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骑士团总部,代理团长办公室。
淡金色长发束成利落马尾的女性,正端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
她手中的羽毛笔在文件上已经悬停许久。一滴墨汁终于不堪重负,从笔尖悄然滴落,洇开一小团刺目的黑斑。
琴·古恩希尔德,蒙德城的代理团长,法尔伽大团长远征后蒙德城实际上的最高负责人。每天都有堆积如山的文件需要她审阅。从城防部署到民生琐事,从外交照会到内部纪律,只要是为了蒙德的安宁与自由,琴对此并无怨言。
但人力终有穷时。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绝非寻常人能够长期承受。
在外人乃至大部分骑士团同僚眼中,琴团长永远是那样一丝不苟、雷厉风行、仿佛永不疲倦。只有极少数亲近之人,或是像此刻这般独处的时刻,才能窥见她眉宇间偶尔掠过的一丝疲惫,以及这片刻完全放空的小小奢侈。
丽莎她们……也该回来了吧?
窗外的日光正好,温暖而不灼人,琴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眸。腕骨因长时间书写而传来的细微酸痛,似乎也在这片刻的松懈中得到了缓解。
“吱呀。”
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带着慵懒又充满魅惑力的女声,如同裹着蜜糖的微风飘了进来。
“小可爱们平安归来啦~怎么样,在办公室里日理万机的代理团长大人,有没有稍微想念一下我们啊?”
琴倏然睁开眼,放下羽毛笔,脸上漾开一抹笑容,看向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斜倚在门框上的艳丽身影。丽莎·敏兹,西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蒙德城公认的蔷薇魔女。
她依旧穿着那身颇具个人风格的紫色魔女裙装,戴着宽檐魔女帽,眼眸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
而在丽莎身后,金发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半个脑袋,正是旅行者荧。
琴的目光在荧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对方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安心。
“真是的,丽莎,别一回来就开这种玩笑。”
注意到荧这个“外人”还在,她稍微端正了一下坐姿。丽莎却毫不在意荧的目光,她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迈着闲适的步子走到琴的办公桌旁,随意地靠坐在桌沿。
“当上代理团长之后,怎么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呢,琴?还记得你小时候——”
“我和你小时候根本不认识吧?”
“嗯~也对呢。”
丽莎从善如流地承认,脸上却毫无悔意,反而笑得更加妩媚。
琴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跟这位纠缠下去没完没了,干脆将话题拉回正事。
“一路辛苦了。四风庙宇的情况如何?清理还顺利吗?”
谈到正事,丽莎脸上的调笑之色收敛了些。
“庙宇内部积聚的污秽已经清理完毕,那些被侵蚀的遗迹守卫和魔物也处理掉了。不过嘛……不出所料,我们在几处关键节点,都发现了深渊教团活动过的痕迹。风魔龙特瓦林这次的突然暴走,变得如此痛苦和狂乱,恐怕和这些躲在阴影里的虫子脱不了干系。”
琴好看的眉头深深蹙起,原本以为近期蒙德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频繁施压的愚人众,现在深渊教团的影子又掺杂了进来。
这两股势力,无论哪一方都足以对蒙德构成严重威胁,如今却似乎有同时发难的趋势。代理团长的重担,蒙德城的安全,更沉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丽莎察觉到了挚友眉宇间那瞬间加深的凝重,声音放柔了一些。
“琴,没必要把所有压力都强加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哦。虽然法尔伽那个不负责任的团长大人丢下这么个大摊子跑路了……”
“丽莎,” 琴忍不住又纠正道,“法尔伽大团长是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才率领主力远征的……”
“知道了知道了,团长大人英明神武。”
丽莎敷衍地摆摆手,打断了琴的维护,转向一旁的荧眨了眨眼。
“总之,虽然团长跑了,但我和这位可爱又能干的小旅行者,都会留下来帮忙的,对吧?”
