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田豪宅外那条私人林荫道上,路灯间隔稀疏,树影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掌,将黑色轿车包裹在阴影里。
白银御行坐在后排,修长的手指翻动着刚刚拿到的‘东田的信托’,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纸张被他“啪”地合上,“这些钱加起来才几百万而已。”
他的语气不高,却压着明显的怒意。
几百万——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是巨款,但对东田这种操控多条金融链条、拥有多家空壳公司的幕后操盘者来说,这点钱不过是冰山一角,甚至连零花钱都算不上。而且自己可是调查得到对方至少有十亿日元的存款啊!
白银缓缓抬头,看向副驾驶位置的女人。
那女人坐姿优雅,黑色高跟鞋轻轻交叠,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机,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难道他没有彻底信任你?”白银冷声问道,“还是说——他另有后手?”
女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紧张,也没有惧意,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跟我说有什么用?”她摊了摊手,“也许东田本来就没打算完全相信我吧。”
她顿了顿,眼神在车窗外扫了一圈,像是在计算什么。
“男人嘛,总会给自己留条退路。”
白银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站在任何一边。
现在,她只是把筹码暂时压在国税局而已。
车内的空气变得沉重。
“继续查。”白银低声说道,“我不相信东田只有这点东西。”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勾起唇角。
——
另一边。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雪之下直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走进了他们这几天秘密接头的“大本营”——一间不起眼的破旧废弃工厂。
推门而入时,材木座义辉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堆满了资料,红线交错,像一张铺开的猎网。
“你回来了!”材木座立刻站起身。
雪之下没有多言,直接将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那个女人交给我的——东田真正的财产。”
“真正的财产?”材木座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材木座翻开资料,看清内容后,眼睛顿时瞪大。
“等等……那个女人会上国税局的车……也是你安排的?”
今天下午,他亲眼看到女人被带上国税局的黑色公务车,还以为她选择投靠了官方。
没想到——
“可以这么说。”雪之下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教给了她获取东田纽约信托账户的方法。”
他抬眼,眼神冷静得几乎没有波动。
“至于国税局……只是用来获取东田财产的一个工具。”
材木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觉得自己算是脑子灵活的人,但跟雪之下相比,总感觉差了一层。
“真厉害啊,雪之下……”他由衷地感叹。
雪之下却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厉害吗?只是被逼出来的而已。”
他从包里缓缓拿出那本真正关键的——东田的存折。
不同于给白银的那份“零花钱”,这本存折上记录的,是隐藏在层层壳公司之后的真实资金流向。
“现在——”雪之下的声音低沉下来,“是时候清算了。”
两人坐在桌前,一笔一笔地核对交易记录。
时间在纸页翻动声中缓慢流逝。
终于——
“找到了!”材木座猛地抬头,“东田转给叶山行长的那笔钱……时间、金额、账户对得上!”
那是一笔足以让人身败名裂的资金往来。
“这下这群混蛋要彻底完蛋了!”材木座兴奋地握拳。
可雪之下却没有露出胜利的喜悦。
他的手指停在那条转账记录上。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叶山家门口所受到的屈辱,被当作壁虎尾巴所舍弃。这些天临店检查中几乎窒息的屈辱感,至今仍然灼烧着他的神经。要百倍奉还的决心,一直支撑着雪之下直树。
“不会。”他轻声说道,“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样轻易结束!我还要步步紧逼,让他们感受加倍痛苦!”雪之下抬起头,眼神不再冷静,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锋芒。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水族馆。
柔和的蓝光映在玻璃水箱上,成群的鱼在头顶缓缓游动,孩子们兴奋地指着鲸鲨欢呼。
叶山正牵着女儿的手。
“爸爸,下次还会一起出来玩吗?”女儿笑得天真。
“当然会。”叶山弯下身,捏了捏她的脸,“以后爸爸会经常陪你。”
他看向妻子三浦,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去买冰淇淋,你们休息一下。”
转身离开那一刻,他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那位神秘人——柏木英理——又发来邮件。
『你收了足足五千万呢。』
叶山脸色一白。
『又是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很快,对方回信。
『3月29日,从东田在纽约信托的账户中转出,经由关西城市银行,转入你的账户。』
下面附着一张清晰的转账凭证照片。
叶山呼吸骤然紊乱。
对方不仅知道具体日期、金额,甚至掌握了银行路径。
这不是猜测,是证据。
“东田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他额头渗出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复:『你误会了。我们见一面谈谈。』
他仍然试图用谈判解决。
另一边。
雪之下直树看着对方的回信,嘴角缓缓上扬,“见面?还想谈条件吗?”
