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希耶尔,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士郎摊开双臂,语气里满是无奈,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嗯?”希耶尔微微挑眉,唇角随即勾起一抹极具危险气息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不饶人,“虽说我了解师兄你,但犯错了就是犯错了,这点可不能含糊吧?”
她口中的“错”,显然是指志贵曾失手杀死士郎一事——士郎这般明显偏袒志贵的模样,早已让她心头憋着几分不爽。
“等等,学姐,你……你能确定,这真的是卫宫士郎本人吗?”志贵声音发颤,带着未散的惶恐与迟疑,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希耶尔看向志贵,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志贵,看来你还有几分正常的思考能力。他就是卫宫士郎本人,至于辨别的方式,后续我会征求师兄的意见,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这样啊……”志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太好了,士郎哥哥真的还活着……”
士郎闻言,顿时语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你这小子,还真会说漂亮话啊——当初杀了我的,可不就是你吗!]
卫宫士郎丝毫没察觉,自己和远野志贵在这方面其实都差不多。他抱臂颔首,轻描淡写地开口:“如你所见,我没什么大事……”
这话刚出口,便迎来了希耶尔和爱尔奎特两人齐刷刷的死亡凝视,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好吧好吧……还是有点事的。”士郎连忙收敛神色,语气软了下来,话音刚落,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渐渐严肃。
“志贵,”他看向少年,语气郑重了几分,“你别因为我没死,就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什么问题。”
希耶尔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字字恳切:“杀掉不该死的人,本身就是错的。”
士郎心底暗自轻叹——他本意是想告诫志贵,杀人本身就是不可取的,可回望自己一路走来的路,他也曾夺走不少人的性命。只不过那些人,皆是无恶不作、双手沾满罪孽之徒。这般想来,他似乎也没什么资格说出这句话。
志贵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定:“我知道自己错了,所以我来找士郎哥哥,就是为了赎罪的。”
“赎罪的事……咱们稍后再谈。”士郎看了一眼身旁的秋叶,又转头看向希耶尔,语气平淡地开口,“希耶尔,志贵不是你的目标,你可以先离开了。”
“嗯哼?”希耶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反驳,“可远野家是我的目标啊,更何况阿良艮和远野家素有交集。”她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士郎闻言一愣——他和爱尔奎特至今还没巡逻到这片区域,就连他放出的使魔,也未曾探索到阿良艮的踪迹,希耶尔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士郎一时有些迟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好犹豫的,摊牌就是了。”爱尔奎特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自信,眼底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士郎,我不是还在这儿吗?有我在,怕什么。”她心里清楚,此刻众人需要一个强大的战力撑场面,而她,恰好就是那个人。
“呃……好吧。”士郎无奈点头,转头看向一脸疑惑的志贵,“志贵,先解答你一个疑惑吧——我和希耶尔,为什么会认识。”
“我和希耶尔认识九年了,”士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熟稔,“她是我的师妹。”
“师妹?”志贵猛地一愣,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下意识脱口而出。
“嗯,”士郎轻轻点头,补充道,“她以前还去过我家,只不过那时候你还没被寄养过来。你一直没见过她,是因为她常年忙碌,压根没机会去过冬木。”
希耶尔在一旁轻轻颔首,神色平淡,显然是认可了士郎的说法。
“好了,疑惑解答完了,”士郎看向志贵,语气缓和了几分,“接下来,你还想知道什么?”
志贵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懦与好奇:“士郎哥哥……为什么我当时杀了你,你却没有死?”
士郎轻轻点头,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希耶尔,神色带着几分征询。
“告诉他也无妨,签一份强制自我征文就好。”希耶尔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志贵没有魔力,保密协议对他根本没用。”士郎无奈提醒道。
“哈?你们爱因兹贝伦还真是……算了。”希耶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志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相信他不敢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嗯,志贵,”士郎转头看向少年,语气郑重了几分,“我当初把你刚领回来的时候,还是个普通人;但现在,我已经被教会改造成了‘怪物’。如你所见,你当时把我的躯体切开我却没有死的原因就是——我的性命全都寄托在我的灵核上。”
灵核这个概念,志贵倒是有所了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这部分。
“只要我的灵核没有完全破碎,我就不会死。”士郎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后来,把破碎的躯体拼好,我就能正常活动了。”
一旁的秋叶连忙抬手示意士郎别说了——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士郎破碎的躯体自行蠕动、一点点拼接起来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毛。
“嗯……大概就是这样,你应该懂了吧?”士郎没有察觉到秋叶的异样,依旧平静地开口问道。
志贵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仿佛被彻底颠覆,天翻地覆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呃……也就是说,士郎哥哥,你是杀不死的,对吗?”
爱尔奎特和士郎闻言,不约而同地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志贵愣了愣,又连忙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开口:“那……那我还有下一个问题。”
“希耶尔学姐,还有士郎哥哥,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远野志贵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轻声开口问道。
他问这个问题的心思很简单——既然下定决心要赎罪,就得先摸清士郎他们的需求,才能找准下手的方向。可心底又隐隐有几分预感,一旦问出这话,后续关于“赎罪”的话题,多半会被卫宫士郎和希耶尔一软一硬、含糊带过。
希耶尔与士郎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闪过一丝默契的迟疑,又很快归于平静。
“都已经暴露这么多了,说了大概也没什么大碍……毕竟,这些事他迟早要直面的。”希耶尔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身旁的秋叶,缓缓开口说道。
她转头看向志贵,语气平淡地抛出问题:“你知道什么是代行者吧?”
