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真是烦躁。一想到那个女人,拉普兰德就咬牙切齿。可爱,真是可爱。可是一想到那个女人,拉普兰德又不禁笑出了声来。
“大小姐中箭了!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玛尔达,是吧?她确实很强,非常强。那对拳头很有力气,实力的差距几乎是摆在面前的。不过这都不足以让拉普兰德过多的在意,她见过很多很多要比自己强的家伙,可是值得留意的就只有德克萨斯一个人。她在意的是那个女人的神色。
就在那一拳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拉普兰德确实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忧与悔恨,这是做不得假的。
强大,是有特权的。强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这就是叙拉古的铁则!只要你够强大,你就能当上一个家族的家主,只要你够强大,你就是当街杀人也不会有人管你,你只要足够强大,你就是可以把整个国家都捏成你想要的形状!人与人之间,就是杀与被杀!所有人的关系,不过是现在就要杀掉的,还有将来才会杀掉的两种而已!
拉普兰德挑起刚刚那个人的断臂,向前掷去,前方的弓弩手顿时发出了一阵的骚动。拉普兰德哈哈大笑:“都到了这一步了,依然还是不敢走上前来吗?”
那个女人,明明能杀,为什么却不杀呢?自己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想杀却不杀,这难道不是不自由吗?
拉普兰德讨厌不自由的事情。同时,她也明白,自己想要自由,那就要掠夺别人的自由。而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被掠夺的一方。拉普兰德早就做好了这样的觉悟了。
“齐射!”
弓弩上弦的声音再次传来。拉普兰德挥舞着手中的剑,也只是勉强保护住了重要的部位,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刺穿,可是她的心脏又不停的跳动着想让她活下去。该死,要是两把剑都在自己的手里就好了。
下一次弓弩的上弦声迟迟没有传来。拉普兰德用模糊的视线看到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向着自己走了过来。拉普兰德认得他,他是那个老头子的心腹,虽然老头子的心腹一直在换。
啊,自己要死了。拉普兰德后知后觉的想。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比如杀了那个女人,比如杀了德克萨斯,比如杀了那个烦人的老头···但是就像刚刚所说的,杀人者早就做好了被杀的准备,掠夺者早就做好了被掠夺的准备。虽然拉普兰德从来不承认自己来自叙拉古,但她确实是个地道的叙拉古人。
她轻轻的举起自己的剑柄,亲了一下自己的武器,然后笑着说:“看来白狼要体面的退场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一道闪电掠过,紧接着就是剧烈的雷霆轰鸣声———不对,那既不是闪电,也不是雷声,那是一架十字架被抛掷而来的空气撕裂声!
巨大的十字架犁过拉普兰德和来自叙拉古的杀手之间,在沥青路面上留下了如同被轰炸般的痕迹。在滂沱的大雨中,金属甲胄碰撞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谁也不许动手。”拖着已经湿透的紫发和甲胄,虞言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是为了停止纷争而来。”
听到虞言的话,拉普兰德笑了起来,不仅是拉普兰德,连叙拉古的黑帮也笑了起来,他们一起咧开了嘴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虞言的话过于幼稚,简直就像是孩子的妄语。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属于任何一方,就会在事实上被双方都视为敌人。
只有虞言没有笑。她只是安静的等所有人的笑声都停止下来,才一字一句的接着往下说。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是怀抱着或是使命、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而来。不然的话,你们之间的厮杀也不会持续这么久,一直从叙拉古持续到龙门。光靠语言是无法让你们中的任何一方停下的,不能说服你们中的任何一方。”
“我来自圣堂教会。在我的兄弟姊妹之中,一直祈祷着这样的话: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那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
在其他所有人不笑的时候,虞言反而轻轻的笑了起来:“听起来有点蠢,是吧?对于叙拉古人来说,就应该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才对。但是我却认为这是正确的。”
“不可因为他人的过错而令自己也犯下过错。而至于已经犯下过错的人———”虞言缓步走到了拉普兰德和叙拉古的黑帮中间,站在这个位置,她会直接受到双方的夹攻。
“由我来惩罚。如果伙伴间的公平与友情需要由一柄悬在头顶的剑来维持,那我就愿意成为那柄剑。”
“换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怨又什么仇,隐藏着多大的隐情。”虞言环视着所有人,举起了自己的拳头,“你们谁动手,我就揍谁。你们一直要打,我就一直揍,揍到你们再也不想打为止。”
“———扑哧。”
拉普兰德捂着肚子,哪怕身上血流如注,依然吃吃的笑了起来。
“太好玩了,你这家伙···”
在虞言的身后,整齐划一的弓弩上弦声传来。铁塔般的身影举起了自己的手臂,随后重重的放下。
“齐射!”
在同一个瞬间,十几只弩箭如同子弹般弹出,倾泻在虞言的身后。虞言挥动起自己的手臂,连磅礴的雨幕都被挥开,弩箭在她的手臂上溅射出了点点的火花。
天空中降下了一道霹雳,这次是真的霹雳,距离他们只有一个街区的距离。苍白色的雷电先是将每个人的面庞照亮,紧接着全部陷于黑暗之中。整片街区都没有一点的光亮,刚刚的雷电让这里停电了。
“看来我真得控制控制你们了。”在黑暗中,虞言摩挲着自己的手腕。伴随着她活动手指,所有人都听到了骨节噼啪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