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一周,梅雨季节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天空整日灰蒙蒙的,细雨时断时续,将校园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雾气中。
走廊上到处是湿漉漉的脚印,中庭的绣球花在雨中开得正好,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垂着头。
侍奉部活动室里,暖气片散发着微弱的热量,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南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色发呆。
距离阳乃离开已经过去五天。
那本《怎样才能交到朋友》已经交给了雪乃,她接过书时表情微妙,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书收进了书包。
之后的几天,她一切如常.
照常处理委托,照常和由比滨斗嘴,照常和南樱一起喝奶茶。
但南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悄酝酿着。
而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
【雪之下雪乃-共鸣度:99%】
——依然纹丝不动。
“南樱同学。”
雪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南樱回过神,发现雪乃正看着自己,手中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
“这个委托,你怎么看?”
南樱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是一年级新生的求助。
有个女生觉得无法融入班级,每天中午都一个人躲在图书馆,想要找到交朋友的方法。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雪乃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深意。
“你是在问我,”南樱试探着说,“还是想问阳乃小姐会怎么处理?”
雪乃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都可以。”
南樱忍住笑意。
雪乃最近提起阳乃的方式越来越多了,虽然每次都是用这种顺便提一下的语气,但频率明显在增加。
“我觉得,”南樱认真地说,“阳乃小姐会先问这个女生:你想要朋友,是因为真的想要,还是因为觉得应该有?”
雪乃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如果答案是前者,她会帮这个女生找到和她真正合拍的人。如果答案是后者,她会告诉她:没必要为了合群勉强自己。”
雪乃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姐姐她……”雪乃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确实会这么说。”
南樱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那本书,”雪乃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我看了。”
南樱的心微微一动。
“很幼稚。”雪乃说,但语气里没有嘲讽,“通篇都是对人微笑、主动搭话、记住对方的名字这种小学生都懂的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但最后一页,她写了句话。”
南樱屏住呼吸。
雪乃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她说:‘这些道理小雪乃肯定都懂,所以姐姐想说的是——无论你想不想交朋友,无论你交不交得到朋友,你都是我最骄傲的妹妹。’”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南樱看着雪乃,感觉自己的心被轻轻揉了一下。
阳乃那个人啊……总是用这种笨拙绕弯子的方式,说着最真心的话。
“你怎么想?”南樱轻声问。
雪乃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很轻很轻地,她说:
“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
那天傍晚,雨停了。
南樱陪雪乃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看着她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将天边染成金红色。
远处有鸟群飞过,在暮色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电话接通了。
“喂?小雪乃?”
阳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南樱也能听到那掩饰不住的惊讶。
“姐姐。”雪乃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本书,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啊……那个啊……”阳乃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自然,“随便买的,别在意。”
雪乃没有接这句话。
她只是继续说:
“最后那页的话,我看到了。”
这一次,沉默更长。
南樱悄悄后退几步,给她们留出空间。她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晚霞,假装没有听到身后那细微的声音变化。
“小雪乃……”阳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从容的慵懒,而是一种微微颤抖的柔软,“姐姐其实……”
“我知道。”雪乃打断她。
雨后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你一直在我身边。”雪乃说,声音依然平静,但仔细听能发现那一丝细微的波动,“用你的方式。那些礼物,那些顺便路过,那些幼稚的书。”
她顿了顿:
“我都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吸气声。
“所以,”雪乃说,声音变得有些艰涩,“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有千钧重量。
阳乃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
“小雪乃……你长大了呢。”
雪乃没有回答。
但南樱看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她特有的笑容,很淡很淡,却比任何大笑都真实。
【雪之下雪乃-共鸣度:99%】
系统提示依然固执地悬浮着。
但南樱觉得,那个数字似乎在微微发光。
挂断电话后,雪乃在天台边缘站了很久。
南樱走回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
晚霞渐渐褪去,夜幕缓缓降临。
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在暮色中画出温暖的轮廓。
“南樱同学。”雪乃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南樱转头看向她。雪乃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远方,侧脸的线条在暮色中格外柔和。
“谢谢你让我……变成现在这样。”她说,声音很轻,“会害怕失去,会想要靠近,会主动给姐姐打电话。以前的我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这样。”
南樱的心轻轻抽紧。
“但我喜欢现在的自己。”雪乃转过头,终于看向她,“所以谢谢。”
南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雪乃的手。
雪乃没有躲开,反而微微收紧了手指。
她们就这样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看着城市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谁也没有说话。
但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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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雪乃-共鸣度:99%】
数字没有变化。
但南樱感觉到,那扇门,正在慢慢打开。
第二天,侍奉部。
由比滨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你们……”她看看雪乃,又看看南樱,“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由比滨的表情更狐疑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哼了一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
“给你们带了午饭!我新学的亲子丼!”
三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吃午饭。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对了对了,”由比滨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你们知道吗,一年级的见子同学,最近好像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南樱的手微微一顿。
见子?四谷见子。
那个拥有灵视能力的女生,在原来的故事里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奇怪的事?”雪乃问。
“就是……她总是对着空气说话。”由比滨压低声音,“而且表情特别认真,像是在和谁对话一样。有人说她可能能看到那个……”
她神秘兮兮地竖起手指,做了个鬼的口型。
雪乃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结衣,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不不不,我当然不信!”由比滨连忙摆手,“但见子同学那个样子,真的很奇怪嘛……”
南樱默默吃着饭,没有参与讨论。
她当然知道见子能看到什么。
但她不确定,在这个综漫融合的世界里,见子的故事会以怎样的方式展开。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轻轻闪烁。
四谷见子的名字若隐若现,和阳乃一样,处于未解锁状态。
下午放学后,南樱独自去图书馆还书。
雨还在下,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穿过中庭。
绣球花在雨中开得正好,蓝紫色的花球沾满水珠,沉甸甸地垂着。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南樱还完书,正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角落的阅览区。
那里坐着一个女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走近几步,认出那正是一年级的四谷见子。
见子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盯着旁边的空椅子。
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普通人眼里什么都没有。
但见子的表情像是那里坐着什么人,正在和她说话。
“四谷同学?”南樱轻声唤道。
见子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恐惧。
看到是南樱,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笑容:
“啊,学姐……你好。”
“你还好吗?”南樱问,“你看上去有些……”
“我没事!”见子连忙说,声音有些急促,“真的没事!只是……只是在看书!”
她说着,慌乱地合上书。但南樱看到了。
她合上书之前,目光又往旁边的空椅子瞥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种习惯了的疲惫。
南樱没有再追问。她只是点点头: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侍奉部找我们。二年F组旁边,特别大楼一楼。”
见子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谢谢学姐。”
南樱转身离开。走出图书馆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见子还坐在原位,低着头,肩膀绷得紧紧的。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烁:
【检测到潜在共鸣对象:四谷见子】
【状态:未解锁】
【初步观察:目标拥有特殊的灵视能力,能够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存在。她长期独自承受这份“天赋”,无人诉说,无人理解。表面努力维持正常,内心早已疲惫不堪。】
【解锁条件不明。】
南樱收回目光,撑开伞,走进雨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