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者弓……”
阿良艮的身躯已变得破破烂烂,狰狞可怖,如同一个被肆意摔砸的布娃娃。唯有她周身的丝线在疯狂蠕动,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破碎的躯体,费力地将那些撕裂的伤口一点点缝合。
希耶尔的身影悄然落在远野宅破败的房顶上,衣摆被狂风卷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缓缓开口:“阿良艮……你们,竟然有胆量监听我们?”
阿良艮抬眼望向居高临下的希耶尔,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咬牙道:“由独角兽之角铸就的武器……第七圣典……你就是希耶尔,对吧?”话音未落,她操控着残存的丝线,骤然朝着一旁的志贵与秋叶疾射而去,杀机毕露。
“原理血戒·囚笼。”
希耶尔的大魔术吟唱仅用一节便完成,话音刚落,志贵与秋叶周身骤然浮现出一道结界——那是由无数道黑键交织而成的囚笼状屏障,密不透风。阿良艮射来的丝线狠狠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最终无力垂落。
[糟了……是塔的原理血戒……难怪特梵姆一直找不到他。]
阿良艮见攻击志贵与秋叶的计划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随即缓缓抬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希耶尔身上。
“很可惜,希耶尔,我已经达到目的了。”阿良艮的语气异常坚定,哪怕身躯依旧在微微颤抖,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
“接下来,我只要拖住你就好。”
阿良艮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语气里满是挑衅:“应付桑德和特梵姆的,是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吧?你真觉得,他们能对付得了我们?”
希耶尔仿佛被她的挑衅逗笑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眼神却愈发锐利:“好啊,阿良艮。既然你们这么自信,那就来试试好了。”
希耶尔面对着阿良艮近乎360度席卷而来的丝线,毫无半分惧色,抬手举起长剑,一剑凌厉横批,将所有丝线袭击狠狠斩断,剑气破空之声震彻庭院。
漫天断裂的丝线骤然被阿良艮强行扯回,她牙关紧咬,将大半残存丝线拧成一团,打成一个巨型线结,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朝希耶尔砸去。
希耶尔对那疾驰而来的巨型线结视若无睹,身体微微前倾,足尖一点屋顶,纵身跃下,长剑顺势横扫,直逼阿良艮面门。
“你……”阿良艮瞳孔骤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仓促间竟不知如何应对这雷霆一击。
阿良艮慌忙操控残存的丝线格挡,勉强挡住了希耶尔的巨剑横扫,可那些丝线本就脆弱不堪,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濒临断裂。
她吓得猛然后退,身形尚未稳住,希耶尔的子弹便已接踵而至,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她的要害。
咚咚咚——
这并非寻常子弹击穿物体的脆响,反倒像是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厚铁板上,沉闷而厚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
漫天烟尘被撞击声掀起,浓尘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刺耳的巨型尖啸,穿透风雨,令人耳膜发疼。
“嗷——!!!”
烟尘骤然散去,一只体型庞大的巨型蜘蛛凭空显现,顺着丝线迅速从天而降,粗壮的节肢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猛然朝希耶尔狠狠砸下,地面瞬间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便是阿良艮将自身之理向内展开的模样——她的理本就是对自身丝线的绝对操控,涵盖毛发、纤维等一切丝状存在,一旦向内彻底展开,本体便会化作这只巨型蜘蛛,以此释放全部力量,负隅顽抗。
“原来如此。”希耶尔语气依旧平淡,目光落在巨型蜘蛛身上,缓缓开口,“你的不死性与你的理息息相关,是藏在某处的卵,对吗?”
