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千叶街头。
霓虹灯映着湿漉漉的路面,晚风带着海港的凉意。街角便利店的白色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女人抱着手臂,站在路灯下,“你真的很烦人啊。”
她语气淡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锋利。
“但你们再怎么威胁我,我也不会屈服。”
她以为这又是一场逼问,又是一场筹码交换,又是一场关于东田信托的攻防。
雪之下直树没有接话,反而说起了——‘毫不相干’的美甲店的事情
“你之前选的那个地段。”
女人愣住。
“什么?”
“那片商业街。附近三栋写字楼,下班后女性客流量很高。开美甲店确实是个好主意。”雪之下语气平静,不像审问,像分析。
女人皱眉,“什么意思?这次打算说几句好话拉拢我?我才不会相信银行的人,反正最后你们只需要东田的钱吧。”
她的防备几乎是条件反射,这些年见过太多笑脸背后的算盘。
雪之下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女人一愣。
“银行过去确实做过很多错事。晴天借伞,雨天收伞。资金紧的时候抽贷,风险高时切割。这些行为……很现实。”
他没有为行业辩解,也没有装无辜,只是承认。
女人原本准备好的反击,忽然落空。
她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就算你说得再好。我也得放弃开店。”
语气里带着疲惫,不是嘴硬,是认命。
雪之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他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
“向银行借钱就行,我们有小额贷款业务。”
女人猛地抬头,“如果银行靠得住,我何必找东田那样的人!”
声音里带着怒意,那不是针对他。是针对过去的经历。
被拒绝,被冷眼,被一句“风险过高”打发。
雪之下没有生气,“这只是我的建议。如果你有别的主意,也可以告诉我。而且——”
他翻开文件,“我帮你准备了贷款所需的条件预案。”
女人愣住。
“什么?”
“你现在有多少存款?”语气像是普通咨询,没有审讯意味。
女人盯着那份文件,那不是临时起意,是提前准备。
她心里的敌意,不知不觉松动。
“……五百万。”她报出数字。
那是她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也夹杂着灰色收入。说出口时,心里有点复杂。
雪之下迅速计算,“我们有一项业务叫创业扶持贷款。如果你愿意把这五百万作为保证金参与审查。最高可以获得一千五百万的贷款扶持。材料我可以帮你准备。风险评估我会亲自做。”
女人愣住。“你是认真的吗?”
她不再强硬,只是怀疑,怀疑这种认真。
雪之下没有解释,而是直视她的眼睛,“如果你真心想开店,真的有梦想。就不该再依赖东田那样的人,堂堂正正向银行贷款,银行本来就是为这种事情存在的。”
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很直白,“就像你利用东田一样。试着利用我和银行,把我们当工具,把制度当跳板,完成你的梦想。”
女人呼吸一滞,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态度——尊重。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低声说,“我也能从头来过吗?”
那句话更像是在问自己。
夜风吹过,街道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
“能!!!”雪之下直树几乎没有犹豫,语气坚定得近乎固执。
女人的肩膀忽然颤了一下,她转过身,背对着雪之下。
下一秒——哭声压抑地响起,不是崩溃,不是绝望,而是多年压抑之后的松动。
这些年,她被当作筹码,被当作关系链的一环。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谈“梦想”。
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却混着轻松,混着一点点期待。
过了好一会儿,她擦了擦脸,转过身。
眼眶还是红的,却勉强露出笑,“你真的是个笨蛋。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语气带着调侃,也带着试探。
“什——,只是……业务介绍。”雪之下明显愣住,随后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
女人笑了一下,接过纸巾,整理好妆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晰,“我知道了,我要利用你,完成我的梦想。”】
【国税局办公大楼内,夜色尚未完全退去,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映着城市零散的灯火。
会议室的灯光冷白而锋利,将每一个人的轮廓都切割得清晰分明。
一群政府官员身着统一的黑色西服,领带笔直,站姿如标枪一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白银御行的身后。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泛着微光,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而克制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女子穿着浅色风衣,神情却明显有些局促。她双手紧握着包带,指节发白。那种在无数双冷静、审视的目光下被“衡量”的感觉,让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
白银御行向前一步,西装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的目光冷静、锐利,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座房子里面,有东田秘密账户的线索?”