他迅速敲下回复。
『误会?不用到底是不是误会,让警察来调查一番就知道了,我还会把交易记录发给总行和媒体。一想到你在监狱的生活,我就兴奋的不行,而且我也想看看你的妻子和女儿在被媒体围攻时的场景』
几秒后,叶山再次发来邮件:
『对不起,是我的错。你要对付我都可以,但请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看到这句话,雪之下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再提任何具体威胁。
只是缓缓敲下一行字:『那你就立刻向银行和下属承认错误并道歉!让那位下属来决定你何去何从』
另一端,叶山盯着屏幕。
“下属……”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
雪之下。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水族馆里,孩子的笑声还在回荡。
而叶山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崩塌。
………………
“雪之下,你笑得很邪恶啊。”材木座看着对面那张在手机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阴影分明的脸。
雪之下直树抬眼,唇角还残留着刚才发送邮件后的笑意。
“嗯?是吗。”他收起手机,语气平静。“材木座,你想不想报仇?”
空气微微一滞。
“向东田。”
材木座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当然想。”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那个混蛋拿着诈骗来的钱,在女人面前装成功人士。”
“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公司破产,债务压身,名誉扫地。
那段时间,他一度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清空,像被删除的存档,自己甚至都准备转生到异世界重新开启人生了。如果不是雪之下拉了他一把,告诉他“还有翻盘的可能”,他或许真的会把一切都放弃。
“我早就想把他那层虚伪的皮扒下来。”
雪之下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
千叶,一家高档会员制酒屋,隔着纸门能听见里面女人娇笑与酒杯碰撞的声音。
东田这几天几乎天天出现在这里。
包间里,东田懒散地靠在陪酒女怀里,手里端着清酒,神情惬意。
隔壁的单间坐着两名金融局官员。
“无能的公务员最会添麻烦。”东田冷笑,“把我家翻个底朝天,最后一句‘什么都没找到’。”
“真是笑死人。”
那两名官员脸色难看,却只能沉默。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雪之下直树与材木座义辉走了进来。
东田眯起眼,“哟,又是熟面孔。”
他上下打量二人,嗤笑,“怎么?穷鬼也来这种地方消费?中彩票了?”
雪之下和材木座很自然的要了一间东田隔壁的位置。
“对啊,中了。”他坐下,自顾自倒酒,“十二亿的大奖。”
东田笑得更大声,“做梦做多了?”
材木座转头看向雪之下。
“雪之下,那彩票叫什么来着?什么信托?”
雪之下语气平淡。
“纽约港信托。”
“对对对!”材木座拍手,“就是那个信托账户里,居然躺着十二亿!”
他叹了口气,“不过可惜啊——刚刚被冻结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砰!”
东田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酒液溅开。
他的脸色瞬间发白。
“你说什么?”
隔壁那两名金融局官员猛地抬头。
他们对视一眼。
对方居然先一步找到了那笔隐藏资金?
更可怕的是——他们意识到一个问题。
白银御行统括官若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追究他们的无能?下一个被‘惩罚捏蛋’的会不会是自己。
东田强撑镇定,“你们在胡说什么。十二亿?冻结?别做梦了。”
雪之下轻轻端起酒杯,“是真是假,你自己查查不就知道了?”
东田猛地掏出手机。
输入密码。
登录。
——失败。
再试。
——账户异常。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怎么可能……”
那笔钱一直藏得极深。
唯一一次暴露,是金融局检查那天,他把账户资料暂时交给了情人。
他缓缓转头。
坐在他身旁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
东田的声音开始失控,“你——你背叛我?!”
