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白毅然沉入了星之内海。
她进入星之内海的方式算不上复杂——握着一柄能撕裂空间的魔剑,抬手便将眼前的空间撕开一道裂隙,而后纵身跃入,没有半分迟疑。
踏入星之内海的瞬间,她便不再有半分停留,身形极速下坠,径直朝着这片空间的最深处沉去。
下坠的过程异常顺利,沿途没有任何阻碍,仿佛这片神秘的空间,本就默许了她的闯入。
途中,她瞥见了阿瓦隆的轮廓,可仅仅一眼便摇了摇头——这里,绝非神琦灰口中那处藏着秘密的最深处。
于是,她收敛心神,继续朝着更深沉的黑暗下坠。
再往下,冥界的虚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可这依旧不是她要找的地方。
不够,还不够。
她咬了咬牙,身形再度加速,朝着黑暗的尽头持续下坠。
终于,一片虚无的虚数空间出现在她眼前。
可她依旧摇着头,心底的急切化作低声的呢喃,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执拗:“不够……还是不够!”
她太了解他了,即便身处这虚无的虚数空间,他也绝不会出事!那么,他究竟在何处?
带着这份疑惑,卫宫白毅然朝着虚数空间的边界突破而去,可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空间壁垒的瞬间,一股诡异的违和感骤然袭来,让她心头一凛。
那感觉诡异至极,仿佛一只脚已然迈了出去,可脚踝以下却彻底失去了知觉,像是从未属于过自己一般。
就是这样一种虚无的、割裂的触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卫宫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收回那只迈出去的脚,直到脚掌重新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触感,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哪里出了问题。
方才那一瞬间,她的脚,竟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是错觉,也不是空间扭曲的幻象——是字面意义上的、彻底脱离了这个世界的桎梏。
卫宫白望着眼前虚无的黑暗,心底泛起一丝寒意:若是方才她没有及时收回脚,任由整个人都踏入那片未知的领域,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卫宫白踉跄着踏回虚数空间,神琦灰先前说过的话语,此刻终于在脑海中彻底明晰,没有半分模糊。
若是他……即便早已失却所有记忆,倘若有人向他求助,他也定会毫不犹豫地奔赴而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不是吗?
到那时,他定然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意识地踏入那片未知,最终……落得被世界放逐的下场吧。
“真狠心啊……”卫宫白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呢喃,语气里裹着难以言说的悲凉与怅然,话音未落,身形已悄然折返星之内海。
她缓缓踱步,望着星之内海无垠的绮丽景致——水波泛着细碎的银光,雾气缭绕间藏着几分空灵,可此刻的她,却连一句感慨的话语,都难以说出口。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低语,语气里满是了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苦涩。
卫宫白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转头,目光再度落回星之内海的波光之中,神色依旧沉郁。
不远处,来自阿瓦隆的妖精薇薇安,已然伫立在水畔,似是早已等候多时,正静静等着她靠近。
卫宫白本就是星之内海的常客,往来次数多了,薇薇安与她也渐渐熟络起来,没了最初的生疏与试探。
见卫宫白从水中缓缓浮起,薇薇安斜倚在波光粼粼的水畔,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这个明明实力强横到令人忌惮,性子却没半分架子的斩击皇帝。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薇薇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好奇,话音刚落,似是骤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挑,“你该不会是去了星之内海最深处吧?”
“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薇薇安定定地望着卫宫白,眼底满是探究——她只知晓星之内海深处藏着虚无的虚数空间,至于更往下的地方,藏着怎样的秘密,她从未知晓,也从未敢轻易探寻。
“看到了世界之外的东西。”卫宫白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尾音却拖出一抹诡异的轻调,“那东西,寻常人只需看一眼,便会彻底疯魔哦~”
“什么?”薇薇安神色骤变,语气里满是真切的震惊,下意识追问道,“连你这样的存在,也会被那东西影响吗?”
“不……”卫宫白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沉郁愈发浓重,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算了,不多说了,我先离开了。”
“欸?好吧。”薇薇安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补充道,“对了,谢谢你上次特意告诉我锻炉那边的异动哦。”
卫宫白闻言,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没有多余的言语,却已清晰示意自己听见了,身形便循着星之内海的微光,缓缓消散在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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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为了营救那些受伤的代行者,特意前往教会附近,之后便遇上了桑德,对吗?”卫宫士郎坐在公寓的桌前,手中握着纸笔,语气沉稳地开口询问,目光落在神琦灰身上,带着几分审慎。
“是啊~”神琦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眼底却藏着一丝从容,“而且我走的都是有监控的大道,可没有偷偷摸摸哦。”此时此刻,二人正独处在卫宫士郎的公寓里,四目相对间,卫宫士郎看着她故作乖巧的模样,心底总莫名泛起一丝异样,隐约觉得她没那么简单。
“神琦医生,你到底为什么会在东京?”爱尔奎特坐在一旁,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的好奇,追问道。
神琦灰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佻地回应:“我在东京开了店哦~爱尔奎特小姐,你要是不信,大可问问你的男友呀。”
爱尔奎特立刻转头看向卫宫士郎,眼底满是疑惑。卫宫士郎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温和地解释:“爱尔奎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之前在东京,第一次见到神琦灰就是在她的店里。”
“原来是这样……都怪士郎,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早点告诉我!”爱尔奎特气鼓鼓地瞪了卫宫士郎一眼,语气里满是娇嗔,眼底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
卫宫士郎无奈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凝重:“好的好的,是我的错。对了,那个操控雷电的祖,桑德,他是彻底死了吗?”