志贵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用力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笃定——关于代行者的基础认知,他还是有的。
“看样子,你们爱因兹贝伦家也不是什么都没教他。”希耶尔淡淡瞥了身旁的士郎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这几天自己师兄的表现总让她屡屡失望。
“我和师兄,算是代行者里最顶尖的一批。我隶属于埋葬机关,而师兄,则是代行者中比较特殊的存在。”希耶尔的语气依旧平淡,字句却清晰有力,将两人的身份缓缓道来。
士郎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轻缓却郑重:“嗯……我们主要的职责,是斩杀‘祖’。”
“至于爱尔奎特,”希耶尔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看似温和、却毫无暖意的笑,志贵望着那笑容,只觉得浑身莫名一凉,“她是我师兄的搭档。”
志贵愣了愣,先前他只当希耶尔和士郎是单纯的师兄妹搭档,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三人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哼哼~”爱尔奎特得意地弯了弯眼,抬眸看向希耶尔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身份。
“……你们两个,别又吵起来。”士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轻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妥协——他太清楚这两人的性子,稍不注意就会针锋相对。
志贵连忙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士郎和希耶尔身上,语气里的恳切更甚,小心翼翼地追问:“所以……你们来东京,是为了什么?”
“啊,主要是为了斩杀一位二十七祖。”士郎下意识开口回应,语气平淡,“他名叫罗亚。”
[不对……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迟疑:“还有……东京最近很不对劲,具体哪里怪,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到底是什么来着……那是必须告诉希耶尔的事,绝对不能忘!]
脑海中灵光一闪,士郎猛地回过神来,语气骤然变得郑重:“是结界!”他语速稍快,清晰地说道,“现在的东京,被一层不知名的结界笼罩着——理论上来说,只要体内有魔力的人,都无法离开这里。”
希耶尔浑身一怔,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先前的从容淡定都消散大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焦急,连语速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就是你我在东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士郎缓缓开口解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这结界透着古怪,每次我想把这件事告诉你,话到嘴边就会彻底忘了,怎么也记不起来。”
希耶尔闻言一滞,指尖不自觉攥紧,沉吟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是罗亚搞的鬼?”
“不清楚。”士郎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自嘲,“你也知道,我和爱尔奎特的魔术造诣基本为零,根本查不出结界的端倪。”
“这么说来……”希耶尔垂眸沉思,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我们现在毫无线索?”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士郎轻轻点头,补充道,“我和爱尔奎特巡逻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任何关于结界来源的线索。”
希耶尔顿时陷入沉默,片刻后才缓缓抬眸,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既然这样,那结界的事就先放一放,没法立刻解决,先处理眼下的问题再说。”
“希耶尔学姐!我……我可以帮上忙!”志贵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急切,主动请缨道。
“不行!”
三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卫宫士郎、希耶尔和远野秋叶异口同声地制止了他。志贵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满是错愕与茫然。
“为什么?士郎哥哥。”他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轻声质问道,“我明明能伤到你一次,难不成,我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不是你帮不上忙,是这件事太危险了,志贵。”希耶尔放缓了语气,耐心解释道,“我的体质特殊,本就很难丧命;卫宫士郎的实力极强,正常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位二十七祖是他的对手。你上次能伤到他,只是意外,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哥哥,我懂你想要赎罪的心情,真的懂。”秋叶也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志贵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担忧,“可你不能用这种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方式去赎罪啊!”
志贵怔怔地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太过莽撞,也忽略了众人的担忧,眼底的不甘渐渐被愧疚取代。
“志贵……如果你死了……”士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音刚落,就被爱尔奎特和希耶尔狠狠瞪了一眼。
士郎瞬间噤声——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最没资格说出“你死了你的亲人该怎么办”这种话,只能识趣地闭上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志贵,你想赎罪,我们不反对。”希耶尔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以用其他更安全的方式,没必要非要参与到这种九死一生的战斗里。我不希望你参战,卫宫士郎也一样。”
“对啊对啊,”爱尔奎特也适时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些二十七祖真的很强,虽说你的直死之魔眼也很厉害,但在他们面前,你还太弱了——他们想杀你,真的太简单了。”
志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众人眼中真切的担忧,也清楚地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话,心底的执拗渐渐松动下来。
士郎见状,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地看向秋叶:“那么,秋叶,就麻烦你最近看好志贵,尽量不要让他随便外出,避免遇到危险。”
“好的……”秋叶轻轻点头,握紧了志贵的衣袖。
“士郎哥哥!”志贵还是有些不甘,轻声唤道,眼底满是恳求。
“志贵!”士郎的声音骤然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打断了他的恳求。
“你要记住,”士郎的语气渐渐缓和,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期许,“你对你妹妹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