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耶尔在远野家等候之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黑键,心底默默复盘着今日所有荒诞的过往——
被害者竟会忧心杀人凶手事后留下心理阴影,主动约对方在公园相见;杀人凶手的亲属,反倒将无辜的被害者视作十恶不赦的恶徒;更荒唐的是,被害者最终选择原谅凶手,甚至决意护他周全;还有那群不自量力的死徒,如同扑向未亮却只散发热量的灭蚊灯的飞虫,明知是死局,仍要贸然冲撞。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希耶尔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凝着几分疲惫,今日接踵而至的反常,实在需要些时间来消化。
就在这时,一辆老旧的面包车慢悠悠地驶近庭院,希耶尔抬眼扫去,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卫宫士郎常用的车。
“居然租了这么破的车……”希耶尔扶了扶额头,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随即侧身示意身后的志贵与秋叶先上车。
待她坐到志贵身旁,才转头看向驾驶座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质疑:“卫宫士郎?你如今就窘迫到开这种车的地步了?”
“我现在确实没什么钱了。”卫宫士郎握着方向盘,语气里满是无奈,眼底掠过一丝窘迫。
“哈?”希耶尔挑眉,语气里的戏谑更甚,“昔日爱因兹贝伦的大少爷,居然会没钱?”
“不然呢?”卫宫士郎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教会发的基础工资,连我买子弹都不够!”
“谁规定你非得用枪不可?”希耶尔反唇相讥,语气里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那柄剑难道是摆设?就不能用剑作战?”
“……用枪,会更快一些。”卫宫士郎沉默片刻,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无奈。
希耶尔没再反驳,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前几年一直在中东奔波,落到这般窘迫的地步,想必也和那几年没什么收入有关吧。”
“还好,主要是这些年一直没什么稳定收入,教会也只肯给我发基础工资。”卫宫士郎轻声解释道。
“嗯哼~”希耶尔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记得你福利不少吧?什么免费旅游、酒店随便住,还有一张专属的卡。”
“那是祁荒的卡,上面其实没什么钱。”卫宫士郎连忙解释,说着转头看了眼副驾驶的爱尔奎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而且,爱尔奎特的生活质量,不能落下。”
“对哦对哦!”爱尔奎特坐在副驾驶上,连忙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生活质量高了才能开开心心的。"
“……”希耶尔沉默了片刻,指尖轻叩着膝盖,随即转头看向身旁垂着头的志贵,轻声问道:“志贵,你对此怎么看?”
“我……我不知道。”志贵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茫然,眼底满是无措。
“可惜的是,受那层结界所困,我们如今都无法离开东京。”卫宫士郎一边缓缓发动车子,一边耐心解释,“志贵虽说能勉强突破结界,可让他一个人离开,实在太过危险。”
“我已经问过我母亲了,她说冬木的圣杯战争虽未波及平民,但那里藏着不少实力强横的存在,并不建议我们回去。”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的道路,语气愈发郑重:“而且我觉得,与其让志贵独自待在一座城市,不如将他带在身边,这样也能多一份照应。”
“我也这么觉得!”爱尔奎特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笃定。
“你啊,除了迎合你男人的话,还会做点别的吗?”希耶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虽带着几分吐槽,却并无恶意。
“欸?才不是这样哦!”爱尔奎特连忙摆手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和士郎在你们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们认真讨论过的,有时候意见不合,还会吵起来呢!”
“哈?”希耶尔满脸诧异,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
“确实是这样的,希耶尔。”卫宫士郎连忙开口佐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我和你们说的这些事,确实都是和爱尔奎特仔细商量过的。”卫宫士郎见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藏着笃定。
“哼哼,士郎现在可是我的人!”爱尔奎特双手抱臂,傲娇地扭头看向后座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强势,“我才不会让士郎去做那些我不能接受的事!”
