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先不讲那些了,我记得...吹奏部的钢琴手应该是叫鹿岛学姐对吧?”
“是这样没错。”
“所以到你们钢琴练习得怎么样了?”
“鹿岛学姐的水平其实很不错,最重要的是比较缺乏自信吧……这次演出也专门为此特训过了。”认真思索后,祥子才说道。
由奈则是注视起祥子,没有出声。
终于等祥子感到几分别扭之后,才似是非难地看向了不安的源头。
“突然间……怎么了……?”一直被沉默地注视着,应该任谁都会不习惯。
“怎么说呢……”但即便对方看了过来由奈也没有别开视线。“突然觉得有些‘羡慕’呢。”
一提及吹奏部的时候,感觉祥子就会变得认真几分,由奈重重地呼出口气。
“……,羡慕?”听见略显熟悉的词语,祥子迟钝了片刻。
“感觉只要一提到吹奏部的事情,你就会认真起来,而谈到其它方面时就差得多了。”
“有吗?”祥子有些狐疑地眨了眨眼睛。
“有啊。”由奈不假思索地点头,“光是看就能够看得出来。”
“……喔。”只见祥子支支吾吾地抿着下唇,好像是在考虑着什么,“真有那么明显?”
“是啊。”对方的语气放得大后由奈依旧点头。“感觉你这段时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或者该说是,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吹奏部的事情上了吧?所以...感觉稍微对我有些冷淡呢。”
祥子静静地听着话语,没有草率出声,在感到有些难为情时夹起双腿弯进琴凳间。不可能是佯装的,显然是被戳中了内心,但依旧不清楚在具体考虑什么。
“冷淡什么的应该没有吧……”
原以为会回应前面的问题,没想到是这件,由奈一时间也没想到更好的回复。
“竟然在在意这个吗?”
“不过,或许可能大概的确是有一点的,毕竟我也没有考虑太多事情……”
连用几个推测词,就是说本人对此也相当犹豫。
“抱歉。”
“道歉就没有必要了,反正我最后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也是啊...”祥子说着犹豫地伏下视线,“我在想,把精力全都放在一件事情上,会不会不太好。”
“这个我觉得不见得。”
从自己的印象上来看,坐着的这名少女显然是那种会将目光放得很长远的类型,很多时候都会选择一次性考虑并且完成多件事情。而这段时间对方在学习方面都比往常松懈了几分,自然就很容易引起注意了。其可能会想着以前是不是因为考虑得太多反而搞砸很多事情,所以才选择了专注于一件事情也说不定;当然这些也只是自己的瞎想,将思绪带回现实后由奈才继续道:
“事实上我给父亲代写过许多乐评,而最开始我问他,写乐评要怎样写才最好的时候,他的回答是:做一件正确的事,或假定你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代写乐评……”虽然之前有所耳闻,但从当事人口中亲耳所闻还是第一次,但这不是重点,在内心摇了摇头,祥子思索着道:“正确的事情?”
“不对。”由奈晃了晃脑袋,“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后来才想到他用的是‘一件’,我们通常都不会刻意强调的。所以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哦,这样。”祥子若有所思地地抬了抬眸。
“当然我也不认为是字面意思,毕竟现在我们经常需要忙好多事情,比如每天光是练琴什么都是必须的。不可能真的只做一件事,我自认为的收获就是...不是有一个状态叫做‘心流’?这样就很容易集中注意力进入心流,不管是写乐评还是作曲什么的都挺得心应手了,也就是想要做某件事可以这样去想就是。”
“反正就是专心的意思嘛。”
经常作曲的人大概都会对此深有体会,祥子点了点头。
总觉得再说下去就要变成说教式的开导,由奈适时止住,想了想转而询问:“那你觉得吹奏部的事情开心吗?”
被问到,祥子有些为难地倾斜了下脑袋。
“这不是开不开心的事情……重要的是结果怎么样。”
“结果啊。”追问到底也不是自己的风格,由奈没去多问。
而且事到如今,距离吹奏部的演出也剩不下多久了。
“就不讲这个了,我们还是聊回音乐吧。”
“好。”祥子没有犹豫,接着主动询问道:“这次换我来提出个话题怎么样?”
祥子突然主动提议由奈稍有些意外,准备回到对方便已经开口。
“你觉得我们演奏音乐时,是演奏自己的音乐好,还是演奏音乐家本人的音乐好?”
可能有些难以理解,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演奏时,应该侧重于表达自己对音乐的诠释,还是应该尽量去还原作曲家的意图。
“这有些难以回答啊……”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由奈还是仔细思考了起来。“其实光是在古典钢琴比赛上,这件事情就有些争议。”
要说钢琴比赛中最有含金量的,自然是肖赛,它与相当多的比赛准则不同,准确来讲肖赛完全可以说是‘弹奏肖邦的比赛’,从这个结论来看,对于祥子的问题无疑是能够选择后者的。但若要追究起来,也依旧存在许多对肖赛不屑一顾的大师。
“这我清楚……”
“我的话,两者都不排斥,我个人的话喜欢在不改变曲子本身的动机上,加上一些个人的意图。”
“唔,我也差不多。”
“还以为祥子同学会说这个回答不算这种话呢。”
“当然不会了!”
趁着祥子叹息一声的间隙,由奈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倒是还有一个想法。”
“嗯?”
“比起想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我觉得不如实际弹奏来试试。”
“现在?这台?”祥子意味深长地抬起了头。
“不是有个说法,钢琴在眼前,自然要去弹。”
“没听说过……”不过这不重要,祥子考虑起由奈的意图,“意思是用两种思路分别去弹奏试试?”
“当然不是了——这样做也没什么意义吧?”由奈马上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四手联弹,然后两人分别用你说的两种不同的想法去弹奏。”
“……”试想起来,完全没有考虑到的画面让祥子宕机了片刻。
“要是你不想做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