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这样讲,不也等于承认了,像贝多芬这种音乐家就是些怪人了嘛。”
“我没有这样表示吧?”
“如果不算,那么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这些,比把他们当做怪人还过分了。”
“……”,祥子拧了拧眉头准备说出什么,但随后把话语咽下,将头扭向了一边:
“我看你才是真的奇怪的人。”
“如果是把我当做音乐家的这种程度的话,我很荣幸。”
“哎……算了。”
思虑再三,就当是这样吧,祥子垂下肩膀。
反正不论她们对这些东西加之什么看法,都无法对过去的轨迹产生半分影响。
将双手放回腿上,祥子平复起心情。
“我们之前说到哪里了?是舒伯特吧。”
“是舒伯特来着。也就是说他创作出魔王的时候,和我们差不多年龄呢。”跳过了几个话题,由奈身体离开了支撑着的钢琴,转而点了点头。
且回想一番,在前段时间的夏日,自己还同另一名少女探讨过舒伯特的《鳟鱼》来着。
想到这里,没有等祥子回话,由奈便继续走着又忽地问道:
“对了,舒伯特的音乐对于金属乐的影响也很大吧。”
“金属?”总感觉自己对于跳跃性的话题逐渐产生了习惯这种感觉,感受到出现在身后的气息后,祥子便自言自语似地道:“...我觉得影响力最直接和普遍的,还是贝多芬和巴赫,这些很多时候都能够直接体现在吉他Riff以及鼓点节奏还有对位技巧上面,而金属乐就是在这方面给人印象最深了。至于舒伯特,我觉得那就体现在与之不同的方面了。”
事实也大抵同祥子说的那样,而且随便让一个人于现在打开手机搜索,大概都能够找到无数份改编自贝多芬作品的金属乐,甚至有不少人调侃贝多芬生在现代一定会搞金属乐队的。
“其实就是旋律吧。”思绪回到舒伯特本身,由奈才回应。
“是这样……毕竟金属里就有旋死这种非常注重旋律的类型。而且舒伯特曲子的叙事性真的很强,而在这一点的话,金属也一样了。”
“所以才被认作为艺术歌曲之王嘛。”
“而这个就是众所周知的东西了……但从另一方面,其实许多人也叫他黑暗浪漫主义音乐家,这个就不太常见了。”
“黑暗浪漫主义...我也弹奏过不少舒伯特的曲子,所以我懂——我们最开始说的《魔王》刚好是代表之一啊。”魔王本身是歌德写的一首诗,有不少音乐家都改编过,但只有舒伯特写下的这首气氛诡谲的魔王最广为人知,由奈自己以前也练过。
“金属的话,其实刚好也有金属乐队借鉴过魔王这首曲子,你应该听过?”
“有吗?没什么印象。”由奈眨了眨眼睛,“我倒是清楚《鳟鱼》这首有被乐队借用过。”
“当然,就是瑞典的那支圣兽乐队啊——喔,鳟鱼那首我也知道……。”
虽然金属本身毕竟小众,但若比较起来,圣兽乐队的名气无疑是更大,后者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对方知道后者却不知前者倒挺意外的,只是想来也没什么,音乐圈这般宏大,有没听过的曲子不足为奇,在名为音乐的海洋找寻音乐本身也形如探宝。
“原来是这个圣兽啊。”
作品融合了古典交响、哥特、歌剧式金属的圣兽乐队,其名头由奈自然听过。
“噱头和祥子同学之前的乐队有些像呢……你搞乐队的时候参考过他们?”
“参考倒不至于,真要说,我们也只是一直在参考那些古典音乐家的嘛。”
说完后祥子便低头陷入了沉默,似乎是久违的提及乐队的事情让她后知后觉的有些恍惚。
“也对。”由奈只是站在对方的身后点着头,隐隐间还能够透过窗外感受到校园内繁闹的气息,相比之下,两人窝在音乐教室里聊着‘无聊’的古典,真是有些特立独行。
稍稍低下头,由奈选择看向面前两条缎带系着浅蓝发丝的少女,忍不住伸出手去。
柔顺的触感不禁让人怀疑天空的云朵也是这个触感,不对...自己大概是把云与天空的颜色搞错了。
但若是把眼前的颜色看成白色……但那可能得等到几十年后了,那时候的触感还会和现在一样吗?
或许会比现在更加柔顺也说不定...
“说起来,你从小就绑着这个头发了吧?”与外头天蓝色相近的颜色,不由得回忆起之前见过的照片,由奈直接问道。
“……?”祥子愣了愣刚刚还自认为已经适应了跳跃性的思维,现在马上又被打破,而且谈论的还是与身体相关的话题,“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现在学校的其他人应该都在忙碌着热闹的文化节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无所事事地待在这里聊着还是‘最无聊最安静’的古典这种事情,别人不都会真的把我们当成怪人了嘛——所以想着换个话题吧。”
“我觉得聊古典还挺有趣的……平常也没什么人能够和我聊这些。”虽说也知晓由奈说的大概是反语,但祥子还是嘟囔几声。
待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头发才抿住了嘴唇。
仔细想想,自己从记事起就基本是这个头发了。
到最后祥子才回答起问题:“是啊,从小就这样绑着了。”
语气平淡。
不如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样。”
“最开始几乎都是母亲给我绑的,到了后来我学会了也经常会帮我绑,直到……嘛,反正到了现在已经习惯了,所以也不麻烦!”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有些多愁善感,祥子摇摇头紧闭起眼睛又重新睁开道。
“确实很适合。”
“谢谢...”
如此姿态,反射的倒影就像是在帮忙梳妆,也令得少女安心几分。
过了会,刚好一片云雾盖过太阳,由奈才从后方走开,来到了祥子身侧,暂时没有做声。
“果然,你刚才说得对——”身后空荡荡一片之后,祥子顿了顿才道。
“什么?”
“音乐家,确实都是些古怪的人。”
或者说搞音乐的人,哪有不怪的。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了?”由奈狐疑地打量起祥子。
“没什么。”
叹了口气,祥子摇了摇头。
毕竟这座学校里面除了她们,大概也不会有其他人会像这样莫名其妙地聊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