女人神色冷淡,“我很感谢你。但你能给我的,只有钱。”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包间里只剩下酒气与沉默。东田整个人像被抽空。
雪之下站起身,走到那两名金融局官员面前。
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东田的秘密资金已经被我们控制。”
“替我向白银统括官传一句话——”
他微微一笑。
“想分一杯羹,就来求我。”
两名官员脸色复杂。
愤怒、震惊、还有隐隐的不安。
雪之下并没有羞辱他们,反而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一个合作的机会。
材木座站在一旁,看着东田瘫坐在地。
那一刻,他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只有一种迟来的平衡。】
总武高·J班。教室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空气像被压缩过一样沉重,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集中在同一个方向——叶山隼人。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色有些发白,平日里那种从容优雅的笑容早已消失。
整个教室仿佛在等待什么,就像暴风雨来临前,连鸟鸣都停止的瞬间。
就在这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优美子的女儿好可爱啊。”一道轻飘飘的声音突然响起。
由比滨结衣,她托着下巴,像是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异常,眼睛还带着单纯的笑意。
教室里几个人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仿佛刚刚那段沉默真的让人无法呼吸。
“是、是啊……”有人小声附和。
紧绷的空气出现了一丝裂缝。
然而——雪之下雪乃没有笑。
她站得笔直,目光一直停在对面的叶山身上。清冷、克制、理性。但那双眼睛里并非只有冰,她在重新考量。
视频里,直树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此次三人的目的很简单。让叶山为视频中对弟弟直树做的事道歉,承认错误。
仅此而已。
她从来不想把事情推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可是——优美子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雪乃垂下眼睫,她嘴上向来严厉,说话锋利,像冬日里的风。
可她自己最清楚——内心并不坚硬。那份柔软,像猫咪身上的毛发一样,细腻而温暖,只是不愿意轻易示人。
“直树……”她在心里轻声念着弟弟的名字。
有些无奈,有些头疼,视频中的雪之下直树拿叶山的家人相威胁,这让雪之下雪乃很难接受
她很清楚直树的性格,一旦决定反击,就不会轻易收手。
但——做事,不能牵扯无辜的人。家人,不该成为筹码。
她不认为直树真的会做出越线的事情。
可那份“威胁”的措辞,仍然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她太了解人被逼到极限时,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更了解直树那种压抑太久后爆发的执念。
雪之下直树此刻有些坐立不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侧前方那道几乎具象化的“死亡目光”。
姐姐的视线。冷静、锐利、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场战局的焦点不是我吧?而且自己早就说过原谅叶山了,让三人赶紧离开这里的。明明风暴中心是叶山。可不知为何,此刻承受压力最大的,好像反而是自己。
雪之下轻咳一声,视线移开一瞬,又忍不住悄悄瞥回去。
就在这时——
叶山缓缓抬起头。
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犹豫,也不再闪躲。
他直视雪乃的目光,没有逃避。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然。
“雪之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对不起。”
教室里所有人都愣住。
这不是他平时那种轻描淡写的“抱歉”。
“视频里的事……不管有没有被放大,不管有没有误会。我确实做过那样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短暂地扫过站在雪之下雪乃身后的直树,“包括对直树做出的那些行为。”
他没有再为自己找理由。
“是我的傲慢。”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放下了什么。但还没结束,他重新看向雪乃,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还有……更早以前的事。”
教室里一片安静。
由比滨有些不安地握紧书包带。
三浦优美子脸色微变。
“当年,我选择了退开。选择了顺从环境。选择了……放弃站在你那一边。”
那不是少年之间的争执,而是一种立场。
在被孤立的那段时间里,他没有伸出手。因为他害怕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害怕被排除,所以他选择了安全,却让雪乃一个人承担孤独。
“那是我最自私的决定。”
叶山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对不起。”
雪乃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本来准备好的锋利话语,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目标。
她以为他会辩解,会说“当时情况复杂”,会说“那是无奈之举”。可叶山没有,很是直接的承认了。那份坦白,让她的情绪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在短暂的沉默后,雪之下雪乃重新转过身。她的目光依旧冷静,但那份冷静,不再带着刺。
“对直树的道歉,我认可了。”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至于我——”
她停顿了一瞬。“我其实没有受到什么的伤害,不用对我道歉。”
在童年被孤立后的雪之下雪乃,不同于原著的是,在弟弟雪之下直树和英梨梨的陪伴下,虽然没有交到同级的好朋友,但是多了两个交心的‘小伙伴’
一旁的雪之下直树长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用手指拉了拉愣在原地的姐姐,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现在叶山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结果,但如果继续呆在这里的话,后面土下座的事情出来,那风暴的中心就彻底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