志贵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嫂子。”
一句话落下,车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打破了这份沉闷。
希耶尔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志贵与秋叶身上,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凝重:“远野志贵,我建议你和秋叶这几天依旧正常上学。”
“欸?为什么?”秋叶满脸惊愕地开口,眼底满是不解——她从未想过,希耶尔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毕竟他们才刚遭遇阿良艮的袭击。
“因为阿良艮会觉得,你们是我们故意放出的诱饵。”爱尔奎特接过话头,语气里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
“你仔细想想,”希耶尔缓缓解释道,语气沉稳而有条理,“让你们两个没什么正面战斗力的人继续外出,只要阿良艮不算太蠢,就会疑心这是我们设下的圈套。更何况……她已经对你们发动过一次袭击,这份嫌疑只会更重。”
“所以,只要她不是毫无脑子,就绝不会再轻易对你们下手。”卫宫士郎补充道,目光扫过二人,“而且我建议,秋叶转学到志贵所在的学校,这样我们也能更方便地照应你们。”
秋叶微微垂眸沉思片刻,随即抬眼看向身旁的志贵,眼底带着几分征询。
“哥哥,你怎么看?”
“我相信希耶尔学姐。”志贵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地开口,眼底满是信任。
“倒是毫不犹豫啊,多谢你的信任,志贵。”希耶尔轻轻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和,随即挑眉问道,“那这事,我一会儿去准备?还是说,直接用暗示魔术搞定?”
“……?直接暗示?学姐,这是什么意思?”志贵愣了一下,满脸茫然地追问道。
“你不知道吗?”卫宫士郎笑着解释道,“师妹当年入学,用的就是这种法子——直接对全校的人施加了暗示魔术,你要是去查学校的档案,压根找不到艾蕾西亚,或是希耶尔这个名字。”
话音落下,车内再度陷入了寂静。
“师兄……你是不是话太多了点?”希耶尔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尾音轻轻一顿,带着几分似嗔非嗔的警告。
“嗯?不是你先提起暗示魔术的吗?师兄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卫宫士郎一愣,显然没料到希耶尔会突然发难,话音未落便反应过来,连忙致歉,语气里满是窘迫,“对不起,万分抱歉!”
“士郎!为什么你师妹能用暗示魔术操控一整个学校的人,我却连暗示一个小店老板都不能?!”副驾驶上的爱尔奎特顿时坐不住了,转头瞪着卫宫士郎,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还带着几分娇蛮的控诉。
“你那是媚惑之魔眼,力道没法控制,动辄就会把人的脑子烧糊涂。”卫宫士郎无奈地解释,语气里满是纵容,“而我师妹的魔术造诣本就极高,暗示术精准又温和,自然不一样。”
“骗子!士郎就是偏心她!”爱尔奎特不依不饶,鼓着脸颊反驳,语气里的娇嗔更甚。
卫宫士郎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却温柔的笑意,轻声安抚:“不是偏心哦。我不让你用魔眼,是想多为你做些事,不想让你因为失控的力量徒增麻烦。”
爱尔奎特瞬间僵住,脸上的娇蛮与委屈一扫而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啊……啊啊啊!这里还有其他人啊!”反应过来的她猛地捂住发烫的脸颊,狠狠倒在椅背上,埋着头哼唧不止,连耳根都泛着绯红,再也不肯抬头说话。
“你们两个够了!”后座的秋叶终于忍无可忍,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吐槽,“没看见后面还有我们几个人吗?能不能别这么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啊!”
“抱歉抱歉,”卫宫士郎连忙致歉,又补充解释道,“简单说,希耶尔其实是对全校人都施了暗示魔术,让大家都默认高三有位有名的学姐,名字就叫希耶尔。”
希耶尔淡淡颔首,接话道:“确实是这样。”
志贵满脸疑惑地追问:“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出名呢?”
