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校门口的人流已经稀疏了许多。
我站在门柱旁边张望，没看到川崎的身影。
... ...叫我来又不见人，搞什么。
正想着，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回头，一股冲击力就撞了上来
——不，准确说是扑了上来。
「哥哥——！」
「呜啊——！」
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扑街。
回头一看，小町正挂在我背上，这家伙又来。
「小、小町！你干嘛！」
「皮卡皮卡——小町用‘扑击’！效果拔群！」
她举起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哥哥的HP减少了三分之一！」
「... ...你是看了多少宝可梦啊。」
我把她从背上拽下来。
这丫头，越来越疯了。
「嘿嘿。」
小町笑嘻嘻的，然后朝旁边一指，
「哥哥等的人，小町带来啦。」
我顺着看过去。
川崎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个布袋。
她的视线和我对上，立刻移开，脸微微侧向另一边。
「... ...不是等。」
她低声说，
「只是顺路。」
「对对对，顺路。」
小町连连点头，但那表情明显在说「信你才怪」。
「那什么... ...」
我挠挠头，
「你叫我来有事？」
「不是我叫的。」
川崎的视线飘向别处，
「是小町说... ...」
「嗯！是小町说的！」
小町抢过话头，
「小町今天看到哥哥一直在走来走去拍照，运动量已经超过平时一个月的总和了！」
「哪有一个月那么夸张... ...」
「有的有的。哥哥平时不是在家窝着，就是和卡玛库拉打架。今天到处跑，肯定累坏了。」
小町从川崎手里接过那个布袋，献宝似的打开。
「看！小町特制爱心糕点！还有小町特制暖心咖啡！」
袋子里是一个保温壶和一个用布包着的盒子。
「小町刚才去找沙希姐姐，借了哥哥班级厨房做的！」
小町得意洋洋说着，
「沙希姐姐在旁边指导，还帮忙调了咖啡的比例哦。」
「我、我只是告诉她怎么用磨豆机... ...」
川崎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沙希姐姐你说‘他可能喜欢苦一点的’对吧？还说‘牛奶不用加太多对吧？」
小町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些，小町可都记得哦。」
川崎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粉红，是肉眼可见的、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那种红。
「那、那是因为... ...之前他抱怨过咖啡太甜... ...」
「哦——」
小町拉长语调，
「所以沙希姐姐记得哥哥喜欢什么口味啊。」
「这、这不是很正常吗！待久了都会知道的！」
话一出口，川崎的表情僵住了。
我也僵住了。
待久了。
小町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这家伙是哥伦布再世吗？
「待——久——了——」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原来沙希姐姐和哥哥已经——」
「不是！那个！我是说——」
川崎手足无措地挥着手，
「我是说在班级里！在班级里！我和他是一个班的啊！」
「哦——同班——」
小町点头，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只小狐狸，
川崎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笑。
平时总是冷静、淡漠、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川崎沙希，此刻被一个小丫头堵得语无伦次。
「喂，小町。」
我开口，
「别欺负她了。」
「诶——哥哥心疼啦？」
「... ...不是心疼，是看你太烦了。」
「真的吗——？」
小町凑过来，盯着我的脸，
「哥哥的脸也红啦。」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脸。
... ...有点烫。
「没有。」
「有。」
「没有。」
「那哥哥看着沙希姐姐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看向川崎。
她正好抬起头，视线和我撞在一起。
一秒。
两秒。
然后我们同时移开目光。
「看吧——」
小町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两个，太好玩了！」
「好玩什么... ...」
「好玩什么... ...」
我从袋子里拿出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块手工饼干，形状不太规整，但闻起来很香。
「小町做的？」
「嗯！虽然沙希姐姐帮忙调整了烤箱温度啦。」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 ...意外的好吃。
不是那种店里卖的精致味道，是那种
——怎么说呢，有点温暖的味道。
「怎么样怎么样？」
小町凑过来。
「... ...还行。」
「诶——就‘还行’啊？小町这么努力做的！」
「那，很好吃。」
「这还差不多，小町分数增加！」
小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川崎，
「沙希姐姐也吃一块吧？哥哥喂你？」
「我、我自己会拿！」
川崎伸手去拿，小町却抢先一步把盒子递到我面前。
「哥哥喂。」
「... ...你够了啊。」
「不够不够。小町今天就是要看哥哥和沙希姐姐相亲相爱！」
我看着小町那张兴奋的脸，又看看川崎那副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表情。
叹了口气。
拿起袋子，递到川崎面前。
「... ...吃吗？」
川崎愣住了。
她看看饼干，看看我，再看看小町。
小町双手捧脸，一脸期待。
川崎的脸又红了一层。
但她还是伸出手，拿出饼干。
小口咬了一下。
「... ...好吃吗？」我问。
「... ...嗯。」
很小声。
小町在旁边「哇哦——」地叫起来。
「小町今天功德圆满！可以回去跟妈妈报告了！」
「报告什么啊！」
「报告哥哥有女朋友了呀！」
「没有！」
「有！」
「没有！」
「那哥哥说，沙希姐姐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什么？
同类？
朋友？
还是... ...
川崎忽然开口。
「... ...该回去了。」
她把布袋收好，递给小町。
「咖啡趁热喝。饼干也是。」
然后转身，朝校门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 ...明天见。」
说完，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町在旁边小声说：
「哥哥，沙希姐姐的耳朵红了很久哦。」
「... ...我知道。」
「哥哥的也红了。」
「... ...闭嘴。」
「嘿嘿。」
小町把布袋塞到我手里，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走吧走吧！回家啦！小町饿了！」
我跟着她，慢慢走出校门。
夜色里，文化祭的灯光还在远处闪烁。
人群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手里的咖啡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