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气终于放晴。
南樱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十点。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
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着,雪乃的99%依然没变。
她想起那天在天台上,雪乃说“我喜欢现在的自己”。
想起她说“谢谢”时微微泛红的眼眶。
想起她握紧自己的手时,那微凉的触感。
这最后的1%,到底是什么?
是雪乃还需要再打开一扇门?还是她自己需要做出决定?
还是说,必须要链接了才行。
南樱想着,要不把雪乃约到家里,然后链接了?
正想着,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消息,来自雪乃:
“今天有空吗?想去一个地方。”
南樱回复:“有空。哪里?是我家里吗,我都准备好了,雪乃,女生也是可以的!”
“……车站前集合。到了告诉你。”
南樱:(o_ _)ノ
一个小时后,南樱在车站前见到了雪乃。
她穿着便装。
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
看到南樱,她微微点头:
“走吧。”
“去哪里?”
雪乃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前走。
南樱跟上她,两人一起穿过车站前的广场,走过几条商业街,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
“这里是……”南樱有些疑惑。
“我以前住过的地方。”雪乃说,“小学到初中,一直住在这里。”
她仰头看着那栋楼,目光有些飘远:
“搬走之后,第一次回来。”
南樱没有问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里。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雪乃身边,陪她一起看着那栋普通的公寓楼。
楼很老了,外墙有些斑驳,阳台上的晾衣架锈迹斑斑。
但楼下的小花圃打理得很好,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在阳光下开得灿烂。
“那个花圃,”雪乃指着它,“是我和姐姐一起种的。”
南樱看向那片花圃,想象着小时候的雪乃和阳乃一起蹲在地上挖土、撒种子的样子。
“她那时候就已经很耀眼了。”雪乃轻声说,“做什么都比我好。种花比我快,成绩比我好,连交朋友都比我多。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永远比不上她。”
她顿了顿:
“后来我就不种花了。”
南樱的心轻轻一疼。
“但你知道吗,”雪乃转过头,看向南樱,“那天电话里,她说‘你是我最骄傲的妹妹’。”
她笑了笑,那是南樱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
“我突然发现,也许我一直搞错了什么。”
“搞错了什么?”
“她从来没有拿我和她比。”雪乃说,“是我自己在拿自己和她比。”
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我想通了。”她说,“她耀眼,我也可以有自己的光。不需要一样,不需要比较。我只是——”
她看着南樱,蓝色的眼眸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
“我只是雪之下雪乃,这样就够了。”
南樱看着她,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帮助雪乃,理解雪乃,走进雪乃的内心。
但现在她才明白。
是雪乃在教会她,如何真正地活着。
她伸出手,握住雪乃的手。
“对。”她说,“这样就够了。”
雪乃微微一愣,然后反握住她的手。
她们站在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下,站在小时候一起种的花圃前,站在阳光灿烂的午后。
什么也没说。
但一切都已经说了。
回去的电车上,两人并肩坐着。
窗外是不断掠过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南樱同学。”雪乃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回去,”她看着窗外,声音平静,“我希望你能好好告别。”
南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要悄悄消失。”雪乃继续说,“不要让我某天醒来,发现你已经不在了。不要让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不要让我一直等。”
南樱看着她,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阳乃说得对。
雪乃最怕的,不是失去,是不告而别。
“我不会的。”她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保证。”
雪乃转过头,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那就好。”她说。
然后,她轻轻靠在了南樱肩膀上。
电车的轰鸣声变得很远,窗外的阳光很暖,空气里有初夏特有的青草香气。
南樱一动不动地坐着,怕惊扰了这一刻。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悬浮着,那99%的数字,此刻看起来不再是压力,而是一种承诺。
等她想清楚的那一天,它会变成100%。
但在那之前——
她只想好好地,待在这里。
···
【雪之下雪乃-共鸣度:99%】
【雪之下阳乃-共鸣度:24%】
两个数字安静地并列着。
一个停滞,一个增长。
就像她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微妙,但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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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午休,侍奉部活动室。
由比滨一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
“不好了不好了!见子同学出事了!”
雪乃抬起头,表情依然平静:“什么事?”
“听说她今天早上晕倒在教室里!”由比滨急得团团转,“好像是……好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南樱和雪乃对视一眼。
“知道原因吗?”雪乃问。
“不知道!保健室的老师说她是过度疲劳,但问她为什么不睡觉,她什么都不说!”
南樱想起那天在图书馆看到的见子。
对着空椅子说话的表情,合上书之前那匆匆一瞥,还有那一眼里的疲惫。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雪之下同学。”她站起身,“我们去看看她。”
雪乃看着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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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室里,见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听到开门声,她睁开眼睛。看到是南樱和雪乃,她愣了一下,然后勉强撑起身体:
“学姐……怎么来了?”
“听说你晕倒了。”南樱在她床边坐下,“来看看你。”
见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我没事……只是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这个问题让见子的肩膀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雪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轻声说:
“四谷同学,你不需要告诉我们全部。但如果你愿意说一点,我们愿意听。”
见子抬起头,看着她们。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种压抑太久的渴望。
想要倾诉的渴望。
“我……”她开口,声音颤抖,“我能看到一些东西。”
南樱和雪乃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见子继续说,眼泪开始滚落,“从小就能看到。它们一直跟着我,和我说话,吓我……我不敢睡觉,因为睡着了,它们会进我的梦里……”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只能自己扛着……扛到现在……”
保健室里安静极了,只有见子压抑的哭声。
南樱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辛苦了。”她说,声音很轻,“一个人扛这么久,真的辛苦了。”
见子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雪乃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柔软得像融化的雪。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