稳压阀和分流器……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多少钱?”伊琳娜警惕地问道,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是军用级的耐高温材料……”安娜大婶沉痛地说道,“大概要八百金币。”
“八百?!这么贵!”
伊琳娜手里的土豆掉在了地上。
“现在‘余烬’有这么多钱吗?”
她猛地看向安娜,眼睛瞪得像铜铃。
安娜比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背了这么多债哪里还有现金啊!
“事到如今——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把你们那什么按摩椅,搅拌机,还有什么自热毯全部给我拿出来!充公!充公!全部充公!”
伊琳娜跳到凳子上,咬牙切齿地指着下面几个家臣。
“全部给我拿到黑市上卖掉,我就不信凑不出八百个金币!”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鹰眼突然开口了,他依然戴着那副裂了缝的墨镜,酷酷地靠在墙上,“陛下,有个坏消息。风告诉我,就算凑出来八百枚金币……也完全不够。”
“什、什么意思?”
伊琳娜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凯恩斯眼神飘忽,不敢看伊琳娜:“那个……陛下,老乔马上会来收欠款,我们最少要把利息给还清——也就是一千金币,就是我把我们几个全卖了也凑不够一千八百枚金币啊。”
塞拉不符时宜地插了一句:“提醒:根据记录显示,老桥扬言还不上欠款就要把我们灌水泥桩。”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伊琳娜仰望天花板。
她想起了这桩子事儿。
“也就是说……”
伊琳娜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带着一种灵魂出窍的虚无感。
“为了不被电死或者被电器暗杀,我们要花八百金币升级线缆?”
“然后现在……如果我们花八百金币升级线缆,我们就会被催债的老乔灌水泥桩?”
“这就是所谓的……生存闭环吗?”
众人羞愧地低下了头。虽然道理是“人死了钱没花了”更悲剧,但现在“钱花了人可能还是要死”的局面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时,基地中央那个落满灰尘的通讯台,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滋滋……滋滋……”
红色的信号灯疯狂闪烁,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请求。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吸血鬼”老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连老杰克怀里蟑螂的抽搐声都清晰可闻。
凯恩斯和安娜大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去接这个催命的电话。
鹰眼更是直接把头转过去对着墙壁,假装自己在监听风声。
“接吧。”
伊琳娜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眼神中透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我是你们的女皇,这锅……我来背。”
她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老式麦克风,按下了接听键。
“喂。”
“滋滋……桀桀桀……自称余烬的小老鼠们……”
一个沙哑、阴森、如同两块砂纸互相摩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声,听起来更加恐怖。
“我是老乔,约定的时间到了。我的钱呢?”
“钱……”伊琳娜咬了咬牙,“钱在路上。稍微……稍微堵车了。”
“堵车?呵呵呵……”
老乔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小姑娘,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啊。新来的?不懂规矩?”
“我老乔的钱,从来不会堵车。除非……它根本就没出发。”
通讯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
“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了吗?这轰隆隆的声音?”
伊琳娜侧耳倾听。
确实,除了通讯里的噪音,她隐约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某种重型机械运作的震动声。
“警告:检测到基地外部主通风口上方有大型载具停靠。”塞拉在一旁迅速播报,“震动频率分析:是一辆自卸式混凝土搅拌机。满载。”
“水泥搅拌机?!”伊琳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错,水泥搅拌机。”
老乔的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我知道你们那个破基地只有一个主通风口。只要我一声令下,二十吨速干水泥就会灌进去。不出十分钟,那个口子就会被堵得死死的。”
“到时候,你们这群欠债不还的老鼠,就会在这个铁罐头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憋死。”
“给你们最后三分钟。要么把欠的利息放在门口的升降梯上,要么……就准备好棺材吧。哦不对,你们连棺材都省了,直接就是水泥冢。”
“嘟……嘟……嘟……”
通讯没有挂断,但那边的沉默比咆哮更让人窒息。
比打水泥桩更恶心且恐怖的操作。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凯恩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水泥封口……这是绝户计啊!除非我们现在能挖穿地壳跑出去,否则就是瓮中之鳖!”