突然被点名的荧愣了一下,立刻挺直脊背。
“我会竭尽所能,帮助蒙德渡过这次危机。”
看着荧毫不作伪的诚恳,听着丽莎真挚的支持,琴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缓。
“真心感谢你们,丽莎,还有荧。有你们的帮助,是蒙德之幸。”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为那位远行的上司辩解了一句。
“另外,丽莎,法尔伽大团长他真的……”
“好啦好啦,我们还是先谈谈眼下的情况吧。”
根据丽莎和荧的汇报,四风庙宇的异常能量被清除后,蒙德城周边紊乱的异常气流已得到遏制。失去了那些风暴的节点,即使风魔龙再次袭击蒙德,也能提前做出预防了。
“但这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风魔龙……自从那次袭击后,就再次销声匿迹。时隔百年重现,却以如此姿态袭击蒙德……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特瓦林异变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荧从随身的行囊中小心取出一枚结晶。
“这是?如此强大的风元素力,你是从哪里得到这种东西的?”
“是在我与风魔龙战斗时它掉落的。”
在四风庙宇时荧就给丽莎见过了,只不过那时还是浑浊的。
“蕴含着相当精纯的风元素力,应该确实是从风魔龙身上获取的。不过对我们这些并非风神眷顾,也没有特殊需求的人来说,它除了是件漂亮的收藏品,暂时看不出太多实际的用途。倒是小可爱净化深渊的潜能,让我很感兴趣。”
她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向荧。
“所以,这枚结晶,还是交由你保管最为合适。说不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能发挥作用呢?”
“我同意丽莎的看法。不过如果它之前真的充满浑浊,那进一步佐证风魔龙身上,很可能缠绕着某种深重的诅咒。深渊教团无疑擅长此道。”
荧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散发着微光的结晶重新收好。一直飘在她身旁,满脸好奇和担忧的派蒙立刻飞近了些。
“深渊教团?!那不是很危险很危险的组织吗?旅行者,你、你真的要跟它们战斗吗?”
荧看着派蒙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安心啦,小派蒙。我可是很厉害的,连风魔龙都打退过哦。”
“我知道你厉害啦!”
派蒙被揉得晃了晃,对于这明显是哄小孩的口吻表示不满,小脚在空中虚踩了几下,鼓起脸颊。
“但是,但是对方听起来就很不好惹嘛!我们要更谨慎一点才行!”
琴看着荧和派蒙之间亲密无间的互动,露出一个真切而柔和的笑容。
“派蒙阁下,请放心。无论是愚人众、深渊教团还是风魔龙,守护蒙德,都是我们西风骑士团不可推卸的职责。我们绝不会让远道而来的朋友以身涉险。”
她的话语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丽莎,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地停住了。丽莎了然地拍了拍手,自然地将荧和派蒙的注意力引开。
“好啦,小可爱,还有我们的小派蒙。在外奔波了这么多天,又是清理魔物又是探索遗迹的,一定累坏了吧?不如先去猎鹿人餐馆,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荧立刻察觉到了丽莎的用意,顺着丽莎的话点了点头。
“丽莎小姐说得对,确实有点饿了。派蒙,我们走吧?”
“诶?吃饭?好耶!”
派蒙一听到美食,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瞬间把对深渊教团的担忧抛到了脑后,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我要吃蜜酱胡萝卜煎肉!还要渔人吐司!还有……!”
荧笑着对琴和丽莎点了点头,礼貌地道别。
“嗯,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骑士团。”
目送着荧牵着还在兴奋点菜的派蒙离开办公室,丽莎随手从旁边抽出一张空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颇为随性地将修长双腿交叠翘起。
“好啦,我亲爱的代理团长大人,哪怕当上了代理团长,你还是不够强硬呢。有时候,大家其实比你想得更为包容哦~”
琴好看的眉毛微微弯了弯,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浅浅地品了一口。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不过,在面对威胁蒙德的敌人时,无论是谁我都绝不会退让。”
“好啦,我当然相信你啦。说吧,我不在的这几天,除了深渊教团在庙宇搞的小动作,城里又发生了什么让你觉得棘手的麻烦事?让我猜猜……是愚人众那边又按捺不住,搞出了什么让人头疼的新花样?”
“倒没有那么严重,是昨晚……有一个不速之客,或者说,盗贼?他避开了所有岗哨骑士,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骑士团的图书馆。”
“哦?”丽莎的眉梢微微一挑,慵懒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兴味,“能避开那些孩子们……有点意思。然后呢?艾拉那小家伙肯定吓坏了吧?”