“先前调查你时,我以为你的不死性与丝线绑定,比如丝线不断,你便不会消亡。可眼下看来,即便丝线受损,你也能凭借这份理的展开存活——但世上没有真正不死的二十七祖,所以,你向内展开理的形态,才是不死性的真正体现。”
“若不是卵,那便只能是藏在你体内的某种东西了。”希耶尔微微抬眸,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代行者们早已搜查过整个东京,并未发现你的卵的踪迹。”
希耶尔的话音尚未落下,阿良艮便已借着丝线的牵引,从她头顶骤然俯冲而下,粗壮的节肢如淬钢长鞭般横扫,带着毁天灭地的劲风,狠狠砸向希耶尔面门。
希耶尔神色未变,仅微微抬臂,动作从容不迫,竟稳稳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掌心与节肢碰撞的瞬间,甚至未露半分吃力。
“你?!怎么可能!”阿良艮的嘶吼里满是极致的惊愕,巨型蜘蛛的复眼死死盯着希耶尔,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不过是魔力放出罢了。”希耶尔语气平淡无波,另一只手骤然甩出数枚黑键,黑键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砸在阿良艮的漆黑甲壳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与此同时,她抬脚狠狠踹向阿良艮柔软的腹部,力道沉猛。
阿良艮吃痛,猛地喷出缕缕丝线,复眼之中翻涌着暴怒与不甘,拼尽全力扭动身躯,想要将被希耶尔攥住的节肢抽回。
希耶尔眼神一冷,没有半分迟疑,另一只手拎起身旁的巨剑,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朝着阿良艮的身躯狠狠劈落。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阿良艮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狠下心斩断了被攥住的节肢,墨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借着反作用力急速向后退去。
希耶尔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冷然地看着阿良艮喷出缕缕丝线,那些丝线缠绕着断肢的伤口,一点点编织、重构,重新凝聚出一条完整的节肢,而后,阿良艮的复眼死死锁定着她,满是怨毒。
“不愧是埋葬机关养出来的怪物。”阿良艮的声音沙哑而阴冷,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挑衅。
“总比你这种抛弃人形、沦为污秽的东西要强。”希耶尔淡淡回应,手中的巨剑忽然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变形,最终化作一张通体漆黑、泛着诡异光泽的长弓,她抬手握住弓身,从容张起。
“早有听说你最惯用的是弓,代行者弓!”阿良艮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的挑衅更甚,试图扰乱希耶尔的心神。
希耶尔不为所动,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在这里,杀不掉她。]
即便清楚这一点,希耶尔依旧没有半分迟疑,指尖发力,将长弓拉至满弦,周身的魔力缓缓汇聚于弓弦之上。
“断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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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蓝衣女子,宛如月神临世,周身萦绕着清冷而神圣的光晕。
她一箭破空,凌厉的箭矢径直射穿了那个女人的躯体,没有半分滞涩。
这般模样,又似天神下凡,于绝境之中,将他与秋叶从死亡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就在他与秋叶身陷绝境、命悬一线之际,是她动用了不知名的魔法,以雷霆之势,为二人撑起了一片安全之地。
她凭一己之力,不仅轻易压制住了那只凶戾的巨蛛怪物,更将他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致命的威胁。
志贵呆呆地伫立着,目光死死锁在身前的希耶尔身上——家中的灯火早已在混战中熄灭,清冷的月光透过房顶的破洞倾泻而下,如银纱般覆在她周身,宛若为她披上了一层璀璨的银甲。
此刻的学姐,俨然便是来自神明的使者,自带不容亵渎的威严与温柔。
“学姐……”他张了张嘴。
希耶尔先扶起激战中被无暇顾及的翡翠,指尖凝起柔和的治愈魔术,快速为她处理了身上的伤势,随后轻轻将她送入志贵与秋叶所在的结界中,护她周全。
安顿好翡翠,希耶尔迈步走进结界,见志贵嘴角、脸颊还凝着血迹,便伸手轻轻为他拭去,动作难得柔和。
“志贵,照顾好你家的女仆。”希耶尔收回手,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语气沉稳地叮嘱道。
“你家另一个女仆,我去寻她。”希耶尔补充道,目光扫过结界内的三人,语气不容置喙,“你们三个待在这里,切勿乱动。”
志贵此刻口中还含着一口淤血,望着希耶尔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猛然俯身吐出,暗红色的血迹溅在地面上,目光里满是复杂与感激。
“哥哥!你怎么样?”秋叶连忙扶住身形踉跄的志贵,满脸担忧地望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身子太弱,得好好静养。”希耶尔的声音适时传来,话音未落,她已抱着一名黑发女仆走了回来——正是琥珀。
“倒是侥幸,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反倒避开了这场混战。”希耶尔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琥珀抱进结界,轻轻放在一旁。
“教会遇袭了。”希耶尔敛去神色,语气凝重地开口,“目前来说,对方出动了五名二十七祖袭击,一名来了你这里,眼下由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在守,他们的目的,是营救被囚禁在教会的同族。”
“你们竟然让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面对四名祖?”秋叶满脸震惊,声音都微微发颤,“他明明还受着重伤啊!”
