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阳光从教室窗户洒进来，照在课桌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高三（6）班。
最后一节自习课。
李笑尘坐在靠窗的位置。
课本摊开。
却没看。
他看着窗外操场上的学生。
看着他们跑步、打球、聊天。
叶小悠坐在他前排斜对面。
今天她把头发散下来。
挡住半边脸。
校服袖子拉得长长的。
手一直藏在袖子里。
她偷偷转头。
看了一眼李笑尘。
立刻把头转回去。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叶小悠……你疯了……”
“为什么要看他……”
“他会不会觉得你很奇怪……”
她低着头。
手指在桌洞里捏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粉色纸条。
捏了又捏。
捏得纸边都皱了。
她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小声自言自语：
“就……就放桌上。”
“他肯定不会看到的。”
“他那么安静……肯定不会注意的。”
“放完我就跑……”
她又深吸一口气。
趁着前桌女生去厕所。
她飞快地把纸条塞到李笑尘课桌的书下面。
动作快得像做贼。
塞完立刻缩回手。
整个人趴在桌上。
脸埋进手臂里。
心脏跳得像打鼓。
“完了完了……”
“他会不会发现……”
“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叶小悠你怎么这么蠢……”
她越想越慌。
想逃。
却又舍不得走。
李笑尘感觉到桌上有动静。
他低头。
看见书下面露出一角粉色纸条。
他拿出来。
展开。
纸条上字写得很小。
却工整。
“李笑尘同学：
上次学校门口的事，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真的出事了。
我……不知道怎么谢你。
这个糖是我自己做的。
不是很甜。
但……挺好吃的。
希望你喜欢。
叶小悠”
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熊头。
歪歪扭扭。
却很认真。
李笑尘看着纸条。
很久。
没说话。
他把纸条折好。
放进口袋。
没吃糖。
但也没扔。
叶小悠趴在桌上。
偷偷从手臂缝隙看他。
看见他把纸条收起来了。
她心脏一跳。
脸更红了。
立刻把头埋得更深。
“他……他收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我烦……”
“叶小悠你完了……”
她越想越慌。
想立刻逃出教室。
却又舍不得走。
午休铃响了。
教室里人渐渐少了。
叶小悠终于抬起头。
脸还是红的。
她偷偷瞄李笑尘。
发现他没看她。
在看窗外。
她松了口气。
又有点失落。
她小声说：
“李……李笑尘。”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李笑尘转头。
看着她。
叶小悠立刻低头。
手捏着袖子。
声音更小：
“我……我放的纸条。”
“你……看到了吗？”
李笑尘嗯了一声。
叶小悠脸红到脖子。
她低着头。
声音抖：
“那个糖……”
“如果你不喜欢……”
“可以扔掉。”
“没关系的。”
李笑尘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袋。
打开。
拿出一颗。
剥开糖纸。
放进嘴里。
吃得很慢。
叶小悠偷偷抬头。
看见他吃了。
眼睛瞬间亮了。
却又立刻低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
“好……好吃吗？”
李笑尘嗯了一声。
叶小悠嘴角忍不住上扬。
却又赶紧压下去。
她小声说：
“那……那就好。”
“我……我以后不烦你了。”
说完她就想跑。
李笑尘忽然开口：
“好吃。”
叶小悠脚步一顿。
转过身。
看着他。
眼睛湿湿的。
李笑尘看着她。
声音很轻：
“谢谢。”
叶小悠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却又赶紧捂住嘴。
怕笑太大声。
她小声说：
“不……不客气。”
“我……我可以……”
她犹豫了很久。
才鼓起勇气：
“可以……以后偶尔……跟你说说话吗？”
“不会很烦的。”
“我保证。”
李笑尘看着她。
很久。
才说：
“好。”
叶小悠眼睛瞬间亮了。
她用力点头。
“好！”
“好！”
她转身跑出教室。
却又在门口停下。
回头。
小声说：
“李笑尘。”
“谢谢你……吃糖。”
说完她就跑了。
脸红得像苹果。
李笑尘看着她的背影。
没说话。
他把剩下的糖放回书包。
继续看窗外。
操场上。
叶小悠跑了几步。
停下。
捂着脸。
小声自言自语：
“叶小悠你疯了……”
