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琦灰凝望着卫宫白,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依旧从容:“原来他是以Archer的职介被召唤的,倒也合理。”
她轻轻点头,补充道:“召唤他的圣遗物,是原理血戒·月虹的仿品。”
卫宫白依旧静静凝视着她,眸底情绪难辨,始终沉默不语,唯有周身凝敛的气息,泄露着她的审慎。
神琦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戏谑:“你大抵是想问,我为何要这般设计吧,斩击皇帝?”
卫宫白心中暗觉自己反倒被她牵着鼻子走,却还是沉声道:“你想说,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减少伤亡?神琦灰,身为初代圣剑使,你说到底……也算是所谓的‘正义的伙伴’,对吗?”
“可仅凭一骑从者,根本决定不了战局——即便你能召唤出这个世界的卫宫士郎,也未必能扭转局势。”卫宫白的目光依旧紧锁神琦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是啊,这点我自然清楚。”神琦灰语气轻描淡写,眼底却藏着几分笃定,“所以我还送出了第二件圣遗物,不出意外的话,召唤出来的会是我自己。再加上祁荒,应付眼下的局面,足够了。”
“你说什么?”卫宫白身形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骤然反应过来,语气添了几分锐利,“你压根就没打算让圣杯降临,对不对?”
“圣杯降临需集齐七骑从者的灵魂,可你从头到尾,只准备了两骑。”卫宫白语气愈发肯定,“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圣杯真正现世。”
“算是吧。”神琦灰敛去笑意,面色归于平淡,语气里没了半分戏谑,“我本就没深究过圣杯的运作逻辑,只是看不惯前几次圣杯战争酿成的惨状,便顺手插足了而已。”
卫宫白望着她一脸淡漠的模样,缓缓颔首,语气平静无波:“算是合理的判断。”
“不过……事情或许出了些岔子。”卫宫白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我在处理盖亚后门时动用了第二法,如今英灵座上,混杂了许多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的英灵。”
神琦灰脸上的淡漠瞬间碎裂,眼底满是错愕,竟难得失了从容。
“哈?”一声轻嗤似的疑惑溢出唇间,满是难以置信。
“简单来说,接下来会召唤出的,会是大批来自平行世界的英灵。”卫宫白看着她错愕的模样,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微妙的波澜,“你不妨猜猜,你想召唤的那个卫宫士郎,还是你认知中的那个他吗?”
神琦灰沉默了片刻,周身的气息渐渐沉了下来,再开口时,语气里没了半分从容,只剩几分无奈的笃定。
“你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不是了。”
“不过,他做得很好,所作所为,恰好与你的理念不谋而合。”卫宫白缓缓开口,语气里褪去了几分锐利,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这样啊……”神琦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转瞬即逝,眼底重新覆上一层淡漠,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了,言归正传。”卫宫白眼神骤然一凛,周身气息再度凝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我现在要知道,你所说的——我主人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哎呀呀,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事呢。”神琦灰轻轻点头,语气里又添了几分玩味,“我可是最初的六妖精之一,关于他的事情,自然知道一些。”
“你感应不到他,对不对?”神琦灰放缓语气,缓缓开口,“我诞生之时,你就已经陷入沉睡。那时候的他,刚失去了所有力量,连心象都一并消散,懵懂得就像刚出生的孩童,一无所有。”
卫宫白身形猛地一顿,眸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怔怔地望着神琦灰,随即缓缓垂眸,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她彻底失了往日的凌厉气场,神色恍惚地走到一旁废墟倒塌的城墙边,缓缓坐下,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黯淡而沉重。
神琦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也沉了几分,缓缓开口补充:“可他偏偏死不了。他靠着星之内海的魔力飞速成长,这份潜力,终究让盖亚感到了忌惮。于是盖亚编造了谎言,谎称星之内海的最深处,迫切需要他前去镇守。”
“我虽未曾亲眼见过他,但据盖亚当年告知我们的消息,他所赠予的力量,甚至远超盖亚自身……”神琦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卫宫白猛地抬眼:“他去了……对吧?”
神琦灰心头骤然一寒——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感受到这般刺骨的寒意,是在多久之前。眼前的卫宫白,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士,周身萦绕着久经杀伐的凛冽气场,明明没有半分恶意,却依旧让她心生胆寒,不敢直视。
神琦灰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千钧之力:“星之内海的最深处,根本不是什么需要镇守之地,而是一片虚无的虚数空间。盖亚的谎言,本质上就是一场放逐——他,实际上是被盖亚亲手丢出了这个世界。”
眼前的卫宫白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微弱而沙哑,转瞬便冲破桎梏,化作撕心裂肺的放声大笑——那笑声里裹着极致的悲凉,笑得她浑身发颤、前仰后合,仿佛要将积压千年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
“多可悲啊!哈哈哈……多可悲啊!”她的笑声混杂着细碎的哽咽,字字泣血,“最后的结局,竟是被自己守护的世界,亲手赶出去吗?”
