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侍奉部门的时候,里面比平时热闹。
“啊,飞野君!”由比滨结衣从沙发上跳起来,冲我挥手,“正好正好,我们在讨论周末去哪玩!”
“玩?”我走进去,在靠窗的老位子上坐下。
“嗯嗯!”由比滨坐回沙发,双手捧着手机,“这周末天气超好的,不出去太可惜了!我在想——”
她顿了顿,看看我,又看看雪之下。
“——我们三个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雪之下的眉毛动了一下。
“三个?”
“对呀!”由比滨点头,“侍奉部活动嘛!平时都在部室里解决问题,偶尔也该出去放松一下对吧?”
“我无所谓。”雪之下合上杂志,“去哪里?”
“诶?真的吗?”由比滨眼睛亮起来,“雪乃愿意去?”
“如果不太麻烦的话。”
“太好了!”由比滨凑过去,开始翻手机,“我在看这几个地方——海边?山上?还是游乐园?”
她说着,把手机递到雪之下面前。
雪之下低头看着屏幕。夕阳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染成柔和的橘红色。
我看着那个侧脸。想起昨天——她踮起脚的样子,她睫毛颤抖的样子,她说“这是我的答案”时的声音。
“飞野君呢?”
由比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她正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飞野君想去哪里?”
“随便。”
“随便最难选了!”由比滨鼓起脸,“那就——海边?”
“可以。”
“这么爽快?”她眨眨眼,“飞野君今天特别好说话呢。”
我没回答。
“那就海边吧。”雪乃说,“结衣,你决定具体地点和时间。”
“好嘞!”由比滨低头开始划手机,“我查一下——啊,这里不错,坐电车只要一个小时,有海滩,还有个小商场——”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雪之下偶尔回应一两句。
我靠在窗边,听着她们说话。窗外偶尔传来社团活动的声音。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飞野君。”
雪之下的声音。
我抬起头。她正看着我。
“你有什么想带的吗?”她问,“吃的或者喝的。”
“不用。你们定就行。”
“又来了。”由比滨插嘴,“飞野君总是什么都行,这样不行啦!你得有点主见!”
“我有主见。”
“比如?”
我想了想。
“……不带团子。”
由比滨愣了一下。然后她炸了。
“诶——!为什么!团子多好吃啊!而且海边怎么能没有团子!一边看海一边吃团子——”
“会粘上沙子。”
“我才不会让它粘上沙子!”
“你上次吃的时候,掉地上了。”
“那、那是意外!”
雪之下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只是嘴角动了动。
但由比滨看见了。
她盯着雪之下看了两秒。然后她的眼睛眯起来。
“雪乃,”她说,“你刚才笑了对吧?”
“没有。”
“有!我看见了!”由比滨凑过去,“你笑的时候嘴角会这样——”
她学着雪之下的样子,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模仿,意外地像。
雪之下别过脸去。“……没有。”
“有有有!雪乃你最近笑得变多了诶!”由比滨说着,忽然顿了顿。
她看看雪之下。又看看我。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那个变化很微妙,但确实变了。
“啊。”她轻声说。
雪之下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由比滨赶紧摆手,笑起来,“那、那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九点在车站集合!我带团子!雪乃带水!飞野君——”
她看着我。
“——飞野君带自己就行!”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由比滨收起手机,抬起头。
“那就这么定啦!周六早上九点在车站集合!”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带团子!雪乃带水!飞野君——”
她看着我。
“——飞野君带自己就行!”
雪之下轻轻合上杂志。“你带团子的话,记得买那种独立包装的,不然会粘在一起。”
“知道啦知道啦!”由比滨摆摆手,“雪乃好啰嗦哦。”
“这不是啰嗦,是提醒。”
“是是是——”由比滨拖长声音,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雪乃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雪之下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嘛!海边肯定要吃冰淇淋的,到时候帮你买!”
“我……”雪之下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我,“香草。”
“香草?好普通哦!”由比滨眨眨眼,“我还以为你会选抹茶或者什么高级口味呢。”
“普通怎么了?”雪之下微微偏过头,“我喜欢普通的。”
由比滨笑起来。“好吧好吧,那飞野君呢?你喜欢什么口味?”
我想了想。“巧克力。”
“诶——!飞野君喜欢巧克力?”由比滨眼睛亮起来,“我也是我也是!巧克力的最好吃了!”
她说着,转向雪之下。“雪乃你看,我和飞野君口味一样诶!”
雪之下没说话,只是轻轻翻了一页杂志。但我看见她的嘴角动了动——很小很小的弧度。
由比滨没注意到。她继续低头划手机。
“啊,对了,”她抬起头,“那个一色同学,最近有没有再来侍奉部?”
雪之下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突然问她?”
“没有啦,就是昨天在走廊上碰见她,她问我侍奉部的事。”由比滨歪了歪头,“她说之前来委托过,好像对你们印象很深的样子。”
我没说话。
雪之下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由比滨。“她问了什么?”
“就问平时侍奉部都做什么啊,人多不多啊,然后——”由比滨顿了顿,笑起来,“——还问飞野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雪之下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飞野君啊——”由比滨故意拖长声音,眼睛瞟向我,“——是个怪人。话很少,但关键时刻很可靠。”
她说完,冲我眨眨眼。“对吧?”
“算是吧。”我说。
“什么算是,本来就是!”由比滨笑起来,然后转向雪之下,“雪乃你觉得呢?”
雪之下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杂志,翻过一页。
“还行吧。”她说。
“还行?”由比滨瞪大眼睛,“就这?雪乃你对飞野君的评价也太冷淡了吧!”
“那你要我说什么?”
“比如……嗯……‘是个很温柔的人’之类的?”
雪之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挺温柔的。”她轻声说。
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看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