语调不高,却带着压迫感,像是法庭上落下的法槌。
女子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抬头。
“是的……东田对我说过,”她努力让声音稳定下来,“出事的时候,他让我拿着东西先跑。”
她说到这里,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东田的原话。
“他说我是‘最后的保险’。”
会议室内短暂地陷入沉默。
白银御行的目光没有移开,像是在从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中寻找破绽。片刻后,他转身。
“通知行动组的人。”
他的声音恢复了指挥官般的果断与冷硬,“通知行动组的人,明天一早,就去抄了那座他的家!”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在会议室中回荡,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数名官员迅速退出会议室,皮鞋声由近及远,走廊再次恢复寂静。门轻轻合上,空气里的紧张感却并未散去。
白银御行缓缓坐回椅子,手指交叠在桌面上。
此刻,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与那名女子,下面是谈条件的时候了。
女子微微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说过……会放我一马。”
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可要说话算数。”
白银御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掠过桌上的文件,仿佛在翻阅一本看不见的账册。
“东田在你身上扔了不少钱啊,新店的两千五启动资金也是他付的吧。这笔资金我就当不知情,这已经是特例,没有下次哦”
女子沉默下来。她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这不是恩赐,而是条件。
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我明白。”】
【清晨七点整。国税局行动
数辆黑色公务车准时停在东田藏身的高档公寓前。车门打开,一众身穿深色西装的调查人员鱼贯而出,步伐整齐,神情肃然。
为首的人站在车旁,目光冷静地扫视整栋建筑——正是白银御行。
他看了一眼腕表,轻声道:“开始。”
屋内的仓促转移
同一时间,公寓内部却是一片慌乱。
东田满刚挂断线人的电话,额头已沁出冷汗。
“他们到了?”
他猛地起身,冲向客厅角落的花盆。泥土被掀开,一本存折被迅速取出。
鱼缸被抬起,底部防水袋中的两本存折也被抽出。
墙上那幅价值不菲的艺术画作被拆下,画框背后的暗格里还藏着数件账户资料。
水滴顺着鱼缸边缘滑落,泥土洒在地板上,画框钉子掉在地毯上发出细小声响。
他顾不得收拾,迅速将所有东西装进牛皮纸袋,递给面前的女子。
“听好了。”声音压低却急促,“你现在就走,从后门出去,随便找家酒店住下,等我后续通知。”
女子没有多问,点头接过纸袋,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那你——”
“我拖得住他们。”东田咬牙道,“只要他们找不到实物证据,那就那我没办法。”
几分钟后,后门轻轻关上。
东田深吸一口气,迅速将现场草草整理,随后故意弄乱头发,换上一件皱巴巴的T恤,恢复成那副邋遢模样。
门铃响起,正面对峙
他慢悠悠地开门,门外,是整齐站立的调查人员。
“啧。”东田挠着头,一脸不耐烦,“大清早的,你们这些国税局的家伙想干什么?”
带头的官员面无表情,取出搜查令,展开在他面前。
“东田满。你涉嫌违反所得税法及相关财务申报条例。我们现在依法对本住宅进行搜查,打扰了。”
话音落下,调查人员直接进入屋内,分散到各个房间。
“谁允许你们进去了!!”东田在门口大叫,语气夸张,“我还没同意!”
没有人理会,相机快门声响起,文件柜被拉开,床垫被掀起,书架上的装饰品逐一检查。
不到半小时,豪宅已被翻得凌乱不堪,抽屉敞开,地毯掀起,衣柜里的衣物被全部检查。
东田却一脸惬意地躺在被杂物堆积的沙发上,甚至翘起了腿。
“找啊,慢慢找。”他冷笑着,“我这里可干净得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这些调查人员,从一开始就有“找不到任何东西”的心理准备。
因为真正的大鱼,早已被他们Boss的另一张网锁住。
停靠在公寓外的最后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女子戴着口罩与墨镜,从街角匆匆走来。她左右确认无人注意后,迅速拉开后座车门。
车内光线昏暗。
坐在后排的人正是白银御行,女子将牛皮纸袋双手递出。
………………
千叶银行,清晨的会议室,窗帘半掩,冬日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切成一道道冷色条纹,落在长桌之上。
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手机震动前的那一瞬幻觉。
雪之下直树坐在靠侧的位置,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呼吸却刻意维持平稳。
在等待那条信息,那条事关五亿资金的信息。如果那个女子选择了自己,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例会开始。”副行长户部翔清了清嗓子,按惯例宣布会议开始,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
“等一下。”
声音突然插入。
众人视线齐刷刷转向会议桌另一端。
叶山隼人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雪之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会议室温度仿佛瞬间下降。
雪之下抬眼,语气平稳,“嗯?这话怎么说?请您明示。”
“你应该有别的事情要做吧。”叶山冷笑了一声,“收拾东西,别让我把话说得太白。我想给你留个面子。”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驱逐意味。
一旁的户部翔低头掩嘴,似乎在憋笑。其余高层彼此交换着目光,融资科的几名成员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笔。
——雪之下科长,要被当场赶出会议室?
