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呜——!好香!好香!”
离开西风骑士团总部,荧和派蒙来到猎鹿人餐馆,点了两份招牌的蜜酱胡萝卜煎肉。酱汁浓郁的甜香混合着肉类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瞬间勾起了连日来在野外只能啃干粮、吃野果的味蕾记忆。
派蒙早已等不及,食物一端上桌,她就急不可耐地飞到盘子前,几乎将整个小脸都埋了进去,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荧有些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拿起刀叉,也开始小口品尝。温暖的食物下肚,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暂时得以安宁。
哥哥依然下落不明,自己又卷入了蒙德城这复杂的危机漩涡……但作为历经诸多世界的旅者,荧早已学会在紧张与未知中寻找片刻的宁静,将心态放平,专注应对眼前之事。
用餐完毕,两人在街道上悠闲地散步。荧正想着趁此空闲,去冒险家协会看看有没有关于哥哥的新线索,或者能接些简单的委托补贴旅费,一阵清亮悠扬的琴声,打断了她原本的思绪。
荧游历过诸多风格迥异的城邦,听过无数的乐章,但这如同自然之风本身在歌唱的琴声,依旧让她心头一动。
循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中央广场附近已经围拢不少被琴声吸引的蒙德市民。而吟游诗人的歌声,正乘着琴声流淌开来,仿佛真的将蒲公英籽揉碎了,撒进每一个音符里。
“走,派蒙,我们去看看。”
两人挤过逐渐聚集的人群,此时一曲终了。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喝彩,人们用力地鼓着掌,不少人兴奋地起哄。
“再来一首!”
“风神在上,这真是太棒了!”
“吟游诗人冠军名不虚传!”
被众人围在中心的翠绿色身影,似乎并没有继续演奏的打算。他只是抱着琴,对热情的听众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微微欠身。见诗人无意返场,人群在遗憾的叹息声中渐渐散去,荧和派蒙这才得以挤到最前面。
那位吟游诗人正随意地坐在光滑的石沿上,翠绿色的披风下摆被微风轻轻掀起。
派蒙绕着诗人飞了两圈,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奇怪……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个绿色的家伙……是我的错觉吗?”
诗人那仿佛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眸弯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串清越的滑音。
“咳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炫耀,“作为蒙德城蝉联多届的‘最受欢迎吟游诗人’冠军,被可爱的精灵小姐记住样貌,也无可厚非啦~不过,要记好我的名字哦——”
他站起身,对着荧和派蒙行了一个属于吟游诗人的礼节。
“我是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愿风神……啊不,愿自由之风永远眷顾你们,远道而来的旅者。”
“呃……” 派蒙被他这一连串流畅又自恋的自我介绍弄得有点懵,小脑袋歪了歪,“这个人,可真臭美……”
荧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再见到那抹独特的翠绿色身影,她指尖就无意识地摆出战斗姿态,身体微微绷紧。这个吟游诗人……她认得。
在风魔龙肆虐蒙德城时,她曾隐约听到过一个类似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还有更早之前,在低语森林,她亲眼见到这个绿色的诗人,与那头痛苦狂暴的风魔龙……对话?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独特的翠绿色调,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温迪显然看出了荧眼中升起的警惕,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狡黠灵动。
他故意又轻咳了两声,竖起一根手指,在荧面前晃了晃。
“不过嘛~身为蒙德城最受欢迎的吟游诗人,不论‘出场费’和‘咨询费’都是很贵的哦!”
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至少也得……两瓶上好的蒲公英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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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莎推开图书馆大门时,艾拉·马斯克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努力伸长手臂,去够书架最顶层一本典籍。
“小艾拉~”
“呀!”
正全神贯注的艾拉被丽莎冷不丁惊得一哆嗦,踮起的脚尖一滑,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书架,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几本放在边缘的书被她撞得哗啦作响。
“我不在的日子,有没有可爱的老鼠溜进来偷啃书页呀?”
艾拉手忙脚乱地站起,等看清来者是丽莎后,立刻没好气地嘟起嘴。
“丽莎阿……丽莎姐姐!你就别装了!既然你人在这里,那琴团长一定已经把昨晚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丽莎不置可否地笑着,伸出手轻松将艾拉刚刚拼命去够的书取了下来,随意翻了翻,又放到了一个艾拉能够到的高度。
艾拉看着她的动作,白了她一眼,补充道。
“事情的大概经过琴团长应该告诉你了,不过……那个闯进来的家伙,好像动过你的办公桌。我当时太紧张,后来才想起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从你那拿走什么东西。”
“哦?” 丽莎的眉梢微微挑起,来了兴趣。她的办公桌与其说是办公场所,不如说就是她个人的杂物堆放区,里面塞满了各种她一时兴起搜集来的古怪玩意儿。
她来到图书管理员的座位,拉开抽屉一个一个检查起来。
里面确实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闯入者似乎试图将东西放回原处,但对于极其熟悉自己“垃圾堆”摆放规律的丽莎来说,反而比彻底翻乱更加显眼。书籍卷轴的位置都有偏移,一些纸张的叠放顺序也变了。
哼哼~毕竟姐姐可是天才哦~
“让我看看……我们那位不请自来的‘小可爱’,到底从我这里借走了些什么有趣的小东西?”
