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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换设置在体育馆伸展台上的摄影机电池,又检查了记忆棒的剩余容量。
记录志愿者团体的活动也是杂务记录的工作。
不仅如此,之后还得把这些影像数据导入学生会那台macbook,用FinalCutPro做最后编辑。
之前有人稍微教过我用法
——但特别麻烦。
作为windows派,我连macbook的操作都不熟,把画面投到幻灯机就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备品倒是挺齐全。
摄像机看起来相当高级,麦克风的灵敏度也很好。
我摸了摸屏幕,确认能正常录像。
接下来该准备闭幕式了。
和昨天不同,今天只要轮班时干点杂活就行,我也乐得清闲。
从伸展台直接穿到舞台侧边的布景处。
闭幕式开始前,最后一场压轴表演是叶山他们的乐队。
我们得趁这时候做闭幕式的准备。
拜此所赐,舞台布景处一片混乱。
「呜... ...啊啊,果然还是会紧张啊。」
三浦垂着头,一脸丧气。
看来这家伙似乎也是志愿者乐队的参加者之一。
我扫了眼四周
——叶山没戴护具,空手弹着吉他,大概是想让手指适应;户部挥舞着鼓槌,对着空气敲想象中的鼓;还有一个人,大和抱着贝斯一动不动;舞台上,大冈像要把键盘吃掉似的死死盯着琴键。
这些人里,只有叶山看起来还算从容。
其他人紧张得不行。户部的脑袋晃得比鼓槌还厉害。
乐队成员周围还有人探头探脑。
「嗯... ...舞台饮料的话... ...啊,有吸管喝起来更方便吧。」
「结衣,这种时候用剪刀在瓶盖上一转,就能转出大小正好的孔。插吸管进去就行。」
「诶~姬菜好厉害。」
... ...你们两个是乐队经理吗。
我正按人数分发充好电的耳麦,雪之下在附近走来走去,有点碍眼。
「怎么了?有事?」
被我这么一问,雪之下像有点意外似的,怔了一下。
「... ...相模同学呢?」
她反问道。
我环顾四周。
确实没看到相模的身影。
「原本打算最后再讨论下闭幕式的... ...」
「我打个电话试试。」
巡前辈试着拨了电话,但没过多久就露出困扰的表情。
「...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或已关机。」
... ...这人连提示音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我问问其他人吧。」
又站着打了几个电话,但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巡前辈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轻声说:
「大家,在吗?」
「在。」
——话音刚落,几个学生会成员从舞台布幕里冒出来。
什么情况,忍者吗?
还是暗杀者?
「能帮忙找一下相模同学吗?最好每隔一段时间联络我一次。」
「遵命。」
... ...所以说你们到底是不是忍者。
学生会执行部全体出动开始搜索。
但得到的消息都是
——上午还有人见过相模,之后就没了。
像突然断线一样。
下一组叶山他们的表演一结束,马上就得把舞台交给闭幕式。
再加上开始前的确认和准备,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雪之下双臂交叉,紧闭着眼睛。
由比滨啪嗒啪嗒跑过来。
「怎么了,小雪?」
「相模同学,知道她在哪吗?」
由比滨摇摇头。
「不知道,没见过... ...她不在会很麻烦吗?」
雪之下轻轻点头。
由比滨拿出手机。
「嗯——我问问看。」
我看着她在旁边打电话,提出另一个建议:
「不如用广播通知一下?」
「也是。」
广播室那边准备了一下,校内广播播出去
——但完全没有回音。
「雪之下。」
后门悄悄推开,平冢老师走进来。
「相模来了吗?」
雪之下摇摇头。
「... ...是吗。刚才的广播我们也听到了,大概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找到的话一定会通知你,不过... ...」
平冢老师没说完,脸色依然紧绷。
她其实是在委婉地告诉雪之下:
别抱太大期待。
和狂热的观众席相反,舞台布景处的温度在不断下降。
随着时间的流逝,实行委员长不在场这事,越来越严重。
「糟了... ...再这样下去,闭幕式没法进行了。」
「确实... ...」
巡前辈也一脸困扰地点点头。
由比滨看着两人阴沉的脸色,问:
「小模不在,会很糟糕吗?」
「嗯。闭幕词、总评、奖项发表——这些都是相模同学的工作。」
每一届实行委员长都有的活儿。
不管相模干得怎么样,该做的还是得做。
「... ...最坏的情况,只能找人代班了。」
巡前辈提出权宜之计。
真要那样,代班的人八成是她或雪之下中的一个。
以职责和立场来说,两人谁上都勉强能交代过去。
但闭幕式会变得奇怪,这点改变不了。
