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十四分。
手机震了。
我从半睡半醒中睁开眼,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眼。
【一色】:学长。
【一色】:睡了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困意消散了一半。
【飞野】:刚才快睡着了。
【一色】:啊,对不起。
【一色】:那学长继续睡吧。
【一色】:晚安。
我盯着那个“晚安”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字。
【飞野】:你发都发了。
【一色】:诶?
【飞野】:说吧,什么事。
【一色】:嘿嘿。
【一色】:其实没什么事啦,就是——
【一色】:睡不着。
【一色】:想找个人聊天。
【一色】:然后想到了学长。
【飞野】:为什么是我?
【一色】:因为学长这个点肯定也没睡。
【飞野】:刚才快睡着了。
【一色】:那不是被我吵醒了嘛。
【一色】:所以学长现在确实没睡。
【一色】:(^▽^)
我看着那个颜文字,轻轻叹了口气。
【飞野】:聊什么?
【一色】:唔……不知道。
【一色】:随便聊聊?
【一色】:比如,学长今天洗澡了吗?
【飞野】:……你问这个干什么。
【一色】:好奇嘛。学长看起来不像是会每天洗澡的人。
【飞野】:洗了。
【一色】:诶?真的?
【飞野】:嗯。
【一色】:那学长现在穿什么?
我愣了一下。
【飞野】:……睡衣。
【一色】:什么样的睡衣?
【飞野】:普通的。
【一色】:普通是什么样的?颜色?款式?料子?
【飞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色】:哎呀,就是好奇嘛。
【一色】:学长别这么警惕,我又不能隔着屏幕看到你。
【一色】:除非——
那行字跳出来的时候,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一色】:学长想看我在穿什么吗?
我看着屏幕,手指顿住了。
【一色】:开玩笑的啦。
【一色】:学长好容易紧张哦。
【飞野】:没紧张。
【一色】:有。刚才肯定紧张了。
【一色】:学长是不是在期待什么?
我没回。
【一色】:不说话就是默认。
【一色】:学长好色。
【飞野】:撤回。
【一色】:不撤。这是证据。
【一色】:证明学长其实很想看我的——
消息断了。
三秒后。
【一色】:……照片。
我看着那两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一色】:我刚才想打什么来着?忘了。
【一色】:反正不是那个。
【一色】:学长别多想。
【飞野】:没多想。
【一色】:真的?
【飞野】:嗯。
【一色】:……
【一色】:学长你真是。
【一色】:算了。
【一色】:不玩了,我睡了。
【飞野】:晚安。
发送。
手机静下来。
我把它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三十秒。
一分钟。
手机震了。
我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色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栗色短发有点乱,像是刚在床上滚过。睡衣是浅粉色的,领口系着蝴蝶结。她对着镜头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的手比着V字,放在脸旁边。
背景是她的房间——粉色的床单,墙上贴着几张海报,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熊玩偶。
照片下面跟着一条消息。
【一色】:给仆人的福利。
【一色】:( ̄▽ ̄)ノ
我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她的笑。她的眼睛。她乱乱的头发。她睡衣领口的蝴蝶结。
还有她比V的那只手——手指很细,指甲涂着淡淡的粉色。
和白天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飞野】:……什么意思?
【一色】:福利呀。
【一色】:学长不是我的仆人吗?主人偶尔也要给仆人一点甜头的。
【一色】:不然仆人跑掉了怎么办。
【飞野】:这算甜头?
【一色】:不算吗?
【一色】:学长现在心跳加速了吗?
我没有回。
【一色】:加速了吧?
【一色】:肯定加速了。
【一色】:嘿嘿。
我看着屏幕上那串“嘿嘿”,手指停在屏幕上。
【飞野】:为什么发这个?
【一色】:因为想发呀。
【一色】:而且——
【一色】:我想看看学长的反应。
【飞野】:什么反应?
【一色】:就是……看到我照片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一色】:会多看几眼吗?会保存下来吗?会——
【一色】:会拿给雪之下学姐看吗?
那个名字跳出来的时候,照片带来的热度稍微降了一点。
【飞野】:不会。
【一色】:不会拿给雪之下学姐看?
【飞野】:嗯。
【一色】:那会保存吗?
我没回。
【一色】:沉默就是会?
【飞野】:没保存。
【一色】:骗人。
【一色】:学长肯定保存了。
【一色】:截图也好,存相册也好,肯定做了。
【一色】:因为——
【一色】:换成我也会保存的。
我看着那行字。
【飞野】:你很自信。
【一色】:当然啦。
【一色】:我不可爱吗?
【一色】:不可爱的话学长现在就不会还在看手机了。
我顿了一下。
【飞野】:我没在看。
【一色】:又在骗人。
【一色】:学长现在肯定还在盯着屏幕。
【一色】:盯着我的照片。
【一色】:可能还在放大。
【一色】:想看清楚我睡衣上的花纹。
【一色】:或者我脸上的表情。
【一色】:或者——
【一色】:别的什么。
她的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像撒出去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