“嗯哼~”希耶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语气俏皮,“上次约你出来吃饭,是不是格外顺利?这就是在学校出名的好处呀~”
卫宫士郎笑着附和,与此同时,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别墅前:“我师妹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办法。”
远野秋叶推开车门,望着眼前气派的别墅,满脸惊愕:“这么气派的别墅?你竟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卫宫士郎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嗯……这栋是我买下来的。”
“你不是说你没钱了?!”希耶尔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卫宫士郎一脸茫然:“嗯?买别墅的钱还是有的啊。”
“那方才那辆车?”希耶尔指着一旁老旧的面包车,语气里的疑惑更甚。
“哦,你说这个啊,”卫宫士郎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当时太急着赶路,又不太会挑车,就随便买了辆够坐的,没多想别的。”
“哈?合着那车不是租的?”远野秋叶瞪圆了眼睛,依旧难掩震惊。
志贵无奈地摇了摇头,吐槽道:“士郎哥哥,我真觉得,就算你赚再多钱,最后也会被你这么乱花光的。”
“呃……”士郎被噎得语塞,连忙伸手搂过还捂着脸、耳根通红、死活不肯抬头见人的爱尔奎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轻声解围,“先进屋再说吧。”
话音刚落,他便快步引着众人进屋,手脚麻利地给志贵、秋叶和希耶尔安排好了相邻的房间,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先前的窘迫。
待众人都站定在客厅,士郎才转过身,语气沉稳地说明安排:“希耶尔,接下来你就和志贵、秋叶住这边的房间,我和爱尔奎特住另一侧,也好互不打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刻意放缓了语气,含糊地补充道:“这是我和爱尔奎特商量好的——之所以不住在一起,一来是房间确实不够宽裕,二来是……我这边有些关于魔力补充的需求,不方便旁人在场。”
“够了够了,别说了!”秋叶脸一红,连忙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窘迫的吐槽,眼底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
“你们这对没正形的,赶紧走赶紧走!”希耶尔也皱着眉摆了摆手,伸手就推着爱尔奎特和士郎往门外送,语气里的不耐烦里裹着几分戏谑,“别在这儿耽误我们休息,志贵和秋叶也该好好静养了。”
士郎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连忙稳住身形,转头朝着希耶尔摆了摆手,语气郑重:“那志贵他们就交给你多照看了,希耶尔。”
希耶尔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带着笃定:“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说着,便抬眼目送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好了,都先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希耶尔轻轻拍了拍手,语气褪去了先前的戏谑,多了几分温和,又带着几分随性的叮嘱,“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有底气应对后续的事,别熬坏了身子。”
志贵望着希耶尔的身影,嘴唇动了动,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沉默片刻后,才轻声唤道:“希耶尔学姐!”
“嗯?怎么了?”希耶尔闻言,顺势伸了个懒腰,肩头微微舒展,驱散了几分倦意,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转头温和地看向志贵,语气轻快。
志贵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真诚,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局促:“学姐……谢谢你。”
“欸?你之前不是已经谢过了吗?”希耶尔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未减,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的调侃——她自然清楚,志贵这声谢,还是为了先前出手支援、救下他们兄妹的事。
“嗯……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收下这份谢谢啦。”希耶尔背过双手,身姿微微舒展,笑着看向志贵,语气柔和却带着笃定,“不过志贵你也做得很好啊,要是你当初没有死死拖住阿良艮,给我争取足够的时间,我也没法及时赶到救下你们。”
“所以啊,真正护住你妹妹的,从来都是你自己哦~”希耶尔轻轻弯了弯眼,尾音带着几分俏皮,顺势揉了揉志贵的发顶。
志贵微微一怔,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垂眸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内敛的真诚:“这样吗……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学姐。”
“好啦好啦,不跟你说了。”希耶尔摆了摆手,笑意温和却带着几分倦意,“我要去休息了,天都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回房睡,养足精神才好应对后续的事。”
“啊啊,好、好的学姐!”志贵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仓促的应答,看着希耶尔转身的身影,眼底满是感激。
希耶尔简单洗漱完毕,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可没有卫宫士郎那般无需睡眠,就能一整天维持充沛精力的本事,关上门的瞬间,周身的温和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她坐在床边,指尖轻轻叩着膝盖,重新梳理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没一会儿,一个被忽略的疑点便猛地浮了出来。
罗亚呢?
