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照片。她确实在笑。但那个笑——和白天的小恶魔笑不一样。更软一点。更真实一点。
【飞野】：没放大。
【一色】：那学长在看什么？
【飞野】：在看你的眼睛。
发送。
对面沉默了。
五秒。十秒。二十秒。
【一色】：……我的眼睛？
【飞野】：嗯。
【一色】：为什么？
【飞野】：因为你的眼睛在说别的话。
【一色】：……什么话？
我看着屏幕。想了很久。
【飞野】：你在紧张。
【一色】：……
【一色】：学长你又来了。
【一色】：每次都说我紧张。
【一色】：这次我真的没有。
【飞野】：有。
【一色】：没有！
【飞野】：你发照片之前犹豫了。
【一色】：……你怎么知道？
【飞野】：因为如果没犹豫，你不会只发这一张。
【一色】：什么意思？
【飞野】：以你的性格，如果真的想调戏我，会拍很多张。选最好看的一张。或者发不止一张。
【一色】：……
【飞野】：但你只发了一张。而且——
【飞野】：你的手在抖。
对面沉默了。
很久很久。
【一色】：学长你真的好可怕。
【一色】：真的。
【一色】：我明明藏得很好。
【飞野】：没藏好。
【一色】：……那学长觉得，我在紧张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飞野】：怕我看了之后，没反应。
【一色】：……
【飞野】：也怕我看了之后，有反应。
【一色】：…………
【一色】：学长。
【一色】：你是我见过最讨厌的人。
【一色】：也是最可怕的人。
【一色】：我现在脸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飞野】：那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一色】：……什么话？
【飞野】：给仆人的福利。
【一色】：……
【一色】：学长觉得呢？
【飞野】：我觉得不是。
【一色】：为什么？
【飞野】：因为真正的福利，不会让自己紧张成这样。
对面沉默了。
三十秒。一分钟。
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
是照片。
我点开。
还是她。
还是那件浅粉色的睡衣。
但这一次——
她没比V。两只手都在画面里——一只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轻轻撩起左侧的头发，露出耳廓和脖颈的弧线。
睡衣的领口还是系着蝴蝶结，但因为前倾的姿势，领口微微敞开。不是那种刻意的敞开，是自然而然的——能看到锁骨，和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
她的眼睛还是弯弯的，嘴角还是翘着。
但那个笑不一样了。
更轻。更软。更近。
像是在耳边说悄悄话。
我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很久。
【一色】：这张呢？
【一色】：这张也是福利吗？
我没回。
【一色】：学长怎么不说话？
【一色】：不会真的在放大吧？
【一色】：(。・ω・。)
【飞野】：……为什么发这张？
【一色】：因为学长说我在紧张。
【一色】：所以我想证明我没紧张。
【飞野】：这证明不了。
【一色】：为什么？
【飞野】：因为这张你更紧张。
【一色】：……才没有！
【飞野】：有。
【一色】：没有没有没有！
【飞野】：你撩头发的那只手，指尖在用力。
【一色】：…………
【飞野】：你在怕。
【一色】：怕什么啊！
【飞野】：怕我觉得你不够好看。也怕我觉得你太好看了。
【一色】：………………
【一色】：学长你够了！
【一色】：真的够了！
【一色】：我认输还不行吗！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飞野】：认什么输？
【一色】：认我玩不过学长！
【一色】：认我发照片之前心跳快到要死！
【一色】：认我现在脸烫得可以烧开水！
【一色】：认我其实拍了十几张最后只敢发两张！
【一色】：认我发完第二张就后悔了觉得太那个了！
【一色】：认我——
她的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像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
我看着屏幕。看着那些字。
然后我打了几个字。
【飞野】：太哪个了？
【一色】：……
【一色】：太……
【一色】：太……
【一色】：太色了啦！
【飞野】：有吗？
【一色】：没有吗！学长你看不到吗！锁骨！脖子！还有那个姿势！那个表情！
【一色】：我平时怎么可能拍这种照片！
【一色】：我拍完自己看了都脸红！
【一色】：然后我还发给你了！
【一色】：我现在想死！
我看着那串消息。
看着她说“我拍完自己看了都脸红”。
【飞野】：那为什么还发？
【一色】：……
【一色】：因为……
【一色】：因为学长说我的眼睛在说话。
【一色】：我想让学长听听，它在说什么。
手机震了。
又一张照片。
还是她。
但这一次——只是局部。
撩起头发的那只手，停在耳边。指尖轻轻捏着发丝。耳廓露出来。脖颈的弧线。睡衣领口的边缘。锁骨。锁骨下方一点点肌肤。
然后是一行字。
【一色】：它在说——
【一色】：学长，你看清楚了吗？
我看着那张照片。
看着那只手。那缕发丝。那截脖颈。那一点点肌肤。
【一色】：好啦好啦，肉麻死了。
【一色】：照片学长想看就看吧，不想看就删掉。
【一色】：反正我拍了就是拍了。
【一色】：不后悔。
【一色】：(｀・ω・´)✧
【一色】：晚安，学长。
【一色】：做个好梦。
【一色】：梦里要看见我哦。
我看着最后那条消息。看着那个表情。
然后我打了几个字。
【飞野】：晚安，彩羽。
发送。
手机静下来。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但那些照片一直在脑海里——浅粉色的睡衣，乱乱的栗色短发，弯弯的眼睛，翘起的嘴角。还有撩起头发的那只手，露出的耳廓和脖颈。还有她说的话。
“它在说——学长，你看清楚了吗？”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很淡。
我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屏幕已经暗了。
我知道如果我拿起它，点亮屏幕，还会看到那些照片。
我没拿。
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我没去看。
但我知道那条消息是什么。
因为耳边响起了她的声音——那种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声音。
“学长，其实我拍了好多张呢。”
“最好看的那张——”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你看。”
“晚安。”
黑暗中，我嘴角动了动。
很小。只是动了动。
然后我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