“你居然跟他说话了……”
“他还说好……”
“他说好……”
她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却又赶紧捂住嘴。
怕别人看见。
她低声说：
“李笑尘……”
“你人真好。”
午休时间。
食堂人很多。
叶小悠排队打饭。
她偷偷往李笑尘的方向看。
看见他坐在角落。
一个人。
她咬咬唇。
鼓起勇气。
端着两碗饭走过去。
却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不敢再靠近。
她站在那里。
脸红得像要滴血。
手里的饭盒抖得厉害。
李笑尘抬头。
看见她。
叶小悠立刻低头。
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打多了。”
“可以……一起吃吗？”
李笑尘嗯了一声。
叶小悠如蒙大赦。
小跑过来。
坐在他对面。
却不敢抬头。
只敢盯着自己的饭盒。
李笑尘没说话。
只是吃。
叶小悠偷偷抬头看他一眼。
又立刻低头。
脸更红了。
她小声说：
“李笑尘……”
“你……你平时……都吃什么？”
李笑尘想了想。
“随便。”
叶小悠小声说：
“那……那以后……我可以帮你打饭吗？”
“不会麻烦的。”
“我……我饭卡余额很多。”
李笑尘嗯了一声。
叶小悠嘴角忍不住上扬。
却又赶紧压下去。
她小声说：
“好……好。”
体育课。
操场。
阳光很好。
叶小悠和几个女生在跑步。
她跑得气喘吁吁。
却偷偷往看台的方向看。
李笑尘坐在看台边。
看着她。
叶小悠脸红了。
跑得更用力。
跑完一圈。
她喘着气走过来。
却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不敢再靠近。
她低着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
双手递过去。
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带了水。”
“给你。”
李笑尘接过。
拧开喝了一口。
叶小悠眼睛亮了。
却又立刻低头。
小声说：
“好……好喝吗？”
李笑尘嗯了一声。
叶小悠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却又赶紧捂住嘴。
怕笑太大声。
放学铃响了。
叶小悠收拾书包。
却又偷偷看李笑尘。
看见他也站起来。
她鼓起勇气。
小声说：
“李笑尘……”
“可以……一起走吗？”
“不会麻烦的。”
“我家……和你顺路。”
李笑尘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洒在他们身上。
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交叠在一起。
叶小悠走在他旁边。
低着头。
手一直捏着书包带。
走了很久。
她才小声说：
“李笑尘……”
“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安静？”
李笑尘没说话。
叶小悠脸红了。
小声说：
“我……我不是说你不好。”
“我就是……觉得你好安静。”
“但你安静的时候……”
“也很好看。”
李笑尘脚步微顿。
叶小悠立刻慌了。
“对……对不起。”
“我……我乱说的。”
“你不用理我。”
“我……我先走了。”
她想跑。
李笑尘忽然开口：
“不吵。”
叶小悠脚步停住。
转过身。
看着他。
眼睛湿湿的。
李笑尘看着她。
声音很轻：
“安静……很好。”
叶小悠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却又赶紧低头。
小声说：
“好……好。”
“我以后……也安静一点。”
两人继续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交叠在一起。
像朋友。
像……一点点靠近的温暖。
叶小悠回家后。
坐在书桌前。
把今天发生的事写在日记本上。
字写得很小。
却很认真。
“今天……我终于跟他说话了。”
“他吃了我的糖。”
“他说好吃。”
“他说安静很好。”
“李笑尘……”
“你人真好。”
“我好想……跟你做朋友。”
她写完。
把日记本抱在怀里。
脸红得像苹果。
小声说：
“叶小悠……加油。”
“下次……再勇敢一点。”
李笑尘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吹来。
带着一点凉意。
他忽然停步。
抬头看天。
星星很少。
但很亮。
他忽然觉得。
胸口有点暖。
不是热。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温度。
他低声说：
“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