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吱嘎——吱嘎——
每当阿漂向前一步,门外的吱嘎声便会同步响起,那扇破旧的木门,仿佛是一面镜子,时时刻刻在告诉阿漂,我能看见你……
浴室的瓷砖雪白到反光,四周的墙壁却陈旧发黄,裸露出墙灰下深灰的涂层。
少女雪嫩的脚掌踩在瓷砖上,那沁人的寒冷仿佛从脚底一直透彻脊骨,诡异……诡异……太诡异了……
阿漂吐出一道寒气,浴室中的温度极速下降,每一次温热的呼吸都会变作空中白雾,少女雪白如玉柱的双腿夹紧密不透风,双手环抱胸口挤出倒扣圆碗。
“好冷……”
温度为什么在下降。
阿漂不断观察着四周,最后她看向了门扉上的把手,当她伸手想要打开门扉时,她僵在原地。
吱嘎——
门外再次响起那诡谲的吱嘎声,她原本伸出想要压住把手的柔荑僵在空中,那存在就像是在学她的动作,一个想法应运而生。
她手向前指尖刚好抵住把手,随后向下虚按。
吱——
门把手果然如她所料,被外边的存在压住了。
“哼哼哼,小样学老娘。”
阿漂收手叉腰,自己这智商果然是三十万,她侧头看见一面镜子,其中反射出一美丽女人,飒爽的短发和金色大眼,绯红的眼影像是妩媚的狐狸,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帝亲手雕刻的艺术品。
真漂亮,还这么聪明。
臭美的少女被浴室不断下降的气温唤醒,她低头看了看门把手。
woc?
门把手怎么还没变回去,TMD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
真冷。
少女身上没穿多少衣服,上身一件露脐背心,下身是修身热裤,本来就是在家里的穿着,少女也没穿太多。
但在这诡异的环境里肯定不行,她将浴缸的帘子扯下裹到身上,这让体温降低得稍微慢了点。
可这点布料远远不够,如果气温依旧这么保持着,少女绝对会被冻死在浴室里。
“如果以开门为终点,那它就只会模仿以开门为目的的动作,只要我不开门,那它就不会模仿。”
阿漂扯紧身上的披风,零下的气温就像死神的镰刀不断靠近。
不能坐以待毙!
少女猛然坐起,她开始在浴室中寻找武器,最终她找到了一把折刀,很锋利,藏在镜子后的橱窗里。
折刀的刀槽之中还有着一些生物毛发,少女一手持刀一手下压门把手,雪白的柔荑从棕灰色的披风下探出,手中的折刀对准门缝。
阿漂的眼神变得狠厉与冰冷。
咔——
下一刻折刀宛如飞掠的苍鹰,银色的刀芒在空中划出一条简洁的银线。
噗嗤!
刀刃刺入棕色的布料之中,殷红的液体顺着血槽流出,阿漂眼神一亮,刺中了!
折刀被拔出,下一刻刀花在少女的手掌上旋转,而后反手握刀猛然刺向身影的面门。
噗嗤——
刀刃刺穿颅骨,手感就像陶瓷,坚硬但却清脆。
人影倒下了。
吱嘎——
那身躯倒在木板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刺耳让人心绪不宁。
浴室外是一木质地板走廊,不长也不短,阳台的月光恰好能照进这里,昏沉的月光在这一刻被云层遮挡,走廊中变作一片黑暗,只有身后浴室的灯光照进走廊。
灼白的灯光打在地上,光线斜切隔断黑暗,那被棕色浴帘包裹的人影,在灯光的照耀下露出下半身,一双雪白的大腿从袍子中伸出。
好熟悉。
阿漂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她感到诧异。
被包裹的身躯只露出了下半身,而上半身彻底被黑暗吞噬,少女看不清,那具尸体给她的感觉很怪,当她想要拖动时,心里便会出现莫名的恐惧。
呼——
少女深吸一口气,她顺着记忆的方向迈入黑暗之中,在客厅她看见了被稀疏光亮点明的阳台。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外边总会有人吧,好奇怪,为什么我会到这里,索诺拉又是什么。
少女的脑海中生出无数的疑惑,但此刻她的念头只有一个,只要到阳台,只要到阳台。
阿漂的双腿因寒冷而痉挛,她步履蹒跚,她跌跌撞撞的,到了,她仰头,她看见了……
【理智-49】
【理智1/50】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哐当——
茶几上的杯具,被少女打翻,寂静的深夜里这刺耳的响声仿若汽笛长鸣。
“那是什么,什么。”
阿漂不记得自己看见了什么,她的双眼流出血泪,她的大脑在告诉她不要回想!不要回想!不要回想!
她的耳畔不断的传来呓语,听不清、听不懂,但那就仿佛是蕴含极致痛苦的乐章。
“好可怕,好可怕,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椿,岸宝,我要回家!!!”
少女陷入了不可名状的癫狂,直到那遮蔽月光的“云层”消失,皎洁的月光重新照进客厅,它就像是洪水般蔓延……蔓延……蔓延……
吱嘎——吱嘎——吱嘎——
少女狂奔,粉嫩的玉足踩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但当少女跑到走廊时,她看见了,那里空无一物。
尸体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浴室的门也被关上。
布满灰尘的地板上,什么都没留下,血迹、脚印,甚至是尸体存在过的证明。
“我疯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刺中它了,它明明就躺在那里……”
阿漂的心中生出无尽的恐惧,那双明亮的金瞳变得晦暗,她真的好想,好想回家。
哗啦——
浴室中传出水流声,少女后退一步。
吱嘎——
木板发出刺耳的响声,一切重归于寂静,阿漂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向前迈出一步。
啪哒——
浴室内再次响起水声,但这就像是湿润的脚掌落在瓷砖上的声音。
吱嘎——
二者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就仿佛在同一刻响起。
啪哒——啪嗒——啪哒——
吱嘎——吱嘎——吱嘎——
少女的脚步与啪哒重叠,就像是共同跃起的芭蕾舞者,带着绝对的秩序与优美。
直到阿漂的手压向门把手,这时,她突然想起了那被她刺中的人影:棕色的袍子,修长的大腿和根部的热裤。
我杀死了我自己!
突然门内响起了熟悉的嗓音。
“哼哼哼,小样学老娘。”
她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门把手不知何时已压下一半,什么时候,但恐惧已如破堤之水涌出。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金色的眼瞳看向那门扉,就仿佛里面是地狱,那门缝随时会打开。
她……
会被自己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