雪之下沉默了一秒,然后,他选择硬刚,“劳您费心了。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他抬头直视叶山。
“还是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开会吧。”
那份冷静,让叶山的眉头猛地皱紧。
“我是说你要被外调了!”他猛地拍桌,声音震得水杯微颤,“听不懂吗?”
雪之下依旧坐得笔直,“我没有接到内部通知。而且,就算真的外调——我也会把身为银行员的职责贯彻到最后一刻。”
他的语气逐渐沉稳而坚定。
会议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叶山盯着他,忽然笑了,“精神可嘉。行吧,雪之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轻轻晃了晃。
“但我告诉你,这份草率的授信申请,我不会批。”
“美甲沙龙?”他嗤笑一声,“这种异想天开的企划书,简直可笑。”
那一瞬间,雪之下的指尖微微收紧,他站了起来,解释起这份企划书的合理性,“支行长。第五页开始是收益预测。按照保守估计,半年后也能——”
“强词夺理!”叶山猛地打断,“难道你又想重蹈覆辙吗?”
雪之下眉头微蹙,“重蹈覆辙?”
叶山缓缓起身,走到他身后,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用问吗?”他俯身在雪之下耳边低声说道:“那五亿的坏账。”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你不仅不肯认错,甚至连一句反省的话都没有。总部的人都觉得你有问题。所以才要把你踢出银行。你损害了我们支行的信誉。”
空气几乎令人窒息,雪之下缓缓转身,目光冷得像刀。
“损害支行信誉的人——”他一字一句,“难道不是你吗?”
那一瞬,叶山脸部肌肉明显**,愤怒压过了理智。他抓起那份美甲沙龙企划书,狠狠甩向雪之下。
纸张击中脸颊,随后散落一地,会议室内,白纸如雪般飘落。
无人说话。
坐落在末尾的川崎大志站起身,冲过去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文件。
“让雪之下科长自己捡!”叶山怒吼,随即又警告雪之下直树,声音冷到极点。
“自己捡起来。然后给我滚出去。总部今天就会下发内部通知。你今天,就给我滚出银行!”
死寂。
雪之下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企划书,心中充满了怒火。
手机——就在这时,屏幕亮起。震动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雪之下缓缓弯腰。却不是捡文件,而是拿起手机。
他扫了一眼信息,瞳孔微微收缩,嘴角,极其细微地扬起。】
在画面定格在了收到手机邮件的那个界面后,总务高,J班的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此时现实中还要另一场风暴正要发生
雪之下雪乃、雪之下直树、泽村英梨梨三人来到J班,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众人也清楚是怎么回事,纷纷将注意力拉到三人处,以及视频中的另一位‘主角’叶山隼人
“呵呵,终于要反击了吗,小直树,这段时间真是为难你了。”站在人群前方的雪之下雪乃语气极轻,却带着冰雪般的锐利。
她看着视频中那道关键的邮件信息,唇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不用猜。那一定是之前那位女子发来的证据,她最终选择了直树。
雪乃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段时间雪乃将自己代入直树,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希望你能给对方应有的教训。”
但下一刻,她目光微敛,“不过,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坐在窗边的叶山隼人缓缓抬头。当他看到雪乃与雪之下直树并肩而立时,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视频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对雪之下直树的打压、推卸责任。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那位曾经被孤立的小女生,那段他选择沉默的过去。
曾经那位自信耀眼的“现充”,此刻却像失去了支点。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低下头,像是在等待判决。
坐在窗边的叶山隼人缓缓抬头。当他看到雪乃与雪之下直树并肩而立时,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视频里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对雪之下直树的打压、推卸责任。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那位曾经被孤立的小女生,那段他选择沉默的过去。
曾经那位自信耀眼的“现充”,此刻却像失去了支点。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低下头,像是在等待判决。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之时——三浦优美子突然站了出来,她横插在几人之间,挡在叶山前方,目光坚定。
“对不起。”她向雪乃与雪之下直树低下头,“视频中的叶山做了错误的事情。”
“但是——”
她咬了咬唇,“那种事还没有发生,现在还有改变的机会,请你们……原谅他吧。”
这一刻,她都未曾感觉到自己是以叶山隼人的妻子身份道歉。
雪之下直树没想到三浦优美子会站出来,此时的雪之下直树可不是视频中的以牙还牙、百倍奉还的人,在知道后续剧情的前提下,很愉快的接受了三浦的道歉,毕竟自己在后面会做很过分的事情,想要趁现在视频还未更新,早些脱离出去。
三浦微微一愣,叶山也抬起头。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简单就得到雪之下直树的答案。
然而——雪乃却没有动,显然对直树的做法很不认同。
她的目光越过三浦,直直落在叶山身上。冷静,锋利。
“做事一丝不苟”的她,对这种“由别人代以道歉”的态度,显然无法接受。
“你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吗?”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教室,“叶山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