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很快便回过神来,心底骤然一沉——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面对他势大力沉的巨斧,神琦灰脸上没有半分怯色,挥剑的动作利落干脆,藏着浑然天成的精湛技艺,全然不似业余武者,反倒像一位历经千战、气质古朴的战士,每一招每一式都沉稳无匹。
[她用的,全是些早已失传的古旧剑法……]
桑德怒喝一声,巨斧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劈落,力道足以劈碎巨石,可神琦灰只是轻抬长剑,看似随意一挡,便稳稳接下了这雷霆一击,连身形都未晃一下。
“老子对你改观了!”桑德死死盯着神琦灰,语气里的轻视彻底褪去,多了几分凝重,“果然是个强劲的武者——看来,值得老子用出全力了!”
话音未落,桑德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雷光,噼啪作响的电流缠绕着他的身躯与巨斧,他脚掌蹬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神琦灰猛冲而去——这便是他的理,对雷霆的绝对操控。
桑德心底暗忖,在自己理的加持下,这般凌厉的攻势,神琦灰要么狼狈规避,要么拼死防御,绝无第三种可能。
可下一秒,神琦灰却动了——她未闪未避,身形骤然前移,一记利落的侧踹,狠狠踹在桑德的小腹上,力道沉猛如铁锤。
“呃啊——”桑德吃痛闷哼,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一脚从破败的教堂里踹飞出去,重重撞向远处的断壁,整个人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什么?!]
他在空中滑翔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满心都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会被这么轻易一脚踹飞。
可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从身后袭来,冰冷的剑锋气息,瞬间锁定了他的后心。
神琦灰竟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身后,周身气息依旧平静,手中的黑剑微微抬起,稳稳举着,静静等着他撞向剑锋。
“你……怎么可能?!”桑德惊怒交加,声音都在发颤。
危急关头,桑德拼尽全力扭动身躯,在空中硬生生完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翻转,双手紧握巨斧,朝着身后的神琦灰狠狠挥出,试图逼退她、挽回颓势。
“铮——!”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神琦灰面对桑德这仓促间的反击,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既无畏惧,也无动摇,仿佛这般狼狈的反扑,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于她而言,接下桑德这一击,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桑德彻底被激怒,眼中爆发出无尽雷光,周身的电流愈发狂暴,天空中骤然乌云汇聚,一道道粗壮的天雷轰然落下,如天罚般朝着神琦灰劈去。可神琦灰依旧巍然不动,身姿挺拔如松,那些天雷仿佛见到了不可亵渎的存在,在距她周身不到两米的地方,竟瞬间消散无踪,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
[怎、怎么可能?!]
桑德彻底不信邪,双手紧握巨斧,将周身所有魔力灌注其中,以巨斧为引,口中低喝一声——一道如巨柱般粗壮的雷霆骤然降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朝着神琦灰轰去。可神琦灰依旧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未变一下,仿佛那足以劈碎一切的雷霆,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而这道巨型雷霆,也如先前那般,像是在刻意躲避神琦灰一般,在距她周身两米之处,瞬间消融殆尽,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桑德浑身发颤,语气里满是惊骇与茫然,颤声开口:“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神琦灰淡淡抬眸,语气平静无波,轻描淡写地吐出四个字:“魔术而已。”
“老子可没听说过这种魔术。”桑德语气沉了几分,却忽然咧嘴笑了,眼底翻涌着酣畅的战意,“没想到,老子竟能遇上两个这般规格的对手!”
他放声大笑,笑声粗粝而爽朗,随后猛然抬手,周身的雷光骤然躁动起来,如层层叠叠的紫色波纹,顺着他的身躯肆意激荡。那些狂暴的雷霆如海浪般在他周身盘旋,却在即将触及屋内代行者的瞬间,骤然凝滞、停下——分明是被无形的力量阻拦。
“原来是你在护着他们。”桑德望着自己展开的理被硬生生阻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缓缓开口道。
“老子要知道你的名字,小姑娘。”桑德咧嘴一笑,语气里没了先前的轻视,只剩对强劲对手的敬重。
“神琦灰。”神琦灰语气平淡无波,一字一顿,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不容轻慢的气场。
“可惜啊,我们是死敌。”桑德收敛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却又瞬间燃起更盛的战意,“若不是死敌,老子倒真想好好享受这场酣畅淋漓的死斗!”
话音未落,桑德便毫不犹豫地纵身冲向神琦灰,周身雷光暴涨,巨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劲风,直劈而下。
“倒是佩服你的决断,无畏的战士。”神琦灰淡淡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赞许,“重申一遍,我的名字是神琦灰。”
“那么,准备迎接你的死亡吧。”神琦灰双手握剑,身形微微屈膝下沉,周身气息骤然凝敛,稳稳迎向桑德那势大力沉的竖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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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奎特面带慵懒的笑意,伫立在破败不堪的教会之中,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两男一女的组合,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
一位赫然就是特梵姆,而另一个则是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一个小女孩,显得有些拘谨.
