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强忍着剧痛和呛咳。
他凭借记忆和声音模糊地“看向”沈辞的方向。
透过朦胧的泪眼。
他依稀看到沈辞已经在原地消失,不知所踪。
他想要找寻沈辞的踪迹,但是凭借眼睛是不可以的。
斑闭着眼睛摸索。
没等斑和烟雾中的袭击者们,从催泪瓦斯的打击中缓过神。
更没等他们调整策略,凭借忍者强大的意志力,或者对痛苦的忍耐力强行发动攻击或撤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异物”再次凭空出现在烟雾的上方和外围!
那是一些椭圆形的罐状物。
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
然后——
“噗、噗、噗。”
几声如同气球漏气般的声响炸开。
没有爆炸;
没有强光。
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淡甜腻气味在烟雾中幽幽弥散。
与尚未散尽的催泪瓦斯烟雾混合在一起。
吸入这股甜腻气味的瞬间。
斑只感觉一阵无法抗拒的眩晕袭来!
眼睛的剧痛,呼吸的呛咳还没有停歇。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眼皮重如千斤,意识像是被拖进了粘稠的泥沼,迅速下沉……
“糟……糕……”
这是斑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斑听到周围传来“扑通”、“扑通”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是那五个人。
那五个……伪装成强盗,假装袭击沈辞的,斑的五名……族人……
世界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分钟。
也许更长。
斑是被一股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唤醒的。
某种类似氨水,但更刺鼻的气味,在鼻端萦绕。
斑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睛残留的刺激感,和头重脚轻的感觉,同时袭来,让斑感到一阵恶心反胃。
斑发现自己靠坐在一条狭窄暗巷的巷口墙角,身上盖着一件沈辞的羽织。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消失。
巷口外的主街上有零星灯火透入,勾勒出沈辞背对着他、站在巷子深处的模糊身影。
斑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四肢还有些酸软无力。
斑靠着墙壁,努力聚焦视线,看向巷内。
然后,斑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五名不久前还试图袭击他们的人。
此刻如同待宰的猪羊一般,被以一种极其专业且羞辱的方式捆绑着!
不是普通的捆绑。
而是关节反锁、手腕脚踝相连、几乎五花大绑的那种!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巷子深处的杂物堆旁,昏迷不醒,连嘴都被同材质的布条勒住。
而沈辞正蹲在其中一人身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针筒状的东西。
沈辞毫不犹豫地将那针头,扎进了那名忍者暴露在外的脖颈侧方!
针筒内的液体被迅速推入。
几秒钟后……
那名忍者身体抽搐了一下,悠悠转醒。
他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即变为惊恐。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
斑的心跳几乎停止。
完了!
父亲派来的人被抓了现行!
沈辞要审问了!
一旦问出是宇智波一族指使……
以沈辞那神秘莫测的手段和显然不弱的实力,后果不堪设想!
弟弟栖的命还在沈辞手里!
改良提炼法,可能带来的好处也将化为泡影!
斑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向沈辞,声音沙哑地开口:“沈医师!请等一下!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置!我一定……”
话还没有说完。
斑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辞根本没看他,也没理会那名苏醒忍者惊恐的眼神。
沈辞从莫名其妙的地方,掏出了一个皮质封面的小本子和一支奇怪的笔,翻开本子。
然后,沈辞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调,对着那名忍者开口了。
“第一个问题:谁派你来的?”
沈辞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暗巷中格外清晰。
那名忍者眼神挣扎,紧闭着嘴,显然受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开合,一种呆板、平直、仿佛梦呓般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是族长。”
斑的脚步僵在原地。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沈辞面无表情,在笔记本上用惯用的中文简体字记录了一下,继续问,语速平稳: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我应该没得罪过你们族长吧?”
忍者的嘴巴依旧不受控制地背叛了他:
“族长……命令。”
“制造……绑架袭击。”
“给……少族长斑……制造机会……救你。”
“少族长成为……你的救命恩人。”
“获取……更多信任……和好处。”
……
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斑的耳膜,刺穿他的心脏。
斑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
此时此刻。
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伪装;
所有那些微妙的心理活动和自以为是的谋划,都被这直白到残酷的话语,赤果裸地揭露出来!
羞愧、愤怒、无力感……
还有一丝被父亲如此“安排”的委屈。
如同沸水般在斑胸中翻滚。
让斑恨不得立刻用豪火球术,把这里连同自己一起烧成灰烬!
沈辞似乎对答案毫不意外,只是又记了一笔。
然后,沈辞停下笔,终于……转过头,看向了斑。
护目镜遮挡了沈辞的眼睛。
但斑能感觉到那镜片后的目光。
平静,了然,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像是看穿了小孩子拙劣把戏般的无奈和无语。
沈辞就那样看着斑。
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斑几乎要无地自容,脸颊滚烫。
然后,沈辞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沈辞合上笔记本,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怒气,反而有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感。
“你亲爹……是你们的族长,是吧?”沈辞摇了摇头,“真是不厚道啊,太没道德了。”
斑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这不是我的本意”,但喉咙像是被粘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辞继续用他那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语调说道:“为了不付你弟弟的诊金,为了以后能持续白嫖我的医术,居然想得出演这种苦肉计?拿自己儿子和族人的命来演戏?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