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分明还隐藏在这座城市里。
今天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从阿良艮袭击到众人汇合,风波几乎从未停歇,可罗亚,却自始至终没有现身,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感觉,就像玩角色扮演游戏时,你满心想要推进主线、找到关键道具,可无形的“游戏制作者”,却总在不断将你拉入无关的支线,任由幕后黑手在暗处悄悄蛰伏、积蓄力量。
「他们是在刻意保护罗亚吗?」希耶尔在心底暗自思忖,眉峰微微蹙起。
温迪文已经死了,无论是自杀,还是被其他人灭口,终究是没了踪迹。
更奇怪的是,连原理血戒,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半分痕迹都没有留下。
希耶尔越想,心底的疑虑就越重,那种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身不由己被带着走的感觉,愈发强烈,让向来掌控全局的她极其不适。
“不管这里面藏着什么猫腻……我都必须先杀了罗亚。”希耶尔垂着眼,指尖攥紧,语气低沉而坚定,喃喃自语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师兄已经巡逻了将近一大半的区域了……那么就剩下西边的区域了.”希耶尔整理好之后,她躺到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客厅的灯光泛着暖黄的微光——神琦灰正斜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盯着面前的电视机屏幕,指尖还搭在遥控器上轻轻摩挲。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随口寒暄:“回来了?”
士郎反手带上门,眉梢微微挑起,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神琦灰这才抬眼瞥了他们一下,随即又转回头,指尖朝电视屏幕指了指,语气里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熬夜看剧而已,你瞧,男女主马上就要接吻了。”
“……”爱尔奎特轻轻拉了拉士郎的衣袖,澄澈的金眸好奇地扫过电视画面,随即又歪着头看向士郎,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困倦:“欸……这个我看过啦,士郎,我们去睡觉吧。”
“等等,爱尔奎特。”士郎按住她的手,目光重新落回神琦灰身上,语气沉了几分,“我有件事,要问她。”
爱尔奎特眨了眨眼,瞬间读懂了士郎眼底的凝重,乖巧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那你问吧。”
士郎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神琦灰,语气直接而郑重:“神琦灰,你知道罗亚在哪里吗?”
神琦灰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抬眼与士郎对视,眉梢轻轻挑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知道他的下落?”
不等士郎开口,爱尔奎特便凑上前来,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笃定:“凭我的感觉哦~”
神琦灰看了爱尔奎特一眼,又回望向士郎眼底的坚定,轻轻嗤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淡:“这样啊。没错,我确实知道。”她心里清楚,事到如今,再刻意隐瞒或是说谎,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怎么会知道罗亚的下落?」
士郎心头一凛,下意识地与身旁的爱尔奎特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同款的疑惑,一时之间竟相顾无言,只剩心底的疑虑悄然翻涌。
片刻的沉默后,士郎压下心底的疑惑,语气愈发沉凝,一字一句问道:“在哪?”
“西城区。”神琦灰语气平淡地开口,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具体在西城区的哪个位置,我也说不清楚。”
「她这话,看似半真半假……不对,恐怕每一句都是真的。」
士郎在心底快速盘算着,目光紧紧盯着神琦灰的神色。他忽然反应过来,神琦灰面对自己时,或许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她只是习惯了点到即止,透露的信息极少,却也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这样吗……”士郎垂眸思忖片刻,抬眼看向神琦灰,语气依旧沉稳,带着几分试探追问,“还能再具体一点吗?”
“不能了,卫宫士郎。”神琦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视线重新落回电视屏幕,指尖漫不经心地按着遥控器,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士郎。
“好。”士郎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追问——他清楚神琦灰的性子,既然说不能,再纠缠也毫无意义,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神琦灰瞥了一眼僵持的两人,语气随意得有些散漫,甚至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戏谑:“你们俩去睡吧……呃,对了,你们那啥完,要出来洗澡吗?”
