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伦敦,时钟塔
厚重的橡木书桌上,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卷、学生论文、魔术实验报告和各类待批阅的文件,几乎要将桌后那个身影彻底淹没。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水、雪茄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过度操劳与咖啡因混合的疲惫气息。
韦伯·维尔维特,时钟塔现代魔术科的君主,人称埃尔梅罗二世,正埋首于一座“小山”之中。
他那张因过度劳累、长期神经紧绷和早年营养不良而显得异常早衰的面容,此刻更是写满了“生无可恋”。才三十岁左右,眼角的皱纹和额头的纹路却深刻得如同饱经风霜的中年人,只有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因高度专注而熠熠生辉的褐色眼眸,还残留着属于“天才讲师”和“理论狂人”的锐利光芒。
而实际上他如此疲惫,还有那位格里昂怪物的因素,就正如某位倒霉师徒一样...因为格里昂的怪物将视线投向了圣杯战争。虽然具体情况不知晓,但却还是吸引了不少人。
虽然因为那些人总是莫名其妙在冬木之中消失...但依旧阻挡不了那些好奇的魔术师的脚步。
所以他这位与圣杯战争在魔术师之中近乎是除了御三家之外,最有关联者便成为了最适合被拉拢的对象。
这同样让现代魔术科喝了不少汤...但依旧是没有吃到肉,原因自然很简单,倘若真的吃上肉了那么基本上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将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所以就连那点汤都是谨慎的喝着。倒也同样让财政压力稍微缓解了些许。那位小恶魔的迫害也减少了不少,毕竟卖兄长可比迫害来的好多了。
但是相对而言,这两位管事的头上的压力自然就是多了不少生怕哪一点就埋了坑。
而办公室另一侧,银发的少女——格蕾,正安静地坐在在茶几旁一张软垫上。她身着一套剪裁合体、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修身长袍,外罩一件带有兜帽的厚实披风,兜帽此刻并未戴上,露出了她那头与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惊人相似、却更显柔和的银色长发,以及那张同样精致、却因常年隐藏在兜帽下而显得有些苍白、缺乏表情的美丽面庞。一双翡翠般清澈的绿眸,此刻正专注地注视着面前红铜茶壶中逐渐升腾的热气。
她动作娴熟、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泡茶的仪式——温壶、置茶、冲泡、出汤。每一个步骤都精确而宁静,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与办公室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躁与疲惫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手边放着一个鸟笼,当然里面并非真的存在着鸟,而是...与那传说中伦戈米尼亚德相关的存在,亚德
随着将泡好的红茶倒入一个精致的骨瓷茶杯,然后端起托盘,格蕾脚步轻盈无声地走向书桌后的韦伯。
亚德笼子微微晃动,表达着一些近乎枯燥的无声的“抗议”。
这就是埃尔梅罗二世办公室平常的午后。疲惫但有序,喧闹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温馨。韦伯在文件的海洋中挣扎,格蕾负责后勤与警戒,亚德负责提供背景噪音和偶尔的毒舌吐槽。至于另一位尚未登场的某位...小恶魔,此时大致正在忙碌吧。
毕竟政治相关的事情,虽然韦伯需要处理的占多数,但这位义妹总归也是要承担不少这个年纪不该存在的压力的。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在下一刻被毫无征兆、粗暴无比地打破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拆掉整扇门的巨响,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带有简易防护结实的实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痛苦的**,门轴似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韦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手一抖,羽毛笔在论文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难看的墨迹。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布满了因受惊和被打断工作而产生的恼怒,褐色的眼眸透过镜片,锐利地射向门口,声音因条件反射而拔高:
“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不知道敲门吗?!还是说你的魔术回路长在脚底板上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是自己门下哪个冒失鬼学生闯了祸,或者搞出了什么需要他紧急擦屁股的“实验事故”,才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闯进来。
然而,当他看清门口涌入的身影时,到了嘴边的更多斥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恼怒迅速被惊愕与警惕取代。
不是学生。
是六个身穿统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魁梧、面无表情、散发着精悍气息的壮汉。他们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整齐,瞬间占据了门口和办公室内几个关键的位置,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他们身上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但那种经受过严格训练、令行禁止的压迫感,以及眼中漠然却专注的眼神,让韦伯立刻意识到——这绝不是时钟塔内部普通的争端或恶作剧。
“你们是什么人?!”
韦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因瞬间的紧张而微微绷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能如此轻易闯入时钟塔内部、直达君主办公室,且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没有立刻引来护卫或讲师……对方要么背景惊人,要么早有布置。
“竟然敢擅闯君主办公室?是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刻意压沉,带上了一丝属于“君主”的威严,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对角落的弟子下达了指令:
“格蕾,立即戒备!”
几乎在韦伯话音落下的同时——
“是,老师!”
格蕾的反应比声音更快!在门被踹开的刹那,她手中的托盘已然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矮柜上,身影如一道银灰色的轻烟,瞬间从茶几旁滑到了韦伯身侧前方,将他半个身体挡在身后。动作流畅迅捷,没有一丝多余。
与此同时,她袍袖下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抓向了茶几上那个黄铜鸟笼。
“咔哒。” 笼门被她精准弹开。
“亚德!”
没有多余的咒文,只是呼唤名字。
“了解!终于有点像样的乐子了!” 亚德那聒噪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而高亢。
“嗡——!”
