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楚门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这是他有生以来,首次在同一张床上,同时面对两位女孩。
在他的右边,是长野原的夏祭女王,宵宫。
这丫头睡觉一向不怎么老实,此刻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着他的右半边身子。
她那充满活力的身躯就像是一个全自动的小火炉,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属于夏日焰火般的温暖。哪怕隔着薄薄的睡衣,楚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弹性和那充满生命力的心跳。
而在他的左边,则是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心海。
与宵宫那毫无防备的睡姿不同,心海蜷缩着身子,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咪,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左胸口。
因为近期的身心俱疲,她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她的手脚到现在都还泛着一丝凉意。她有些瑟缩地汲取着楚门身上的温度,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一边是热烈如火的夏日骄阳,一边是静谧如水的深海幽兰。
冷热交替,冰火两重天。
楚门试图平复自己那因为这过分旖旎的氛围而有些躁动的气血。
如果是平时,面对这样两份沉甸甸的“大礼”,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小故事。但现实是,这间屋子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这难得的同床共枕的这两天里,楚门非常老实,简直可以说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本惠。
他没有去做任何会被和谐的不太和谐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为自己的女友……们充当一个合格的人形抱枕。
原因无他,纯粹是因为客观条件不允许。
毕竟,周五的那场御前决斗,就像是一把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将他劈成两半。
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他必须保证自己处于最完美的巅峰状态,容不得半点闪失。
要是这个时候还不知死活地去贪图享乐,那周五说不定就真的只能去天守阁门口滑跪送人头了。
还是得等正事处理完,保住小命之后再来考虑着享福的事情吧。
哎,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路要认准一边去走,两边都想要,步子迈得太大了,最后只会扯着蛋。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渐渐平息。
楚门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左右两边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安心的体温。
左边,心海那带着淡淡海盐气息的呼吸规律地扑打在他的锁骨上;右边,宵宫那带着硝石与阳光味道的发丝蹭得他下巴微微发痒。
在这两种气息的交织下,连日来奔波劳碌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从打爆邪眼工厂,到天守阁对峙,再到安抚心海的情绪……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明天,还得去被那只屑狐狸折磨呢……”
带着对即将到来的麻烦事的叹息,楚门的意识逐渐模糊,在一片温暖与幽香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楚门那原本因为思虑过重而略显急促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而平稳时。
黑暗中,他左右两侧的两个女孩,几乎在同一时间,缓缓睁开了眼睛。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宵宫和心海隔着楚门的胸膛,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所谓的修罗场里的刀光剑影,也没有所谓正宫与侧室之间的争风吃醋。
大家都是很好,很善良贴心的人。
心海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面前这个女孩。
宵宫同样对这位海祈岛神秘的巫女大人充满了好奇。
她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情报需要交流,有太多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
但是。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楚门那张疲惫到连在睡梦中都微微皱着眉头的脸上时,所有交流的冲动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两位女孩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她们从彼此的眼睛里,感受到了同一种情绪。
有什么事,怎么着也得等明天再说。
现在嘛,她们唯一要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楚门营造一个最舒适的休息环境。
面对这么大的困境,无论是心海,还是宵宫,都没有什么能直接插手帮忙的办法。
这种无力感,让她们的心像被浸泡在苦水里一样难受。
宵宫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自己那条压在楚门肚子上的大腿,换了个让楚门更舒服,不会压迫到他的姿势,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楚门的手背上。
“一定要平安啊……”
而心海的身体在被窝里也稍微捂热了些,她终于可以往楚门的怀里缩得更深了一些而不影响到楚门。
“不管明天要面对什么……至少今夜,我们都在你身边。”
他们各怀心事,却又殊途同归地,坠入了同一个温柔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