“……”士郎嘴角微微一抽,无奈地看了神琦灰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淡淡回应,“我们的房间里有独立浴室。”
“哦,这样啊。”神琦灰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视线依旧黏在电视上,语气理所当然,“我会通宵看剧,明天早上你直接给我做早饭就行——说好包我三餐的,对吧?”
士郎望着她随性的模样,心底的疑惑更甚。这个女人始终带着一层疏离的神秘感,时而通透冷漠,时而又随性跳脱,他越发看不懂,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好。”士郎没有再多说,牵着爱尔奎特转身走向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将客厅的微光与神琦灰的身影隔绝在外。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爱尔奎特仰头看着士郎,澄澈的金眸里带着几分关切,轻声开口:“士郎,你是不是还在想神琦灰的事?需要我……帮你再留意留意吗?”
“嗯……”士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她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说不清道不明。”
“我也觉得怪怪的。”爱尔奎特乖巧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拉了拉士郎的衣袖,柔声问道,“那士郎,你打算怎么办?”
士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轻笑了笑,语气从容而笃定:“她看似在利用我们,可反过来,我们不也能借着她的信息,找到罗亚吗?互相利用而已。”
“唔,士郎说得有道理。”爱尔奎特眨了眨眼,眼底的疑虑散去,只剩下浓浓的倦意,她轻轻拉了拉士郎的衣角,语气慵懒,“好晚啦,我们睡觉吧。”
士郎抱住自己的恋人,闭上眼睛.
远野四季早已迷失了方向,连自己为何会漫无目的地游荡在此,都变得模糊不清。他的脚步沉重而机械,循着空气中最浓郁的魔力气息,一步步缓缓前行——那股魔力的牵引,像一根无形的锁链,牢牢拴住了他的意识。
他迫切地想要杀人。
无关生理的渴求,纯粹是根植于脑海深处、无法抑制的暴戾欲望,像藤蔓般疯狂滋长,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远野家虽无正统的魔术传承,却是不折不扣的魔道家族,流淌在族人血脉中的非人之力,便是这个家族最鲜明的烙印。
可此刻夜色已深,街道上空无一人,连零星的灯火都变得稀疏。一袭白衣的远野四季停下迟疑的脚步,最终还是朝着不远处那片荒芜的废墟走去——那里的魔力,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废墟之中,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与他衣着相似,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男人转过身,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异的面庞望向四季,薄唇轻启,声音清冷而带着几分了然:“罗亚?原来你,转生在了这具躯体里。”
[罗亚?那不是我……我是远野四季!]
四季在心底疯狂呐喊,想要立刻否定男人的话语,想要挣脱这诡异的桎梏,可他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吐出的话语却完全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白翼公?”
男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笃定:“阿卡亚之蛇,看来你已经彻底占据这具躯体,完成转生了。”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季的意识。他想挣扎,想嘶吼,想告诉眼前的男人自己不是罗亚,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声音也变得陌生而阴冷——那是属于罗亚的语气。
“虽然这具躯体算不上合意,”罗亚抬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比起上一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话音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轻笑着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特梵姆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清淡却坚定:“我们是来完成你当年未能完成的仪式。”
“暗黑六王权?”罗亚微微挑眉,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哦,我记起来了,当年正要启动,却被那位真祖公主硬生生打断了。”
“正是。”特梵姆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无波,“我要通过暗黑六王权仪式,达成第六法。”
“第六法啊……”罗亚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上次听到这三个字,都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你上次,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吧——为了第六法,不惜一切代价。”
他向前踏出一步,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话说回来,这暗黑六王权,当真能实现第六法?”
“可以。”特梵姆的回答简洁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原来如此。”罗亚咧嘴一笑,眼底的玩味渐渐被暴戾取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不过啊,我现在对这什么第六法,暗黑六王权,可半点兴趣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黑气,语气轻佻却带着刺骨的杀意:“那位真祖公主,也来了这座城市吧~”
“是。”特梵姆依旧平静地应答。
“很好。”罗亚的笑意愈发桀骜,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我要杀了她,夺取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