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都到齐了……这样一来,就不必再找拥有直死之魔眼,或是能直接斩杀特梵姆的人了。”神琦灰的脚步缓缓挪动,踏在一处形似教堂的诡异空间里——这里并非真正的圣堂,而是东京郊外一处幽深的地下室,那些被邪教蛊惑的民众,正密密麻麻地聚集于此。
他们低垂着头,一遍遍传颂着扭曲的信仰,狂热,的歌颂着他们口中的神明,哪怕那所谓的神明,从未给予过他们半分极乐,哪怕那份信仰,早已被彻底歪曲、沦为傀儡的枷锁。
“痛到再也感觉不到痛,苦到再也感觉不到苦,于是痛也不痛了,苦也不苦了。”神琦灰穿行在祈祷的人群中,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的指尖擦过身旁一名信徒的肩头,对方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呢喃着祷文,眼底只剩空洞的麻木。
东京近来频发的那些异状里,最让神琦灰在意的,便是特梵姆挨了她一击后,竟还能活着。她分明记得,对方即便做出了防御姿态,可仅凭那些脆弱的羽翼,绝不可能挡下她那一发光炮的威力——那足以撕裂普通邪物本源的攻击,本该让特梵姆瞬间湮灭。
那么,答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死过一次,又诡异复活;要么,便是有人替他承当了那致命一击。
而那替死鬼,答案早已昭然若揭——就是这些被他奉为信徒的人。这些愚昧又可怜的灵魂,早已成了他苟延残喘的祭品。
神琦灰的目光转向教堂深处,落在那名被她彻底施加了精神暗示的主教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那么……特梵姆一共有多少信徒?”
主教双目失神,身躯僵直得如同提线木偶,嘴唇机械地开合,声音沙哑而空洞:“主……主拥有数以万名信徒……”
“原来如此。”神琦灰喃喃低语,眉峰微蹙,语气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嫌恶,“所以他才这么令人作呕,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下一秒,她的语气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她抬眼扫视着眼前这群麻木的祈祷者,声音里裹着怒意与悲悯:“你,竟把自己的信徒,当成了保命的替死鬼?”
目光所及,每一名信徒的眼底都没有半分自我,灵魂早已被彻底剥夺,沦为了没有自主意识、只知盲从的死徒——就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唯有对特梵姆的狂热祈祷,是他们仅存的“本能”。
“我来晚了。”神琦灰闭上眼,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怅然与自责。再睁开眼时,她的眼底仿佛穿透了这片阴暗的地下室,穿透了眼前的愚昧与麻木,看到了另一处燃烧的业火,看到了另一批在苦难中挣扎的灵魂。
沉默片刻,她缓缓抬唇,声音轻柔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宣告:“不过……相信我,到最后,不会再有人受苦了。”
五人各自散去后,志贵与秋叶一路沉默,并肩回了远野家,二人在外面逛了逛,在外面吃了晚饭,到了晚上才回到家.二人脸上都未带半分轻松。
刚一进门,秋叶便抬了抬下巴,示意家中的两名女仆去沏茶、备晚饭,动作间带着几分远野家大小姐的利落,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哥哥,以后门禁改为六点半。”秋叶转过身,目光认真地望着志贵,语气不容置喙,“我绝不会允许哥哥再出任何岔子。”
志贵无奈地颔首,也明白秋叶的顾虑,终究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远野秋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阿良艮医生……我会考虑不让她再来家里了。”
志贵没有异议,只是淡淡点头:“嗯……秋叶,你安排就好。”他此刻心思纷乱,也无力再去争执这些琐事。
秋叶看着他落寞的模样,语气稍稍柔和了些,轻声道:“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还过意不去,但眼下,我们待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志贵垂了垂眼,喉间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少爷。”翡翠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端着一杯红茶走到志贵面前,可递茶的瞬间,她的手却莫名抖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志贵正伸手去接那杯红茶,变故却突然发生——一杯滚烫的红茶骤然泼向他的身上,竟是秋叶失手所致,显然她也察觉到了异样。
“翡翠!你……”志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目光落在翡翠颤抖的手上。
翡翠却顾不上辩解,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少爷……小姐……快、快跑……”
志贵与秋叶对视一眼,眼底满是疑惑与警惕:“?”
话音未落,一根纤细却泛着冷光的丝线,突然从天花板的阴影中垂落,悄无声息,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那丝线坚硬如淬钢,毫无预兆地猛然绷紧,带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射向志贵与秋叶二人,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哥哥!”秋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侧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志贵往旁边推开。
二人身形踉跄着错开,堪堪避开了那根丝线的攻击——丝线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竟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志贵稳住身形,抬头望向丝线袭来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惊愕与戒备:“你……”
“大小姐,不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阿良艮缓缓走下楼梯,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相信那个代行者。”
秋叶浑身一僵,瞳孔微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
那一刻,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秋叶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阿良艮的出现,绝非偶然。
[希耶尔……]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阿良艮,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心脏猛地一沉。
[是希耶尔的信息,泄露出去了。]
“很抱歉,秋叶大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吧。”阿良艮目光扫过秋叶与志贵二人,语气平淡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傲慢,缓缓开口,“我乃二十七祖之一的丝线之祖,你和你这羸弱的哥哥,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更何况,你的女仆——琥珀,此刻还在我手上。”
秋叶浑身猛然一僵,指尖攥得发白,一双眸子死死地瞪着阿良艮,喉间的话语被怒火与惊愕堵得发颤,只挤出一个字:“你……”
“现在,远野秋叶,过来。”阿良艮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操控一切的压迫感,像是在命令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她要让秋叶过去……]
志贵的心脏骤然揪紧,脑海中一片慌乱——她可是二十七祖,秋叶一旦过去……
看她那副轻蔑一切的模样,秋叶此去,定然凶多吉少,甚至会丢掉性命!