“跟他拼了!”安娜大婶抓起平底锅,“我们冲出去!”
“冲出去?外面肯定有黑帮架着机枪呢!”鹰眼虽然瞎,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而且升降梯在他们手里,我们只能从通风口爬,那是活靶子。”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伊琳娜死死地抓着麦克风,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千金币。
就为了区区一千金币,就要把他们活埋?
这就是这个该死的世道吗?
不,她不甘心。
昨晚才刚刚吃上一顿饱饭,昨晚才刚刚把那个破发电机修好,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不……还没完。”
伊琳娜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疯狂的、近乎野兽般的凶光。
那是人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兽性。
“想埋我?想让我死?做梦!”
她猛地看向塞拉。
“塞拉!我要圣都下水道系统的全息结构图!立刻!马上!”
“指令确认。数据库调取中……”
塞拉眼中蓝光大盛,一副复杂的立体管网图瞬间投射在空气中。
伊琳娜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扫过,那是她作为“管道工”的职业本能。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穿过那些错综复杂的线条,最终停在了一个红色的节点上。
那里标注着:【第7区主排污枢纽·高压沼气囤积区】。
而这个节点的正上方,赫然就是——黑水集市。老乔的老巢。
“呵呵……呵呵呵……”
伊琳娜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诡异,让旁边的凯恩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陛下?您……您没事吧?是不是吓傻了?”
“我没傻。我清醒得很。”
伊琳娜重新抓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喂!那个叫老乔的老东西!还在吗?!”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冷哼:“怎么?想通了?准备交钱了?”
“交钱?我交你个路灯雅座一位!”
伊琳娜对着话筒,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地下。
“堵!你有本事就堵!哪怕你把我们都灌成水泥桩子,这一千金币也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
“但我告诉你,老乔!你敢动那个通风口一下,我就敢炸了你的老巢!”
“炸我?哈哈哈哈!”老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丫头,你知道我在哪吗?我在黑市最中心的堡垒里!我有三层防爆墙!你是有萨兰的重型灵能炮还是有维肯的微缩震荡弹?”
“我没有灵能炮也没有震荡弹。但我有比这些更可怕的东西。”
伊琳娜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
“我是谁?我是曾经希塔帝国的……首席管道工!这整个圣都下水道的每一根管子、每一个阀门,都在我脑子里!”
伊琳娜很明白,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听好了,老乔。你的黑市正下方,是第7区的主排污枢纽。那里积攒了至少十年的、全圣都人民的……排泄物。”
通讯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已经锁定了那个枢纽的压力阀。”伊琳娜的手指悬空在塞拉投射出的虚拟按钮上,“我老早就为你这个讨债鬼做好了准备,只要我动动手指,发送一个指令,那个枢纽就会反向喷发。”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伊琳娜用一种描述地狱绘卷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数百万吨的、经过十年发酵的、高压沼气驱动的……陈年排泄物,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冲破你那所谓坚固的防爆地板,把你的黑市、你的店铺、你的钱,统统淹没!”
“到时候,你的黑水集市,就会变成真正的‘黄水’集市!你会成为这片大陆上第一个被排泄物淹死的黑帮老大!这将是你墓志铭上最‘光辉’的一笔!”
“你要钱还是要命?还是要一屋子的排泄物?!”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是通讯那头,就连余烬基地的众人都惊呆了。
凯恩斯的单片眼镜掉在了地上,安娜大婶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手雷,鹰眼的墨镜滑到了鼻尖上。
他们看着那个平时一脸生无可恋脸的小女孩,仿佛在看一个刚刚觉醒的魔王。
这就是……女皇的外交辞令吗?
这也太……有味道了吧?
化学意义上的味道。
“你……你敢?”