“是。”神琦灰语气平淡无波,一字一顿地回应,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他的原理血戒呢?”卫宫士郎握着纸笔的手微微一顿,语气愈发审慎,继续追问道。
“他的理已经被我彻底摧毁,既然理不复存在,自然也就没有原理血戒了。”神琦灰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样吗……下手倒是真够狠的。”卫宫士郎一边低头在纸上记录着情报,一边轻声呢喃,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神琦灰,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对了,还有原理血戒·月虹的事情,谢谢你。当初若不是你帮我修改,我也无法熟练运用这个大魔术。”
“不必客气哦~”神琦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轻佻,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一码归一码。”卫宫士郎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重新变得沉稳郑重,“神琦医生,麻烦你说说,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些祖的情报,还有多少?”
“情报吗……”神琦灰敛去了几分戏谑,语气沉了些许,缓缓开口道,“特梵姆表面上是不吸血的祖,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背地里却在利用信徒的灵魂替自己挡灾续命;还有温迪文,他本是来自欧洲的祖,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毅然抛弃了自己在欧洲的巢穴,孤身来到了东京。”
“知道了……那阿良艮呢?”卫宫士郎收起纸笔,语气依旧凝重,目光落在神琦灰身上,继续追问着关于二十七祖的情报。
“阿良艮啊~”神琦灰拖长语调,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指尖轻轻敲了敲椅扶手,慢悠悠地补充道,“她是来自法国的二十七祖之一,你身边这位,大概也见过她吧?上一任罗亚举行仪式时,可是特意请过她的~说到底,她就是那个操控丝线的祖哦。”
“那她为什么会盯上远野家呢?神琦医生,你有头绪吗?”爱尔奎特歪着脑袋,眼底满是懵懂的好奇,连忙追问道,语气里藏着几分急切。
“这个嘛……”神琦灰微微垂眸,故作沉思状,指尖轻点唇角,片刻后才抬眼,语气依旧轻佻,“这就不好说了,只能去问远野家,为什么会和她有交集了。”
“明白了。”卫宫士郎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桌沿,神色愈发沉稳,随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那么剩下的两位祖……其中一位,能力大概是操控岩石,甚至能让岩石在自身生长。”
“那位……应该叫若科恩吧?没什么名气,看样子,大概只是特梵姆手下的附庸罢了。”神琦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轻描淡写地说道。
“另外还有一个小女孩,我们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清楚她的理是什么样的。”爱尔奎特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这我可就不清楚咯。”神琦灰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们连一点具体描述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呀?”
“感谢你的情报。”士郎轻轻颔首,语气沉稳而郑重,目光落在神琦灰身上,缓缓开口,“出于安全考量,我不能让你离开这里。我这间公寓有一间客房,我和爱尔奎特住一间,你单独住另一间就好,这一周的早中晚餐我来做,你暂且在这里住一周,怎么样?”
神琦灰轻轻点头,指尖轻轻抵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卫宫士郎,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开口问道:“屋子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欸?”士郎瞬间一愣,耳尖唰地泛起绯红,语气略显窘迫,支支吾吾地回应,“这个……我们会注意施展隔音魔术,不会打扰到你的。”
“嗯哼~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呢。”神琦灰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抬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从容,缓缓补充道,“不过,我留下来也有我的条件。”
士郎神色一正,目光专注地望着神琦灰,语气沉稳:“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配合。”
“第一点,我不会和教会的人见面。”神琦灰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现在身份特殊,刚解决掉那只不吸血的二十七祖,又和特梵姆有过交集,教会的人见了我,定然会不由分说把我抓起来,我可没兴趣去教会的监狱里遭罪。”
“那个……我不就是教会的人吗?”士郎瞬间懵了,下意识开口反问,眼底满是困惑。
“你?”神琦灰微微挑眉,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嘲讽,“你现在连教会的官网都登不进去,消息全靠魔性菩萨转达,这也能算教会的人?”
士郎一时语塞,满心无奈——教会为了让他安心修养,尽量延长他的使用期限,早就不准他再接任务,还特意叮嘱他“休息期间就好好静养,等需要时再唤你”,先前他偷偷接任务被发现,高层干脆直接封禁了他的工作账号,如今他确实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教会成员。
士郎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窘迫,语气重新变得沉稳:“我明白了,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我不与远野家的人见面。”神琦灰语气平淡,眼底闪过一丝审慎,“谁也说不准他们身上有没有被阿良艮动过什么手脚,我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呀。”爱尔奎特连忙开口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的急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异样,阿良艮应该没对他们动手脚的。”
“我说不见,就不见。”神琦灰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势,“这点小事,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做到吧?”
“不难做到,只是我们会把你在这里的事情告知远野家的人,让他们放心。这样可以吗?”士郎语气平和,耐心询问道。
神琦灰垂眸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先前与希耶尔、远野志贵的交集,随即轻轻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可以。”
士郎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激:“多谢你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