“艾拉当时在图书馆整理资料,发现了他。她本想启动你留在图书馆、用于应对这种情况的防卫机关,但不知为何,机关没有反应。然后……那个人自己触发了你设置在书架暗格里的传送法阵,消失不见了。关于那个传送法阵的落点,他被传送到哪里了?是否有危险?”
丽莎听完,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曼妙的身姿在椅子上舒展开来,仿佛一只餍足的猫。
“西风骑士团内部的雷元素能源供应线路嘛……在之前风魔龙袭击蒙德城的时候,我临时调动了大部分储备能源,构筑了一个强化的元素屏障,硬扛了风魔龙的一击。结果嘛,屏障是撑住了,但那些供能线路基本都过载烧毁了。理论上当然可以重修……”
她耸了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倚靠姿势,高跟鞋尖轻轻晃动着。
“但你也知道,那之后我马不停蹄地去处理四风庙宇的污染了,根本没时间嘛。所以图书馆里那些需要外部供能的小玩具,包括那个雷击陷阱,暂时都成了摆设咯~”
“该说那个潜入的小家伙是倒霉还是幸运呢?明明躲开了所有守卫,却自己一头撞进了我藏起来的备用机关里。我可是特意把那按钮藏在很难被发现的地方呢,还做了伪装。”
“那里是我以前和艾莉丝一起搞研究时,弄出来的一个小型试验场……嗯,也算是素材存放处?后来废弃了,但基本的防护机制还在。只要他不乱碰里面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机关,老实待着理论上没什么大问题。等我有空了,就去把他捞出来好了。”
琴听完丽莎的解释,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些。
“那就麻烦你了,丽莎。不过,还是要尽快处理。骑士团总部被人潜入,无论对方目的如何,都不是小事。我们需要弄清楚他的身份、动机,以及他是如何做到的。”
“明白,我的团长大人。”丽莎笑眯眯地应下。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琴坐直身体,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姿态。
一名西风骑士推门而入,恭敬地行礼。
“代理团长大人,打扰了。外面有一位自称占星术士的女士求见,说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面见您。”
占星术士?琴和丽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提瓦特,真正的占星术士是极为神秘稀少的存在。他们观测星象,解读命运,丽莎确实知道一位赫赫有名的占星术士,她的预言近乎真实,但以那位女士的性格和行踪,此刻出现在蒙德的可能性不大。
“让她进来吧。”
琴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占星术士的名号非同小可,敢于在西风骑士团总部前如此自称,若非骗子,便是真有要事。
骑士领命退下。不多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来人步态轻盈,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装饰着星月符号的蓝色魔女帽,帽檐下,双马尾如同彗星拖曳的璀璨尾迹,柔顺地垂落。
“不用试探了,琴。她是货真价实的占星术士。”
年轻的占星术士有些意外地看了丽莎一眼,但明显无心追问,上来就急切地开口。
“锵——!”
琴腰间的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柄上镶嵌的狮瞳宝石,毫无征兆迸发出强烈的青白色光芒。这是感应到琴内心波动而产生的共鸣。
琴神色一凛,右手迅速按在剧烈震颤的剑柄之上。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发形成的微型风暴迅速抚平。剑身的嗡鸣与光芒渐渐平息。
“哦~” 丽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绿眸微微眯起,打量着下意识后退小半步的占星术士,“在西风骑士团的总部,对着代理团长说出这种话……下次开口前,可要好好掂量一下分量哦,小占星术士。”
年幼的占星术士被琴那瞬间爆发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出于对自身学识的自信,她还是强自镇定,挺了挺不算宽阔的胸膛,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虚。
“我、我叫莫娜,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是一名追寻命运真理的占星术士!我的预言……就、就没怎么出过错!正是因为看到了如此不祥的征兆,我才特意赶来告知你们!希望还来得及做点什么!”
琴垂下眼帘。
战争?这超出了寻常军事威胁的范畴,但又与风魔龙、深渊教团、愚人众的阴影隐隐重合。隐隐指向那个不该想象的结局。
丽莎看着挚友沉思的侧脸,又瞥了一眼虽然努力镇定但眼神中难掩急切的莫娜,轻轻叹了口气。
“我对占星术也略知一二。能否请你为我们详细讲讲,你所观测到的征兆,具体是怎样的?”