老乔的声音终于传来,但这声音里明显带着颤抖,还有一丝强装镇定的恐慌。
作为在地下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他当然知道伊琳娜说的是真的。
那个排污枢纽确实就在下面,而且确实很久没疏通了。
他根本没想过有人会用这么阴的招数,就没做过任何准备,自然也不清楚那里究竟有没有被动手脚。
他怕死,但他更怕脏。
如果真的被那种东西淹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可以试试。”
伊琳娜冷笑一声,手指做出了下按的动作。
“我数到三。一……”
“等等!!!”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话筒里传出,甚至喊破了音。
“别按!千万别按!有话好商量!大家都是文明人!别动不动就搞生化袭击!”
“让你的人撤走。现在。”
伊琳娜毫不松口。
“撤!马上撤!那个谁!快把水泥搅拌机拖走!快拖走!”
老乔在通讯那头疯狂咆哮,随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和引擎发动的声音。
“听着,小丫头……呃,不是,这位小姐。”
老乔的声音变得异常谦卑,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这一千金币,我不急了。您慢慢还,哪怕分期付款也行。只要别动那个阀门……咱们还是好朋友。”
“滚。”
“好嘞!这就滚!”
啪。
伊琳娜挂断了通讯。
整个基地里,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秒。
“噗通。”
伊琳娜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上,背后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
“吓……吓死我了……”
她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来。
“其实那个阀门早就锈死了,根本打不开,而且我们也没有做手脚,就算我点了按钮也没有用……我刚才就是瞎蒙的……”
“陛下!”
凯恩斯第一个冲了上来,一脸狂热||地跪在地上,捧起伊琳娜的手。
“这是什么?这叫‘不对称威慑’!这叫‘战略粪威慑’!利用敌人的心理弱点进行精准打击!这正是帝国兵法的精髓啊!先帝在天之灵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没错!”安娜大婶也竖起了大拇指,“够劲!有味!这招‘粪威慑’,比我的炸弹还管用!”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伊琳娜虚弱地摆摆手。
“现在……我们是真的穷得只剩下这条命了。”
“而且……我好饿。”
她摸了摸早已瘪下去的肚子。
折腾了一天,修了一天的电,好不容易凑的钱也没了,午饭也没吃,刚才又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嘴炮对决”。
“安娜……还有吃的吗?只要不是炸药,什么都行。”
安娜大婶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因为还要留点预算升级线缆。所以今天的食材……”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几块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只有这个了。特制军用压缩饼干。生产日期……大概是十年前的。”
“……”
伊琳娜拿起一块饼干,敲了敲桌子,发出“梆梆”的石头声。
“这玩意儿能吃?这能当板砖拍死人吧?”
“只要泡水里煮三个小时,还是能咬动的。”安娜大婶安慰道,“而且这玩意儿顶饿,一块顶一天。”
“造孽啊……”
伊琳娜仰天长叹。
昨天晚上还是红烧土豆的盛宴,今天就变成了啃石头的难民。
这就是希塔帝国复国组织“余烬”的现状。
电灯亮了,机器转了,敌人被屎吓跑了。
但女皇快饿死了。
“塞拉。”
“在。”
“给我找根全新的皮搋子过来。”
“伊琳娜要通厕所吗?还是要去真的炸化粪池?”
“不。”
伊琳娜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我要拿它当枕头。至少做梦的时候,我想梦到我是在通马桶赚钱,而不是在这里啃这块像化石一样的饼干。”
夜幕降临。
余烬基地灯火通明,但餐桌上一片凄凉。
众人围坐在一起,听着锅里那几块十年前的压缩饼干在沸水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在嘲笑他们的贫穷。
伊琳娜看着这群狼狈的“家臣”:眉毛少了一半的凯恩斯、还在给蟑螂祈祷的老杰克、对着墙壁练盲狙的鹰眼、以及煮个饼干都像在煮炸药的安娜。
又看了看旁边默默陪着她、虽然不需要吃东西但还是端着个空碗装样子的塞拉。
她觉得,这种日子可真是荒诞、绝望、充满了炸药和石头饼干。
“算了,吃吧。”
伊琳娜拿起勺子,敲了敲碗。
“吃饱了……明天接着想办法搞钱。”
“毕竟,我们可是欠了三万多金币啊。要是饿死了,那些债主们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