而镰刀已然出现在格蕾稳稳握住的右手中!镰刀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不少,刃口流动着对灵体特化的不祥幽光,仅仅是存在于此,就让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格蕾双手持握镰刀,镰刃斜指地面,翡翠般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泡茶少女”的柔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的警告。
她微微压低身体重心,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目光如同手术刀,逐一扫过那六名黑衣壮汉,声音清晰地响起,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请,立即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能够擅闯的地方。这是警告。”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冰冷:
“否则,我将动手了。”
说完,她微微侧头,用只有韦伯能听清的音量,快速而坚定地低语:
“老师,请躲在我的身后。”
“格蕾,这群没礼貌的混蛋也太嚣张了吧?!”
亚德的声音从镰刀柄部传来,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暴躁
“突然踹门,还踹得这么响,吵死人了!本大人的午休都被打断了!看我不把这些不懂规矩的家伙一个个砍了当花肥!”
一时间,办公室内气氛剑拔弩张。一边是手持神秘镰刀、气势陡然变得危险无比的银发少女与如临大敌的早衰讲师
另一边是六名沉默如山、堵死去路的黑衣壮汉。魔力与杀气在空气中隐隐对撞。
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韦伯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方的来意、可能的敌人、以及如何利用办公室内预设的防御术式和格蕾的战力脱身或周旋时,对面为首的那名黑衣壮汉,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下令攻击,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姿态。他甚至微微抬手,示意身后同样摆出戒备姿态的同伴稍安勿躁。
然后,在韦伯和格蕾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笔挺的西装内袋中,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皮质支票夹。
“啪。”
他打开支票夹,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不是武器,不是魔术礼装,也不是什么诅咒文书。
那是一张支票。
一张印着某家著名跨国银行徽记、格式标准、边缘有精致防伪花纹的银行支票。
黑衣壮汉用两根手指夹着支票,将其正面朝向韦伯,手臂平伸,确保韦伯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每一个字。
韦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支票上。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支票的金额栏,用清晰、有力、不容错辨的字体,填写着一个数字:
£10,000,000
一千万。
英镑。
那个“1”后面跟着的一长串“0”,在办公室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发光,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充满铜臭的诱惑力。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真诚还是有些打动了韦伯的。
韦伯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一千万英镑……这足以还清现代魔术科(诺利吉)目前背负的大部分债务,能让那些整天催债的和金融机构暂时闭嘴,能更换一批老旧的实验设备等等....甚至……能让他稍微喘口气,不用每天晚上对着账本和利息单失眠……
这诱惑太大了。大到他那因长期贫困和财务压力而异常敏感的神经,瞬间被拨动了。
但理智以及那些被坑惨的经验立刻拉响了警报。
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不会掉一千万英镑的馅饼。 对方用这种方式“邀请”,本身就说明事情绝不简单。
他强行将目光从那一长串零上撕开,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对方没有直接动手,甚至拿出了“酬劳”,说明自己对他们有利用价值,而且对方的态度至少表面上偏向“交易”而非“胁迫”。能随手拿出一千万英镑的支票作为“见面礼”,其财力与背景深不可测。
能在时钟塔内部闹出这么大动静却至今无人过问,要么是他们背景硬到让巡逻者和相关部门集体失明失聪,要么就是他们本身就属于魔术协会体系内的某个庞然大物,拥有相应的特权。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拒绝的代价,可能远超他的承受能力。对方既然能用支票“邀请”,也能用其他更不愉快的方式“说服”。毕竟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再招惹那些烦人的家伙...毕竟他本就因为那些奇怪事,从而烦到现在,近乎前段时间才停止那些冒险。
更别说圣杯战争的相关事情同样让他感到了大量的疲惫
“先生有令,邀请君主过商议要事。...而前面的是酬劳。”
而且……对方提到了“先生有令”。那位“先生”是谁?是某个隐藏极深的古老家族?是法政科的大人物?
短短几秒钟,无数念头在韦伯脑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了因常年伏案而有些微驼的身体,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并不存在的褶皱,仿佛要重新披上“君主”的尊严铠甲。
他抬手,轻轻按在了格蕾紧绷的肩膀上,示意她稍安勿躁,但保持警惕。然后,他看向那名手持支票的黑衣壮汉,镜片后的褐色眼眸恢复了平时的锐利与冷静,声音平稳地问道:
“可以。我原则上同意前去会面。”
他顿了顿,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更多信息:
“但在此之前,阁下是否能够提前说明,究竟是因为何事需要劳动诸位如此‘兴师动众’?以及,你口中的那位‘先生’……究竟是谁?”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判断,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黑衣壮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他将支票重新收回支票夹,声音平板地回答道:
“我所能够透露的事情,仅仅只有:那位先生有要事相求于您。具体事项,需您当面与先生详谈。至于那位先生的身份……”
他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请恕我们,无可奉告。”
果然。韦伯心中暗道。对方显然受过严格训练,口风极严。再问下去也只是徒劳。毕竟对方也是拿钱办事儿的,问一个办事儿的,问这些注定只会双方都不讨好。
毕竟一个主家又不太可能跟一个办事情的或者一个传话的说过多的事情,只需要将有必要的事情说了就行了...毕竟有些事情说多错多,这基本上是默认的事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为什么他一天到晚都要被卷入这些莫名其妙、充满危险的麻烦事里?从当年的圣杯战争,到时钟塔的派系斗争,还有那些所谓的大冒险,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磁石,专门吸引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