“哦吼~特梵姆,这就撑不住了?”爱尔奎特抬手,轻轻擦去指尖残留的血迹,目光似笑非笑地锁定为首的特梵姆,语气里满是轻佻与不屑。
特梵姆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交锋未曾对他造成半分影响,可他身旁的两人,却早已面色凝重、气息紊乱,难掩狼狈。
“再试一次!”一旁的男人咬牙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急躁,周身的魔力已然濒临暴走。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将手掌砸入身旁的石墙,掌心魔力暴涨,周身的墙壁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一根根尖刺破土而出,泛着冰冷的石光,如受操控的毒蛇般,循着他的心念,直勾勾地朝着爱尔奎特疾射而去,密不透风。
“哈?都说过没用了吧?”爱尔奎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抬指轻轻一点,那些疾驰而来的尖刺便骤然停滞在半空,下一秒,便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碎石散落一地,“若科恩,你的攻击,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被称作若科恩的男人彻底被激怒,纵身跃起,周身魔力凝聚于拳尖,凌厉的拳风呼啸作响,朝着爱尔奎特的头颅狠狠砸去,势要一击重创她。
可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触及爱尔奎特的瞬间,漫天剑雨骤然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硬生生阻断了他的攻势。
若科恩仓促之间只得收拳格挡,双拳飞速挥舞,勉强打落袭来的剑雨,指尖被剑气划伤,渗出鲜血。他抬头望去,只见卫宫士郎正稳稳伫立在房梁之上,手中握着剑柄,目光冷冽地盯着他,周身还残留着未散的剑气。
“你……”若科恩面色骤变,语气里满是惊愕与忌惮,话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
“这么自信?”爱尔奎特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里满是戏谑,话音未落,她便身形一闪,锋利的爪尖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猛然朝着特梵姆抓去。特梵姆神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一步,展开身后的羽翼,纵身飞起,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从一开始,他们便未曾预料到,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会提前驻守在教会之中。这一刻,特梵姆心中已然清楚,他营救温迪文的计划,从始至终,就已经彻底失败了。
特梵姆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神色沉凝,女孩则微微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没找到温迪文的踪迹。”女孩动用魔力传音,声音透过魔力直接传入特梵姆耳中,没有半分外泄,语气平淡无波。
“怎么回事?”特梵姆压着声音低语,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凝重。
“他单纯不在这里。”女孩依旧是魔力传音,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已经将魔力渗透整个教会建筑,没有任何遗漏。”
“被算计了……”特梵姆垂眸,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沉郁与不甘,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神色愈发凝重,压着声音沉声说道:“得尽快想办法撤离这里。”
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静静伫立在破败的教会中,脚下是战斗残留的碎石与痕迹,二人始终沉默不语,目光淡漠地注视着特梵姆三人,神色间没有半分阻拦之意,就这般任由他们缓缓退去。
“士郎,现在怎么办?”待特梵姆三人彻底退去,爱尔奎特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卫宫士郎,语气里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现在得立刻去远野家。”卫宫士郎语气沉稳,目光扫过破败的教堂,缓缓开口,“希耶尔那边,应该也已经解决掉阿良艮了。”
其实早在与远野志贵在公园分别后,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便未曾直接返回自己的公寓——他们沿着约定的路线前行一段后,便即刻转向,朝着教会的方向赶去。
二人抵达教会后,便立刻与早已在此等候的希耶尔汇合,正低声商议着关于结界的布置与防备事宜时,他们先前在远野家周围立下的防护结界,突然传来了被触动的警示。
警示刚落,以特梵姆为首的四名二十七祖便已然出现,他们并未隐匿行踪,反倒从代行者基地的方向一路突进,姿态极度张扬,分明是蓄意宣战。
希耶尔心中满是疑惑——他们实在没必要直奔教会而来,毕竟,他们拼死想要营救的温迪文,早在希耶尔将其带回教会后,便莫名没了生机。
也就是说,特梵姆一行人这般不顾一切地向教会宣战,本就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这场宣战,于他们而言毫无半分收益,反倒要在代行者的主场,陷入被动的苦战。
而最让希耶尔与卫宫士郎揪心的,并非眼前的四名祖,而是阿良艮——他们已然察觉到,阿良艮并未随队前来,而是独自去了远野家,定然是要对志贵与秋叶下手。
事不宜迟,三人仅用了两分钟便定下决断:由希耶尔即刻赶往远野家协助志贵,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则留在教会,正面迎击特梵姆一行人。
可当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真正与特梵姆正面相对时,二人还是不由得愣了一下,心底满是诧异。
卫宫士郎并非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与特梵姆刀兵相向,可他万万没想到,特梵姆竟会这般鲁莽,如同失了理智一般,带着人贸然闯入代行者的主场宣战。
更值得留意的是,他们还留下了一名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曾见过的祖,专门镇守那些未被杀死、只剩一口气的代行者。卫宫士郎见特梵姆竟如此折磨同族(代行者),心底怒不可遏,正欲动身支援,特梵姆却已带着手下人突袭而至,彻底阻断了他的脚步。
早已严阵以待的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当即沿用既定战术:卫宫士郎迅速跃至房梁高处,占据狙击优势;爱尔奎特则身形一晃,主动上前,直面特梵姆三人,将正面战场牢牢守住。
反观特梵姆三人,神色间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他们显然对此毫无察觉,仿佛从未想过卫宫士郎与爱尔奎特会提前驻守在此,那副模样,全然像是撞入了预设好的陷阱。
战力悬殊更是一目了然:在场三人中,唯有特梵姆,以及那位理为岩石的祖,能勉强正面接下爱尔奎特的几招攻势;至于另外一人,则毫无正面战斗能力,只能在旁束手待命,根本无法参与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