她闭目回忆了片刻,很快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她的抽屉里少了一份过期的城防布防示意图。
那是法尔伽大团长出征前最后敲定的那一版草稿。他带走大多数西风骑士后,兵力的布置有过几次大调整,那份图其实已经没什么实际参考价值了。不过琴觉得毕竟是正式文件,不好随意丢弃,就暂时塞在丽莎这儿,被她当作书签用了
大团长回来之后,这图或许还有点怀旧价值,不过现在嘛……各种意义上的遥遥无期啦。
她合上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方是冲着蒙德城防图来的?
“真是抱歉呢,丽莎姐姐这里,只有些没用的旧文书哦。那份图上应该没有标注具体的制定日期和版本号吧?毕竟只是个草稿。”
她轻轻笑了出来。
“不过,在这种特别时期来偷城防图……哼哼,待会儿请他出来的时候,可得好好审问一下才行呢。”
她将抽屉推回原位,然后打开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中央镶嵌着一枚深紫色水晶球。
丽莎将指尖轻轻点在水晶球,雷元素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顺从地从她指尖奔腾而出,注入水晶球。
“嗯……等一会儿就能装填完毕了,维修的话等下次再说吧。”
丽莎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指。
“那么接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丝毫凌乱的裙摆和帽檐,在与依旧有些气鼓鼓的艾拉简单点头告别后,按下了隐蔽的按钮。
“咳咳。” 丽莎平稳地落在通道底部,她微微蹙眉,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雷光在她指尖亮起,随即分裂成数道细小的电弧,迅捷地蹿上结满厚重蜘蛛网的天花板,雷光所过之处,昏暗被驱散,将废弃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丽莎微微抬手,更多雷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条更加凝实的紫色电蛇。电蛇猛地窜出,将前方通道中央一根半悬空挡路的生锈金属轴承击断、扫到一旁。
“下次得叫骑士团那帮精力过剩的小家伙们,来这儿做一次彻底的大扫除了。”
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洼和碎石,继续向下走去。地上某些区域的苔藓被蹭掉或踩扁,露出了下面颜色较深的石板,甚至能依稀分辨出几个不完整的脚印轮廓,指向通道更深处。
“哦?看来这位小可爱不仅胆子大,好奇心也挺重,喜欢到处参观呢。希望他没有傻到,去碰那些看起来就写着危险的控制器……”
一路上出乎意料地安静。印象里要继续前进,势必会惊起破墙而出的遗迹守卫——这是艾莉丝嚷嚷着要的设计,丽莎不怎么欣赏得来。
如果那台老旧的遗迹守卫被放出来了的话,估计整个试验场都会回荡着它那笨重的脚步声才对……
丽莎心中思忖,隐隐有了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愣在了通道口。
大厅中央,遗迹守卫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深深陷入地板里,头顶插着一大盏金属吊灯,看起来已经彻底熄火。
丽莎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她走上前仔细打量着这台报废的遗迹守卫,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那个连接处锈蚀断裂的缺口。
“被吊灯砸坏了?这么巧合?”
她戳了戳遗迹守卫的脑壳,指尖传来沉闷的反馈。没有元素力残留的痕迹,遗迹守卫表面也没有其他明显伤痕。
“糟了。” 丽莎突然站起身,“既然这里没能拦住他,那么那家伙……一定继续往深处去了!”
那个由她和艾莉丝共同打造的独立空间,里面的书籍,危险可不仅仅在于内容的隐秘性。许多典籍本身就被施加了诅咒,若是不做任何防护措施直接阅读,轻则精神受创、产生幻觉,重则理智崩塌,被知识中蕴含的疯狂同化,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她不再迟疑,身影化作一道淡紫色的流光,迅捷掠向密道入口。一路上,那些复杂的元素陷阱大多完好,没有被触发的迹象。但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这意味着闯入者大可能受过专业训练,从而躲避了这些陷阱。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闯入者已经进入了禁书库,并接触了里面的危险典籍。
至于从禁书库里逃脱?这个念头几乎没在丽莎脑海中停留。这座禁书库是她们(主要是艾莉丝)的作品,其空间结构独立于提瓦特常规空间之外,没有特定的口令或传送坐标,理论上是只进不出的绝对牢笼。除非是与她和艾莉丝这两位顶尖天才智慧相匹敌的存在,才可能强行突破空间……
但那种级别的存在,又怎么会屈尊降贵,来当一个小小的窃贼,偷一份过期的城防图呢?
