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混乱的战场。
忏罪宫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广阔。巨大的圆形大厅,螺旋楼梯沿着墙壁盘旋而上,通往更高处的囚室。大厅中央,三道身影正在与十几名守卫激烈交战。
石田雨龙站在一根断裂的廊柱后,灵子弓连续发射,箭矢精准地击中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守卫。他的动作依然流畅,但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水。连续战斗太久,体力开始透支。
茶渡泰虎在他前方五米处,右臂完全虚化,暗红色的骨甲覆盖到肩膀。他每一拳轰出,都有一两名守卫被击退,但那些守卫倒下后又立刻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井上织姬在最后方,双手合十,三天结盾展开成半球形,挡下了所有射向石田和茶渡的鬼道。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盾牌始终没有碎裂。
“这些家伙不对劲!”石田雨龙喊道,“打倒了又站起来,根本打不完!”
茶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挥拳。但他的动作已经明显变慢,虚化对体力的消耗太大了。
一护看到这一幕,胸口的火焰瞬间点燃。
“石田!茶渡!井上!”
他冲进战场,斩月出鞘。透明的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五色光芒从刀刃上涌出,化作冲击波横扫整个大厅。
那些正在围攻的守卫被冲击波击中,全部僵在原地。他们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微的裂纹,然后像被拆散的积木一样,一个个倒下。
不是死亡,而是“解构”。构成他们身体的灵子结构被一护的力量暂时分解,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凝聚。
战场瞬间安静了。
石田雨龙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橘发少年。“黑崎……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一护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受伤没有?”
井上织姬摇摇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一护同学……你来了……你真的来了……”
茶渡泰虎收起虚化,右臂恢复正常。他的脸色很差,但还是对一护点了点头。
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邦比小姐也来了?露琪亚呢?”
“露琪亚在外面。”邦比爱塔从一护身后走出,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这里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闯进来?”
石田雨龙的表情变得凝重。“我们本来按照计划在外围制造骚乱。但突然遇到一个人——”
“市丸银。”茶渡泰虎接过话,“三番队队长。他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然后……就不见了。”
一护的眉头皱起。“不见了?”
“对。”石田雨龙说,“他把我们引进忏罪宫后,就再没出现过。这些守卫是他留下的,但本人不知所踪。”
邦比爱塔快速扫视大厅。螺旋楼梯向上延伸,每一层都有铁门紧闭的囚室。最顶层的平台正对着处刑用的双殛,从那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他在等什么?”她喃喃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等你们到齐啊。”
所有人同时抬头。
最高处的平台上,一个身影缓缓显现。银色的短发,狭长的眼睛,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穿着白色的队长羽织,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神枪”二字。
市丸银。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一行人,像猫看着困在陷阱里的老鼠。
“市丸银……”一护握紧斩月。
“哎呀哎呀,别这么紧张嘛。”市丸银的笑容更深了,“我只是来传个话的。”
“传话?”石田雨龙警惕地问,“传谁的话?”
“蓝染队长。”市丸银说出这个名字时,大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蓝染惣右介,五番队队长。他想让我转告你们。”
他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缝:“双殛处刑,会按时进行。只不过,处刑的对象,可能要换一换了。”
一护的瞳孔收缩。“你说什么?”
市丸银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大厅一侧的墙壁。
那面墙突然变得透明。透过墙壁,能看到忏罪宫外部的景象——双殛之丘,巨大的处刑台,以及……
被绑在处刑台上的身影。
但那个人不是露琪亚。
橙色的长发,熟悉的脸,穿着囚服的瘦小身体
井上织姬。
一护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井上。井上还站在那里,完好无损,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墙壁上的画面。
“两个……井上?”石田雨龙的声音发颤。
市丸银笑了。那笑容像蛇一样,让人后背发凉。
“蓝染队长的斩魄刀,‘镜花水月’。”他说,“能完全操控人的五感。你们从进入忏罪宫开始,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一切——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谁知道呢?”
他转身,朝平台边缘走去。
“等等!”一护想要追,但市丸银已经消失了。
只有他的声音还在大厅里回荡:“双殛处刑,正午时分。想救人,就来吧。不过小心别认错人哦。”
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绑在处刑台上的“井上织姬”。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一护又看向自己身边的井上。她浑身颤抖,眼泪不停地流,嘴里喃喃着:“不是我……那个不是我……”
“镜花水月……”邦比爱塔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芒,“无形帝国的档案里有记载。蓝染惣右介,五番队队长,斩魄刀‘镜花水月’,能力是完全催眠。只要看过一次他的始解,就会永远成为催眠的俘虏。”
她抬头看向那个透明的墙壁:“我们看到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甚至可能我们现在看到的彼此,都不是真实的。”
石田雨龙的后背冒出冷汗。“那我们怎么分辨?”
邦比爱塔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到一护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
“灵压。”她说,“镜花水月能欺骗五感,但欺骗不了灵魂的本质。一护大人的灵压是独一无二的,我能通过印记感知。”
她闭上眼睛,感受掌心下传来的心跳和灵压波动。那是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感觉——五色光芒在深处流转,与她自己背上的圣文字烙印产生共鸣。
“你是真的。”她睁开眼睛,轻声说。
一护握住她的手。“我也是真的。”
他转向其他人:“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着他。
“去双殛之丘。”一护说,“不管那个被绑的是真是假,不管市丸银和蓝染在打什么主意,我们都要去。因为如果那是真的,我们必须救人。如果是假的……”
他顿了顿,五色瞳孔中燃起火焰:“那我们就拆穿他们的把戏,救出真正的人。”
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还是这么乱来。”
茶渡泰虎点头。“一起去。”
井上织姬擦干眼泪,双手握在胸前。“我……我要去确认那个是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要亲手救出真正的自己。”
一护看向邦比爱塔。她对他点头。
“那就走。”
一行人冲向大厅出口。
身后,那个透明的墙壁缓缓消失,变回普通的石墙。但被绑在处刑台上的身影,依然清晰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