“秋叶!不要过去!”
志贵厉声嘶吼,一双眼睛怒目圆睁地瞪着阿良艮,语气里满是决绝:“我绝不会把秋叶交给你!”
“哥哥!”
秋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挣扎,望着志贵的目光里,既有感动,也有难掩的犹豫。
“够了,秋叶!”志贵的语气愈发急切,几乎是带着哀求与命令,“你过去就会死的,绝对不能过去!”
“不,远野志贵,”阿良艮轻嗤一声,打断了志贵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这是我们死徒之间的规矩,非人之间的交涉,从来都只靠实力说话。我还不至于杀了你的妹妹。”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阿良艮!”志贵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小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暴戾起来,怒不可遏地嘶吼,“秋叶,不准过去!”
“哼!你以为你有的选吗?”阿良艮轻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身后骤然浮现出几根如同白玉般洁白,却泛着淬毒般冷光的丝线,悬浮在半空之中,虎视眈眈地锁定着志贵与秋叶。
选择?当然有。志贵指尖一勾,毫不犹豫地摘掉了脸上的眼镜,镜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小刀,指节绷得笔直,眼底已然褪去了所有犹豫,只剩下决绝的冷光。
不需要多余的思考,不需要丝毫的迟疑,此刻,只需凭着本能挥动刀刃就好。
视线骤然变得清晰,那些悬浮的丝线上,纵横交错着纤细到近乎透明的死线,此刻正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猛地挥砍而出。
挥砍!
刀刃循着死线的轨迹,精准而凌厉地挥砍,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的锐响。
挥砍!
不为别的,只为斩杀眼前这个妄图伤害秋叶、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只为终结这一切的威胁。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承认吧,远野志贵——你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意外,才杀了卫宫士郎。
你只是单纯地想要杀他罢了,只是遵从了自己心底那份潜藏的、对“非人”的杀意罢了。
你只是想亲手,斩掉这些披着人形、却毫无人性的东西罢了!
[死!]
给我死啊!你这个敢打我妹妹秋叶主意的杂碎!
志贵两刀疾劈,阿良艮疾驰而来的丝线竟如薄纸般脆弱,每一根都被精准斩断,纷纷落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就是特梵姆所说,能伤到卫宫士郎的人?]
[能切断一切的力量……果然是直死之魔眼,名不虚传。]
阿良艮当即停手,不再发动攻势,志贵眼中的直死之魔眼,让她心底升起了深深的忌惮,方才的傲慢也淡去了几分。
她垂眸冷笑,语气里裹着刺骨的杀意:“这样啊……看来,你确实留不得,必须得死。”
沙沙——
志贵心头一紧,下意识蹙眉:什么声音?
是房梁不堪重负、碎裂坍塌的声响!
下一秒,无穷无尽的丝线冲破屋顶,撕裂了远野宅的房梁,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志贵不及多想,立刻将秋叶护在身后,握紧小刀,凭着直死之魔眼的指引,一点点挥刃格挡。
“哥哥!”秋叶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攥着志贵的衣角,满心焦急。
挥动,循着眼底清晰的死线,拼尽全力挥动刀刃!
切断,把所有袭来的丝线,尽数切断!
杀死,一定要杀死这个恶毒的女人!
凭着一股执念,志贵勉强接下了第一轮攻势,耳边还回荡着秋叶的焦急呼唤,胸口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秋……叶……”他想询问妹妹是否安好,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口猩甜猛地涌上,吐落在地,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已伤势深重。
“唔……”他闷哼一声,浑身剧烈颤抖,胸口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志贵想对秋叶说自己没事,可喉咙像是被血块堵住,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勉强安抚着她。
不过短短几秒的防守,那个护在她身前的哥哥,已然七窍渗血,身形踉跄,连开口说话都成了奢望。
“阿良艮……我……”秋叶咬着唇,泪水汹涌而出,正要开口说愿意跟她走,身后却传来志贵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不行!”
“我不会把秋叶……交给你……”
“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就一起去死吧!”阿良艮被彻底激怒,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可怖。
她抬手一挥,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晴空,瞬间被浓黑的乌云吞噬,狂风呼啸,丝线如同倾盆暴雨倾泻而下。
可就在她准备发动致命一击时,一道刺眼的雷光骤然撕裂浓重的黑暗,如利剑般划破夜空,轰然炸响——雷光之下,阿良艮仰头僵立,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锁定。
“断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