神琦灰彻底愣住了,指尖下意识发力,悄然架起手中的反转败局之剑——她虽无恶意,却也不得不警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卫宫白渐渐收住笑声,周身的悲凉褪去,只剩一片沉凝,她抬眼望向神琦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我对你没有恶意,神琦灰。”
顿了顿,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泄露了此行未说出口的隐秘:“我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
神琦灰闻言,架剑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静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打算举行暗黑六王权的觉醒仪式,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卫宫白的语气骤然变冷,周身气息再度凝敛,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神琦灰闻言,缓缓收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啊,你说的是你的主人吧——他本就是暗黑六王权的成体,我自然不会做这种蠢事。”
“你若无意,那最好。”卫宫白微微颔首,语气凝重得仿佛压着千钧之力,“暗黑六王权一旦彻底觉醒成体,就等同于宣告盖亚的死期。”
“嗯?”神琦灰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未料到这层关联。
卫宫白缓缓解释,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暗黑六王权虽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神明,但即便他不化作Beast,也会觉醒为地球UO。到那时,整个地球的旧灵长都会覆灭,只剩下新灵长取而代之。”
“而那一天,便是钢之大地的开端。”她补充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对末日的漠然与无力。
神琦灰静静凝视着她,片刻后忽然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的笃定:“你来自未来,对不对?”
“是。”卫宫白没有半分迟疑,坦然承认,语气干脆利落,“我没什么好瞒你的——亲手斩落游星尖兵的圣剑使,神琦灰。”
“暗黑六王权,本质上就是一台末日发动机。”卫宫白继续开口,语气凝重,将未来的隐秘和盘托出。
神琦灰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地纠正:“斩击皇帝,你有一点说错了——真正能引发末日的,从来不是暗黑六王权,而是地球UO本身。”
卫宫白不置可否地缓缓颔首,没有反驳——她知道,神琦灰说的是事实。
“我观测过无数条时间线,其中有一条,诞生了究极的星之理。”卫宫白垂眸,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往事,“那星之理斩杀了众神,复活了朱月,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寻一时乐子。”
她抬眼望向神琦灰,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却依旧平静:“但你想说的是,暗黑六王权,同样可以觉醒为那样的地球UO,对吗?”
“是。”卫宫白的回应依旧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神琦灰缓缓点头,眼底的疑惑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与沉凝:“我明白了。”
“那最好,神琦灰。”卫宫白留下这句话,身形便如碎光般骤然消散,没留下半分气息。
神琦灰缓缓踱步,走到方才卫宫白伫立的位置,靴底碾过地面残留的微弱魔力,神色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卫宫白的面庞在她脑海中反复浮现,清晰得仿佛方才还在眼前。
“和卫宫士郎,竟别无二致啊……我怎么才发现?”她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恍然。
“她说暗黑六王权降临会引发钢之大地……这么说来,她是亲身经历过那片末日之地吗?”话语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却未多作纠结。
她抬眼望向天际,碧色眼眸穿透层层阴霾,清晰地看见——整个东京,早已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牢牢笼罩,密不透风。
“不管怎样,都要试一试。若我真的错了,盖亚自会派人来处置我,可他始终未曾现身,就连爱尔奎特,也未曾收到过半分他的讯息。”神琦灰轻声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笃定。
“神琦灰,你已经走了这么久,就快成功了。”她抬手轻按心口,像是在对自己低语,又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声音。
神琦灰定定地望着上方的天际,眼底没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一片沉静的期许。
“只需静静等待,便好。”
“不过,倒是有客人来了。”神琦灰忽然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里残留着几道新鲜的足迹,是几分钟前从远野家出发的痕迹。她微微垂眸,指尖轻捻,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远野家与这里相隔不远,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动静极大,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抵达远野宅、确认志贵等人平安无恙后,便立刻循着动静,匆匆赶了过来。
爱尔奎特身形轻盈落地,落在神琦灰身后不远处,望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开口唤道:
“神琦医生?”
神琦灰缓缓转过身,望着爱尔奎特,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佻又温和:“真祖小姐,好久不见了,算算日子,也有好几年了吧?你啊,倒是一点没变呢~”
爱尔奎特微微一怔,眉头轻蹙,似在努力回想过往的碎片,随即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是被方才的动静吸引来的吗?”
神琦灰笑而不答,目光轻轻扫向一旁的树梢,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轻声开口:“你与卫宫士郎,不是已经发现我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吗?”
“不然,卫宫士郎也不会一到这里,就直接落位到狙击位上了,对吧?”她摊了摊手,语气坦然,“你们对我抱有警戒也很正常吧.”
“阿拉~果然骗不过你呢。”爱尔奎特眉眼弯起,语气里裹着几分笑意,顺势开口问道,“那个操控雷电的祖,是你杀的吧?”
“是。”神琦灰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轻轻应道。
爱尔奎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追问不休,语气里裹着几分好奇的急切:“他献祭了自己的理?”
“是,他很强。”神琦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真切的慨叹,缓缓补充道,“拼尽一切献祭自身之理,那份决绝,倒是少见。”
爱尔奎特愈发好奇,歪了歪脑袋,语气慵懒却带着追问的意味:“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神琦灰抬了抬下巴,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反问回去:“你们应该看见了吧?没什么复杂的,不过是用光炮直接轰过去而已。”
爱尔奎特微微一顿,似在斟酌措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语气也沉了几分:“那么……”
不等她说完,神琦灰便率先开口,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目光直直望着爱尔奎特,语气戏谑又笃定:“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和卫宫士郎建立了魔力通讯,对不对?”
被戳破心思的爱尔奎特收敛了几分慵懒,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不管怎样,还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