「这很难办。优秀奖和地区奖的投票结果,只有相模同学知道... ...」
会议室的人是轮班统计的。
每个人都只掌握一部分信息,最终汇总只有整理全部数据的相模知道。
「那就推迟几天发表奖项?」
我这么说,雪之下微微点头。
但表情依然严肃。
「这是最坏的打算。只是,地区奖如果不当场发表,就没多大意义了。」
毕竟是以「与本土的联系」为卖点的文化祭。
第一次设立的奖项,如果在文化祭结束好几天后才公布,也太不像话了。
不管怎样,得先找到相模。
但到现在还是联系不上,也没发现她的踪迹。
雪之下紧紧咬着嘴唇。
「发生什么事了?」
马上要上台了,叶山却一脸从容地走过来。
大概是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对。
「啊,联系不上相模同学。」
巡前辈向他说明了情况。
然后,叶山立刻行动起来。
「副委员长,我想申请变更节目单。能加演一首歌吗?... ...没时间了,口头承诺就行。」
「这种事能办到吗?」
「嗯... ...优美子。新加的那首,能边弹边唱吗?」
「诶?还要加歌?不是吧?不行不行,真的不行!现在一首就够我受的了!」
正紧张着的三浦吓了一跳,毫不掩饰地叫起来。
「拜托了。」
叶山微笑着这么一说,三浦「呜呜」地**起来,用力抱住头。
... ...这个样子,倒是有那么一点可爱。
雪之下往前一步,走到三浦面前。
「... ...如果能坚持一下,会帮上大忙的。」
「... ...哈啊... ...真的办不到啊。」
三浦叹了口气,抬起脸。
然后直直地盯着雪之下。
「别误会,我不是为了你才做的。」
这不是掩饰。
三浦带着明显的敌意说完,猛地站起来,背对着雪之下走开了。
「喂。户部,大冈,大和,准备了!」
她挨个敲了三人的脑袋,然后朝舞台走去。
三个人一边嘟囔着「不是吧」「惨了」「坑爹啊」,一边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四人进入待机状态后,志愿者统管部也慌慌张张行动起来。
重新确认各个岗位的时间安排,为新加的那首歌做准备,忙得不可开交。
众人忙碌时,叶山取出手机快速操作着。
不止短信,应该还有邮件列表、SNS、LINE什么的。
之后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告一段落后,叶山轻轻叹了口气。
「... ...谢谢。」
「不用在意。我今天正好也想展示一下自己有用的一面。比起这个——就算加演,最多也只能拖十分钟。如果在这之前找不到的话... ...」
「嗯。」
「... ...」
争取的时间只有十分钟吗... ...
不接电话,不回广播
——这完全就是故意躲着吧。
这么短的时间,想找到主动藏起来的人,基本不可能。
「我也去找找。」
由比滨想往外跑,被我拦住了。
「瞎找也找不到。」
学生会全体成员已经在搜了。
消息倒是不少,但还是找不到。
现在由比滨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与其这样,不如假设相模不存在,趁叶山他们争取的时间,想下一步对策更实际。
「最简单的办法,找人代她发表,奖项结果随便编一个。反正具体的票数又不会公布。」
我这么一说,周围人都露出「呜哇」的表情。
「比企谷... ...」
「这也太... ...」
「这个有点... ...」
「这不是会很糟糕吗。」
平冢老师、巡前辈、由比滨、叶山
——这些良识派纷纷反对。
... ...被否决了吗。我倒觉得这提案挺现实的。
这时候,按理说最该反对的雪之下却一直沉默。
我有点在意,看向她。雪之下抬手抵着下巴,像是在想什么事。
「... ...比企谷君。」
「干嘛?」
我正等着她开口痛骂
——毕竟想了这么久,肯定没好话。
但雪之下走到我正前方,直视着我。
「如果能再争取十分钟,你有把握找到相模吗?」
「... ...嘛。」
被她这么一问,我稍微想了想可能性。
三浦他们马上要出场了。
加演的只有一首歌。歌前歌后,如果司仪发挥得好,也能再争取一点时间。
再加上退场时间,表演结束后观众能保持安静等待闭幕式开始的时间,还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拖延
——算下来,三浦他们争取的时间,实际可能有七八分钟。
在此基础上再加十分钟,如果有十五分钟的话,总能做点什么。
这样的话,我从体育馆往外搜,能去的地方也就一个。
如果相模在校外,那就没戏。
只能赌她躲在附近。
「... ...只能说,不知道。」
「是吗。也就是说,不是完全没可能。这就够了。」
雪之下用明确的回答回应了我这不明确的回答。
然后,她取出手机。
握着手机,深深吸了口气。
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按下拨号键。
闭上眼睛,等待回应。
几秒后
——雪之下猛地睁开眼。
「姐姐?现在立刻来舞台布景这里。」
——另外十分钟怎么争取,她已经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