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四度音程,在音乐上也被称作为‘魔鬼音程’,有传闻讲在晚上接连按下三次就能够召唤魔鬼,甚至其也曾被中世纪教会明令禁止过。
当然,能够召唤魔鬼的传闻自然是假,不过它的确因为诡异不和谐的曲调氛围被当做魔鬼而广泛流传。
——文化节的当天。
上午忙碌完学校内的事务,等到了下午便是空闲时间,来到音乐室的时候其他成员都已经不在,所以只剩下了由奈和祥子两人。
音乐室的大三角依旧如往常一样伫立在那里,仿佛周围如何热闹都与它无关。
自然,吹奏部的演奏也不可能会用上它,演出时吹奏部使用的是另外的立式钢琴。
其实按照原本的预想,将钢琴换成普通的合成器或是电子琴演奏,音色可能还会更加合适要演出的曲子本身,包括场地本身也并不是特别适合钢琴演奏,且在演出时间较为苛刻的情况下,刻意搬上钢琴可能也显得有些费时间了。刻意选曲的加入钢琴,这使得这本身就是一门不俗的挑战。
但即便有这些原因,最终吹奏部依旧还是选择了钢琴这门乐器。
所以这几天除开编曲以及弦乐的配合外,祥子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陪练钢琴本身这上面。
不过这种事情由奈多少能够理解,毕竟钢琴本身具有它独特声音,更有着其它乐器所没有的东西……
“突然间变得这么安静,都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关上教室的门,来到窗边,由奈透过窗看向校内络绎不绝的人群道。
“毕竟刚才真的是忙得要死。”
祥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走了过去,不过没有靠近窗户,而是坐在了琴凳上。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的原因。”
“……”祥子只沉默着,伸出手放在了琴键上。
与周围的繁闹相比,两人倒也同这台大三角似的,显得有些过于安稳了,总觉得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要说理由也的确要归咎于坐在琴凳上的蓝发少女了。
毕竟这是班级开办的咖啡馆,所以两人当然也要理所当然地帮一下忙。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让原本显得有些俗套的咖啡馆,意外地变得人气高涨起来。
之所以会变得怎样,除了丰川祥子这个人的超高人气外,也不可能是其他原因招致的了……以至于班级内的人手根本忙不过来。所以最终两人顺理成章地被告之了‘班级内的活动我们来,你们去享受文化节就够了!’的宣言。
有些像是被哄着驱逐出班,不过也不算什么坏事就是了……
总而言之,从现在到文化节结束为止,没有加入任何社团的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要忙碌了,突然闲置下来,倒叫人有些不适。
“趁着体育馆还没有正式开演,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外边阳光打在侧脸实在有些刺眼,由奈回过了头,浅蓝少女不知坐在钢琴前想着些什么。
“总感觉会引人注目,还是算……”被轻车熟路地搭上话,祥子的目光没有继续停留在只有黑白的琴键上,抬头下意识地回答,只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便收紧了手指,结果差点按响琴键,顿了顿才道:“啊那个我记得,这是你第一次经历国内的文化节吧?嗯,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趁着还有些时间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祥子马上解释着,企图撇开最初的话语。
“我是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而且对学校也没太大兴趣,比起这些还是更喜欢去外面逛逛,比如说在电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什么的。”
“但是现在只能够待在校内。”
“是啊,只能够待在校内。就和这钢琴一样,但反正我们也是弹钢琴的,所以孤僻地待着也没问题。”
“不要把弹钢琴的都说得和怪人一样……”祥子放松下语气,嘀咕回应。
“是这样的,不过...那些青史留名的钢琴家,无一例外地都是些怪人。”
“是吗?”
“贝多芬自然不用多说,莫扎特和海顿一个个的也有各自的怪癖。”
“这个每个人肯定或多或少都有点,至于会被当做怪人,大概只是他们名气大而已。”
“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偏执于自己的领域?音乐家比起普通人显然会显得更不正常,换种说法也可以说是傲慢?”
“傲慢?”
“比方说,舒伯特在临终前对听他作品最后的亲友说的是:你们不会懂的。我觉得他的意思可能指的是,别人不可能理解他的音乐。”
“舒伯特……确实也是一名天才。”想了想祥子没有反驳,“而且我认为舒伯特的曲子也挺有深度的。”
“毕竟人家17岁的时候就创作出了《魔王》这样的名曲。对了,记得有钢琴家说过,钢琴的最神奇之处,就是能够通过音符和那些早已经去世了的天才音乐家沟通。”
“有吗?”
“当然后半句是我自己说的,但我觉得应该有相当多的人都这样想过,祥子同学呢?”
“……,我吗?”
见由奈低头盯着自己,祥子歪过头将另一只手也放在了白键上。
“我以前倒是也这样想过,只是,你刚才不是说过嘛?舒伯特本人也说,别人是不会懂他的音乐的。也就是,大家自说自话能够和那些音乐家沟通,最后也只是和自己心目中的音乐家沟通而已……”
“祥子同学的意思是,一个人的音乐是没办法被人完全理解的咯?”
右手离开窗沿,由奈逐渐靠向三角钢琴那方走去,语气淡然像只是平常地交流音乐。
祥子不自觉地低下几分脑袋。
对于追问,虽然想要顺势点头,但内心的某处偏执又让她不想要点头。
“说不定会存在吧?”思索到最后,她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至于走到旁边的由奈,则只是在嘴角微微呢喃了句“说不定……”,之后便靠在钢琴边上,毕竟再穷追不舍就有些过头了,迟疑了会才说向其它:
“但是说回来,对于这些事情我自己也还不能够理清。真的至少能够确信的是,大多数人是不可能真的能理解那些音乐家的音乐的。”
这一点无可辩驳,祥子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要是贝多芬知道,在时隔数百年后的某个国度,有人将他为了告别友人而写出的作品,自顾自地进行演奏,藉以此来表达什么,一定会暴跳如雷的吧!”
心不在焉地本想要跟着点头,但过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对方说的好像就是弹奏出告别的自己。
祥子抿着嘴唇向旁边望去,但怎么也没办法对这名刚打趣自己的少女讲出些什么锐利话语。
沉默过后只得沉沉地回道:“是的呢……毕竟贝多芬脾气本就不好,性格乖戾也很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