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在旁边看着我们。她的表情有点复杂——但只是一瞬间。然后她又笑起来。
“那我们下海吧!走走走!”
她拉起雪之下的手,往海边跑。
我正要跟上去,手机震了。
【一色】:学长现在有空吗?
【一色】:我在沙滩东边,那个小岩石后面。
【一色】:过来一下嘛。
【一色】:我有东西要给学长看。
【一色】:很重要的东西哦(^▽^)
我抬起头。看向沙滩东边。
那里确实有一片岩石。不高,但足够挡住视线。
我站在原地。阳光很晒。海浪的声音远远传来。
然后我往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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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后面,一色站在那里。
白色的比基尼。
纯白色。细带子的那种。她的头发散着,草帽拿在手里。看见我过来,她笑起来。
“学长来啦。”她说,声音软软的,“好乖哦。”
我停下来,看着她。
“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叫学长来吗?”她歪着头,“我们可是有约定的呀。学长是我的仆人,我叫学长来,学长就要来。”
她走近一步。
“而且——”她的眼睛弯起来,“我有东西要给学长看。”
她从身后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雪之下穿着黑色泳衣,站在更衣室门口。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看我的眼神——那种紧张的、期待的、害羞的眼神。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拍得不错吧?”一色晃了晃手机,“学长的眼神也拍进去了呢。你看你看,这里——”
她放大照片。在那个角落里,我的脸。我看着雪之下的表情。
那种表情,我自己都不知道。
“学长看雪之下学姐的眼神,”一色轻声说,“真的好温柔啊。”
她收起手机。抬起头看着我。
“所以我在想——”她的嘴角翘起来,“学长看我的时候,会是什么眼神呢?”
她走近一步。两步。然后站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防晒霜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草莓味的洗发水。
“学长,”她轻声说,“我刚才想了一个新的游戏规则。”
“什么规则?”
“关于那个约定。”她的眼睛亮亮的,“一个月太长了,对吧?”
我没说话。
“所以我想——我们换个玩法。”她伸出手,轻轻按在我胸口,“从今天开始,学长每次见雪之下学姐之前,都要先来见我。”
“……”
“每次见了雪之下学姐之后,也要来见我。”她继续说,声音软软的,“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用什么眼神看学长。”
她顿了顿。那个笑变得有点危险。
“然后——”
她踮起脚。凑到我耳边。
热气拂过我的耳廓。
“——学长要亲我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就一下。”她退后一点,看着我的眼睛,“亲哪里都可以。额头。脸颊。嘴角——”
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或者别的地方。”
她笑起来。
“作为交换,那张照片我不会发给任何人。而且——”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了几下,“你看。”
屏幕上是一张新的照片。
我和雪之下。在校门口。她踮起脚,亲在我嘴角的那个瞬间。
“这张我也删掉。”一色说,“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阳光很晒。海浪的声音远远传来。岩石的影子落在我们身上。
“如果我不答应呢?”
她眨眨眼。“那我只能把这两张照片发给雪之下学姐了呀。”
她歪着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让我想想——先发哪张好呢?是这张亲亲的,还是这张泳装的?”
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雪之下学姐看见这张泳装照片,会怎么想呢?学长看她的眼神,被别人拍下来了——还被别人威胁着要交换条件。”
她叹了口气。
“她会伤心吧?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吧?毕竟——”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她那么喜欢学长。”
沉默。
很久的沉默。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小恶魔的光。有志在必得的笑。有享受猎物的愉悦。
还有别的东西。
那种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被压着。被藏着。但确实存在。
“怎么样?”她轻声问,“学长选吧。”
我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腕。
和之前一样细。和之前一样凉。和之前一样在发抖。
但这次,她抖得更厉害了。
“学长……”她的声音有点颤。
“你的条件,”我说,“我答应了。”
她愣住了。
“……诶?”
“但我有附加条件。”
她眨眨眼。“什么?”
“每次见面,”我说,“时间地点我来定。”
她看着我。然后那个笑慢慢扩大——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扩大到整张脸。
“学长,”她说,声音软软的,“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表情——”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好危险。”
她的眼睛弯起来。
“但是我喜欢。”
远处传来由比滨的声音。“飞野君——?你在哪——?”
一色没有动。她只是看着我。
“学长该走了。”她轻声说,“不过别忘了——下次见雪之下学姐之前,要先来见我。”
她踮起脚。
在我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她退回去。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这是定金。”她说,“剩下的,下次再收。”
我看着她。
她的嘴唇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的眼睛亮亮的。她的心跳很快——我看见了,在她脖子上那个小小的凹陷处,一下一下地跳着。
“一色。”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她笑起来。
“知道呀。”她说,“我在玩火。”
她走近一步。很近。近到我们的身体快要贴在一起。
“但是学长——”她仰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晃,“你不也在玩火吗?”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
“你明明可以拒绝我的。你明明可以不管那张照片的。但是你没有。”
她的嘴角翘起来。
“为什么?”
我没回答。
她等了两秒。然后她轻轻笑出声。
“没关系,”她说,“不用回答。”
她退后一步。
“学长快去吧。由比滨学姐在找你。”
她挥挥手。
“下次见哦,我的仆人学长。”
我转身,走出岩石后面。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
回过头。
岩石后面,一色站在那里。远远的,小小的。她看着我。
然后她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行字。
“学长刚才心跳好快呢。”
我看着那行字。
然后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由比滨在不远处。看见我,她跑过来。
“飞野君!你去哪了?”
“随便走走。”
“这样啊……”她歪着头,“雪乃在那边,我们去找她吧。”
“嗯。”
我跟上她。
走了几步,我抬起手。
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有一点点温度。一点点草莓味的洗发水的味道。
“飞野君?”由比滨回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
我放下手。
远处,雪之下站在海边。她看见我们,轻轻挥了挥手。
那个动作——很小,很轻。
我加快脚步。
走向她。
但走到一半,手机震了。
【一色】:对了学长,忘了说——
【一色】: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要学长主动亲我。
【一色】:不是碰一下那种。
【一色】:是真的亲。
【一色】:(^.^)
我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然后我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海很蓝。雪之下在远处等着我。
但我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