莫娜本来以为这位紫发女性只是琴团长的侍从或副官之类的,听到她说“略知一二”时,瞳孔微微一亮。
“在本来的命运预演中,蒙德城近期确实会面临一场不小的危难,但星盘显示,那更像是一次严峻的考验,蒙德的根基不会动摇。可是……就在不久前,星盘上突然出现了一颗我完全搞不清来路的流星!”
莫娜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比画起来。
“这颗外来的星辰,搅乱扭曲,甚至强行介入了蒙德城既定的命运轨迹!原本清晰的预兆变得一片混乱,既定轨迹都被它搞得乱七八糟的!”
丽莎扶了扶自己宽大的魔女帽檐,神情是琴许久未见的严肃。
“也就是说……有一个完全在命运剧本之外的外来者,在近期来到了蒙德?”
“对!就是这个意思!”
莫娜用力点头,肯定了丽莎的总结。她似乎为了增加说服力,也顾不得场合,双手在身前虚划,深蓝色的水元素力伴随着点点星辉流淌而出,迅速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复杂精密的水占盘。
盘中,无数光点代表星辰,线条勾勒命运。而在这片星海中,一颗不断闪烁着暗红色的星辰格外刺眼,它周围的星轨一片紊乱,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蛛网。
“凭我的造诣也查不出与这颗星相关的任何信息。偏偏这个时候联系不上师傅……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信——他绝对很特别。”
“特别?”
“对,特别!” 莫娜收起了水占盘,急切地解释道。
“可能并非简单的外形、性格,而是在最根本的存在方式上,只要你们亲眼见到他,与他接触,就一定能从灵魂深处感受到那种异常。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这家伙很不对劲’、‘非常危险’、‘难以理解’……你们最近有见过符合这种感觉的人吗?”
丽莎和琴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微微地摇头。
荧确实很“特别”,她拥有奇特的力量,没有神之眼就能与风元素共鸣,来历成谜。但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目前也在积极帮助蒙德。
琴站直身体,对着莫娜郑重地说道。
“我们会将警告牢记于心,也请您相信西风骑士团,相信蒙德,这座城市并非如此脆弱。”
莫娜焦躁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些,但她还是忍不住抓了抓自己深蓝色的长发。
“我是明白你们的信心啦!但预言必有部分会化为真实!命运的轨迹已经被扰动,谁也无法保证最终会滑向何方。请你们一定要重视!”
琴沉默了片刻,她看向丽莎,丽莎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琴心中有了决断。
“您说得对,莫娜女士。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导致危机的因素。既然如此,可以劳烦您去龙脊雪山帮我们找一个人吗?”
莫娜微微一怔,再次展开水占盘,指尖轻点,盘中的星图迅速流转,她眯起眸子专注观察片刻。
“确实,龙脊雪山上有一颗同样闪着光的星辰,如果是他的话,也许……”
琴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镌刻着西风骑士团徽记的特殊徽章,递向莫娜。
“那就拜托您了。他叫阿贝多,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长年在雪山营地进行研究。给他看这个,并告知他蒙德城面临的危机,他会明白的。”
莫娜接过徽章,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
莫娜低声念诵了一句咒文,周身水元素力骤然变得浓郁,下一刻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彻底消散不见。
“还真是……多灾多难呢,我亲爱的团长大人。”
丽莎轻轻叹了口气。
“先是风魔龙,接着是愚人众施压,然后是深渊教团的阴影,现在又来了个预言中的外乡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琴站起身,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幅蒙德地图前。手指拂过蒙德城的轮廓,最后停在一处。
“优菈的游击小队,此刻还在清泉镇协助灾后重建吧?”
琴从衣帽架上取下便服,仔细整理着领口。丽莎知道,这是琴准备亲自出发的前兆。
“拜托你去一趟清泉镇了,丽莎。”
“真是会使唤人……”
丽莎嘴上抱怨着,但行动却没有丝毫迟疑。她优雅地站起身,把玩着元素力凝聚成的雷之蔷薇。
“那你呢,团长大人?”
琴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上,刚从不久前龙灾后挺过来的蒙德居民们正在忙碌地修复家园,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商贩叫卖声隐约可闻,酒馆飘出温暖的灯光和欢快的琴声……
为了这些她誓言守护的日常,她确实该有所行动了。
“我准备去见迪卢克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