“我相信我的师兄......以及那个笨蛋吸血鬼。”希耶尔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学姐……谢谢你。”志贵缓过一口气,声音依旧虚弱,却满是真诚的感激,缓缓开口道。
“不,该道歉的是我。”希耶尔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若是我能来得再早一些,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另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结界是他们布下的,甚至,他们还能监听我们所有的对话。”希耶尔语气愈发凝重,缓缓补充道。
“接下来,我会留在这里等待卫宫士郎和爱尔奎特赶来,等他们到了,再把你们转移到东京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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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琦灰身着一身利落劲衣,望着教会上空滚滚升腾的黑烟,脚步缓缓挪动过去,俯身便为一名受伤倒地的代行者施加治愈魔术。
“有勇无谋啊……”她轻声呢喃,语气里裹着几分凉薄的慨叹。
目光扫过满地倒地的代行者,他们无一例外皆是重伤垂危,却偏偏都留着一口气,并未丧命。
“特梵姆发动袭击时,竟还刻意留着活口,妄图将这些代行者也转化成他的傀儡信徒。”她弯腰俯身,逐一为倒地的代行者施加治愈魔术,待众人气息稍稍平稳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真是愚蠢啊。”
“快走……协助者,这里还有一骑祖。”唯一还保有一丝意识的代行者颤声开口,目光落在神琦灰古井无波的碧色眼眸上——那双眼眸沉静得让人莫名心安。
“嗯,我知道。”神琦灰指尖麻利地为这名代行者包扎妥当,随即转过身,目光精准锁定不远处的壮汉,语气平静无波,“是那名操控雷电、正面战斗力极强的祖,桑德。”
“那特梵姆跟老子说这儿有架打,没想到来的竟是个小姑娘。”桑德操着一口粗粝的浑话,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视。
“嗯哼?”神琦灰微微挑眉,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将身后的代行者们护在身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的反问,“原来是你们那正面能力最强的祖,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
“老子怎么知道!明明还有个完全没正面战斗力的祖,更适合来收拾这儿的烂摊子。”桑德扛起肩头的巨斧,目光上下打量着神琦灰,语气不耐烦得很。
“小姑娘,要打便打!不打的话,老子就把这些半死不活的战斗人员全宰了!”
神琦灰低笑一声,指尖微动,一柄长剑悄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剑通体漆黑,在她手中愈发显得内敛无光,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寻常黑铁铸就连半分差别也无,全然看不出半点奇特之处。
神琦灰轻嗤一声,尾音拖出一抹淡淡的戏谑:“哦~”
桑德性子本就急躁,闻言毫不犹豫地纵身窜出,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劲风猛然劈落,厉声喝道:“让老子来会会你!”
金铁交鸣的脆响刺耳至极,可倒地的代行者们却仿佛浑然未闻——那名仍清醒着的代行者,更是目瞪口呆,宛若见了鬼神般,死死盯着二人交手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