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弯下腰,从那被绑忍者身上,收回自白剂注射器,小心地放进药箱夹层。
再次直起身,沈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决定了。”
沈辞看着斑,语气终于带上了一点斩钉截铁,“从今天起,你弟弟,在我医馆的诊疗费、药费、住宿费、伙食费……全部按天结算,明码标价,概不赊欠,你们家也不许再耍赖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随手丢给还在发懵的斑。
“这是解药,给他们闻一下就能醒,没什么后遗症,醒了赶紧带走。”沈辞说。
斑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脑子还是一片混乱。
沈辞最后看了一眼那五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忍者,又看了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斑,
沈辞用一种近乎“语重心长”的语气补了一句:“回去告诉你父亲,想合作,可以。”
“想白嫖,没门。”
“这次的催泪弹和催眠弹是警告,下次要是再敢这么做,那就是……”
沈辞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然后,沈辞提起药箱,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暗巷,身影很快消失在短册街渐浓的夜色中。
只留下斑一个人,面对着五名无法自理的忍者。
斑手里攥着那个冰凉的小瓷瓶。
耳边还回荡着沈辞那句“你父亲真是不厚道,没道德”。
斑脸上青红交加,羞愤欲死。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扑打在斑僵硬的身体上。
过了许久,他才像一尊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的雕塑般,动了动手指,然后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砰——”
尘土飞扬。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不是败给强敌的耻辱,而是这种被完全看穿、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被对方用近乎“大人教训不懂事小孩”的方式轻描淡写化解并反过来嘲讽的耻辱!
父亲精心的算计。
宇智波的忍者在对方眼里,却仿佛只是一场蹩脚的、令人发笑的闹剧!
更让斑愤怒的是。
沈辞最后那几句话,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疑虑和不满。
父亲真的只是为了“诊金”和“白嫖医术”吗?
还是说,在父亲田岛的眼中。
自己这个儿子,以及这些族人的安危和尊严,都只是可以随意利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棋子?
斑深吸了几口带着污浊气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这烂摊子。
斑拔开瓷瓶塞子,一股清凉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
他依次给五名族人闻了闻。
几人很快发出梦呓一般的声音醒来。
他们的反应很统一。
先是一脸迷茫,随即发现自己不能动弹,继而看到脸色铁青的少族长。
他们顿时明白了处境。
然后,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羞愧地低下头。
斑一言不发,用苦无割断他们身上的银色绳索。
那绳子异常坚韧,他费了不少力气。
五人被解开束缚后,默默地站在斑身后,头都不敢抬。
“……走,去找父亲。”
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得吓人。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了暗巷,如同打了败仗的溃兵,垂头丧气地融入夜色,朝着宇智波一族在短册街附近的临时据点而去。
……
宇智波田岛今晚心情不错。
计划应该已经开始了。
田岛派出的五名上忍都是精于配合和伪装的好手。
演一场“袭击救援”的戏码绰绰有余。
斑那孩子虽然有时候过于骄傲,但关键时刻应该能领会自己的意图,顺势而为。
只要救下那个神秘的沈医师……
救命的恩情,能让他们关系拉近。
后续无论是获取更多秘术,还是探查沈辞底细,都会容易得多。
田岛正在烛火之下研究一份边境地图,思索着什么……
忽然……
房门被猛地拉开。
斑率先走了进来。
而他身后,跟着五名耷拉着脑袋的族人。
这群人垂头丧气,浑身散发着某种奇怪刺鼻气味。
田岛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斑的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里压抑着怒火和一种田岛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而那五名族人,更是狼狈不堪,夜行衣上沾满灰尘,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一个个眼睛肿得像核桃……
什么鬼?
“任务失败了?”
田岛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怒自威。
斑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父亲,那眼神复杂得让田岛都有些心惊。
有愤怒,有失望,有质疑,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说话!”田岛加重了语气。
“……失败了。”
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不仅失败,而且……一败涂地。”
他没有任何修饰,将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从遭遇袭击,到那个凭空出现的金属圆柱喷出令人瞬间丧失战斗力的毒雾。
再到第二个、第三个古怪东西释放出令人无法抵抗的昏睡气体。
再到自己醒来时看到的族人被捆绑的耻辱场面。
再到沈辞有特殊手段让人不可抑制地吐露真言。
最后,是沈辞那轻描淡写却又字字诛心的审问,以及沈辞最后的“决定”和“警告”。
随着斑的叙述。
宇智波田岛的脸色从最初的阴沉。
渐渐变为惊讶。
再到变得凝重。
最后……
当田岛听到沈辞那句“你父亲真是不厚道,没道德”时。
田岛只感觉老脸都丢尽了。
半边脸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田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惊和郁结都吐出去。
“催泪毒雾,强效昏睡气体,无需结印、凭空出现的手段,还有能让人吐露真言的药剂……”
田岛缓缓重复着斑话中的关键词。
每一个词都让他对沈辞的评价再拔高一层,忌惮再深一分。
这绝不是普通医师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寻常忍族或势力能拥有的手段!
神秘、高效、诡异、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种近乎俯瞰的、冷静到冷酷的应对方式。
没有愤怒,没有拷打。
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手段瓦解攻击。
然后用平静的语气揭穿了一切阴谋,还顺便提出了新的条件。
这比暴跳如雷的报复,更让人心慌。
因为这代表沈辞根本就没把他们这种程度的“试探”放在眼里。
甚至可能早就预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