禁书库的门口,丽莎停下了脚步,指尖萦绕的紫色雷光悄无声息地探入门扉。
一旦踏入禁书库,这扇门就会自行消散,就像捕鼠笼那样,是个只进不出的陷阱,只有正确说出暗语,大门才会重新显现。
一秒,两秒……
雷光没有探测到生命,禁书库里安静得可怕。
丽莎反而轻轻松了口气,无论如何,看来没有给如今已经够错综复杂的蒙德局势,再增添一桩“禁书库污染体出逃”之类的麻烦。
她推开厚重的门,魔导书无声地悬浮在她身前,精纯的雷元素力在她指尖编织,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在她身前交错。
没有想象中蜷缩在角落精神崩溃的入侵者,也没有被撕碎或异化的尸体。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这过于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大厅中央,蕴藏着禁忌知识的典籍正摊开在地,书页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蜷曲状,仿佛被雷火狠狠灼烧过。
“怎么可能?”
丽莎低声自语,嗓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愕。如果没有痕迹还好,但既然有人来过,那么对方现在在哪呢?
她将自身的元素视野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间内最细微的痕迹。
地上确实有浅浅的脚印,轨迹的源头已追溯不清,只能看见对方以一种近乎漫无目的的方式,绕着禁书库边缘慢悠悠地走了一圈。角落的一把坎瑞亚制式统枪不见了。最后,脚印在一面什么都没有的墙壁处消失了。
再没有折返的痕迹,也没有其余元素力的残留,就像整个人凭空蒸发一样。
禁书库没有为其他人配置任何脱出功能……这是丽莎和爱莉丝为防止突发情况做出的策略,当内部发生不可控异变时,至少能将危险彻底封死在里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禁书库的中央,入侵者明显看过了禁书,却有一道雷光将其打断,在地面和书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是雷元素的神之眼持有者吗?不,也有可能只是会使役雷元素。”
摆在中央的书丽莎有印象,是和坎瑞亚有关的故事,对方是对坎瑞亚的历史有兴趣?也有可能是被那本书本身蛊惑心智的力量引诱了……
丽莎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地方。除了中央的禁书和那把统枪,其他书架上的典籍都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闯入者对这里浩如烟海的禁忌知识似乎兴趣不大。
“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丽莎背靠着一个书架,眸中思绪翻涌。如果只是为了偷那份过期的城防图,根本没必要深入到这里。如果是为了禁书里的知识,他又为什么只看了一本?如果只是不小心闯进来的,那这一连串的巧合也太多、太古怪了。
等等。巧合?
丽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琴和艾拉在描述事情经过时,都反复强调了那个人的“偶然”——偶然被发现,偶然触发了传送阵,开始为什么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偶然呢?
当他来到图书馆后,看上去人畜无害地和艾拉交谈,在雷电机关失效时又恰好进入流放室。但如果反过来想,这所有的“偶然”,会不会是精心设计之后,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恰好避开所有巡逻的骑士?那可能意味着对方拥有高超的潜行技巧,并且对骑士团的巡逻规律了如指掌。
恰好“失手”按到了隐藏极深的传送按钮?如果对方早就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图书馆里有这么一条秘密通道的入口,又抓住了雷电机关还未修复的时间点呢?
拿走她抽屉里那份过期、几乎没用的城防图?也许正是为了混淆视听,来掩盖他真正的意图呢?
再联想到外面试验场里,那些几乎都没被触发的陷阱,还有那台“意外”被吊灯砸毁的遗迹守卫……如果这一切都不是“运气好”,而是对方早就有所打算呢?这个方向确实说得通。
这么一想,潜入者很可能是一个训练有素、背后有强大情报网络支撑的特工。
手指摩挲着魔导书的皮面,丽莎的思维飞快转动。
能够知道西风骑士团总部存在“禁书库”这种绝密设施,并且擅长长期潜伏获取情报的组织。在提瓦特大陆上,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再结合最近频繁在蒙德活动、动机不纯,而且和西风骑士团关系紧张的势力……
“愚人众。”
她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绿眸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至冬国的外交使团兼军事组织,冰之女皇的利刃。他们完全有那个动机和能力,甚至现在还在蒙德城内有着驻扎。
至于为什么要进入禁书库,却只拿走一把没什么用的收藏品手枪?丽莎能想到的解释只剩下一个——示威,或者说宣告。
这是在用行动直白地展示力量,传递一个信息:你们西风骑士团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总部,当成绝密的禁地,我们愚人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甚至不屑于拿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更深一层想,对方或许也在试探她和骑士团对这类入侵的反应速度和处置方式,甚至在评估他们的实力和手段。
在蒙德因为风魔龙而混乱的现在,再适合不过了。
“呵……”
一声极冷的轻笑,从丽莎优美的唇角溢出。她合上手中的魔导书,厚重的书页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禁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必须立刻出去,把这个判断告诉琴。愚人众的渗透和挑衅,已经到这种肆无忌惮的地步了,这早就超出了普通的外交摩擦,简直是战争行为的前奏!
她不再耽搁,说出离开禁书库的暗语,走出大门,身形化作一道疾驰的紫色雷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爆射而去,雷光掠过地面,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焦痕。
这里的出口,被她那位天才朋友不知道什么心态设置在起点附近,只有特定的口令才能激活。先不管那个愚人众的间谍到底是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方法逃出去的,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然后……
“揪出那只烦人的老鼠,还有他背后的人。”
丽莎的速度再次提升,雷光几乎连成一条灼目的亮线。
“你们会为这份愚昧和狂妄……付出该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