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自天而降。与其说是雨水不如说是雨针,扎在身上打的人生疼,在疏水能力差的下城区中,急速的降水在沥青地表上覆盖上了一层水膜。虞言和林雨霞快步走在雨中,地面上是渗透出来的血迹,因为更轻所以浮在了水膜之上,简直像是谁恶作剧的拉花一般。
“是拉普兰德的。”虞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围,“但是不全是她的。”
之所以虞言敢这么说,因为她看到了在她面前被吊死的叙拉古人,一身西装、手持着指虎、西装的内衬之下藏着已经上好的弓弩,是典型的西装暴徒。而这样的人在虞言的面前有好几个,通通都被吊了起来,脖颈被钢筋直穿,钉在了居民楼楼梯口的墙上,像是几条风干的鱼,鲜血顺着脖颈处的伤口将内衬彻底染红,已经死透了。
淋在大雨之中的林雨霞瑟瑟发抖,她不是怕了,而是真的感觉冷,她快步走进了楼梯口,两只手怀抱在胸前:“这些人才刚刚断气,身上还是温的。那个杀手在受了重伤之后逃离的途中和他们遭遇了,然后顺手把他们又宰了?”
林雨霞都能想象得到拉普兰德一边说着顺手的事一边杀人的场景。那个女人不一定很强,但是一定很可怕。
“不是的。”虞言指着周围刻画的武器痕迹,既有狰狞的利刃砍出的裂口,也有如同弹孔般的痕迹,像是肆意的涂鸦一般的将这一片全都笼罩,“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拉普兰德,一定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痕迹的。她杀人就是杀人,一刀都不会多砍。”
“出现了这么多的剑痕,说明她已经握不住自己的剑,没有办法瞄准了。”
虞言伸手将所有已经死去的叙拉古黑帮成员从墙上放了下来,并将他们的眼眸阖上:“可怜的孩子们,就这么惨死在了异国他乡。”
林雨霞手中的对讲机发出了含糊不清的信号,她侧耳聆听,对着虞言喊着:“找到拉普兰德的踪迹了!离这里不远,她正在被从叙拉古来的黑帮追逐,目测有几十个人。”
“我们要怎么办?”
虞言将十字架背在身后,又将锁链缠绕在自己的手肘上,迎着大雨走了出去:“让你的人都回来,你就留在这里,她的武器在我这里,又被人追杀,应该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了。”
“无论是拉普兰德的,还是这些黑帮的。这些我都会阻止。没有一个人的生命应该这么轻易的就流逝掉。”
林雨霞看着虞言踏入雨中的步伐心中焦急:“你要做什么?这些都不干你的事情吧,你明明是来解决拉普兰德的!现在她已经被你重伤了,这么下去很快就会被叙拉古的黑帮围攻而死,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虞言一脸奇怪的看着林雨霞:“你在说什么啊?我从来都没有希望任何人死掉。”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就像她们两个刚见面时的那样,虞言扯住了自己的披风,一把挥开。只可惜天降暴雨,虞言的披风完全湿透了,根本没能飞扬起来。但是林雨霞却看得到,她能看得到,这个女人的披风在迎着阳光和微风猎猎作响。
这家伙是认真的!不是因为魔术师拜托了她所以她才保护的自己,而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想保护所有人!
“所有人,我都要救!”
林雨霞感觉眼前这个叫玛尔达的女人简直是疯了,拉普兰德说得对,眼前的女人是这么的幼稚,但是她的笑容又是那么的和煦而坚定。林雨霞下意识的问:“可是你要怎么做?你怎么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虞言只是笑着离开,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圣堂教会的圣人?”
浓密的如同倾倒一般的雨水立刻将虞言的身影所掩盖,只留下升腾的白雾飘荡在林雨霞的眼前,将眼前的所有视野尽数遮挡,只剩下耳边连绵不断的雨滴敲击地面的声音。
她摩挲着自己的身侧,那把造型狰狞的剑还在她的手中。很好,剑还在,那她就能杀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正在思考着,一股无法抵御的呕吐感猛地袭上来,拉普兰德咳出了血液。她将插在自己身上的箭弩的箭杆掰断,留下箭头在自己的体内。见鬼的,要是在平时,这些追兵什么都不算,根本不可能伤得到她。都是因为那个叫玛尔达的女人,都是因为她,真该死啊。她让我这么痛苦,以至于痛的有些舒服了。
“我改主意了。你得留到最后杀,我要好好的和你聊一聊。一定会很开心的。”拉普兰德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利刃切开雨幕的声音在拉普兰德的背后出现,她举起手指让手中的剑在空中滑动,就像一朵蝴蝶那么优雅,身后的叙拉古人手臂齐肩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