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死之魔眼”这五个字刚一出口,卫宫士郎心头瞬间一沉,暗道不妙。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刻意清了清嗓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抬眸看向希耶尔,见她神色愈发凝重,眼底的心虚更甚,斟酌了许久,才磨磨蹭蹭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话音落下,公寓里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爱尔奎特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士郎这话里的意思,猛地捂住嘴巴,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另一只手却忍不住重重拍着士郎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雀跃。
“卫!宫!士!郎!”希耶尔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可那双澄澈的眸子却微微眯起,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地开口,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你是不是故意在逗我?”
士郎被她这副模样吓得语塞,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沉默着,连头都不敢抬。
“我要听真话!”希耶尔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间,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唯有攥紧的拳头,关节泛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尽显隐忍的怒火。
士郎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开口:“呃……你不怕……”
不等他把话说完,希耶尔便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力道之大,桌上的三杯红茶都跟着轻轻晃动,溅出几滴温热的茶水,瞬间打断了他的胡搅蛮缠。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士郎连忙举起双手投降,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志贵他……确实有直死之魔眼,而且……而且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
“呵。”希耶尔低低嗤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更甚,语气里满是讥讽,“原来你是打算把他培养成杀人鬼,才一直瞒着我,对吗?”
“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士郎瞬间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辩解,“你也清楚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把志贵培养成那种东西?”
希耶尔看着他急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几分,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我当然知道不可能。”
“好了,那么……”希耶尔收起眼底残存的笑意,语气沉得没有半分波澜,目光牢牢锁定士郎,一字一句问道,“远野志贵几天前杀了个人,那个人,是不是你?”
话音落下,公寓里的空气瞬间又凝住几分。士郎指尖微微蜷起,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爱尔奎特见状,悄悄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腰侧,眼神示意他赶紧解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士郎抬眸,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语气里藏着真切的疑惑——他自认为处理得极为隐秘,实在想不通希耶尔是如何察觉的。
希耶尔没应声,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起身来,目光在他少年模样的身躯上缓缓扫过。
“师兄,我说你怎么一直维持着这副少年身躯,”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个笨蛋吸血鬼的特殊癖好,故意让你保持这样的。”
“唔……这个模样确实挺对我胃口的嘛……”爱尔奎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不敢直视希耶尔的目光。
希耶尔冷冷瞪了她一眼,没再理会她的嘀咕,转头重新看向士郎,语气愈发凝重:“所以师兄,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士郎心头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眉头微蹙,“你觉得,志贵是罗亚?”
“不然呢?”希耶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急切,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士郎,“一个人突然暴起,对自己最亲近、最没有防备的人痛下杀手,除了被罗亚附身,还能有什么理由?”
士郎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那让爱尔奎特去看看不就好了。”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希耶尔一下子愣住了,眼底的急切与凝重瞬间褪去几分,只剩下明显的错愕——她竟从未想过这个最直接的办法。
“我不认为志贵是罗亚,”士郎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补充道,语气平静却笃定,“虽然我没见过罗亚,也不清楚具体该怎么判断,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是。”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让爱尔奎特去找远野志贵?”希耶尔迅速回过神,眉头重新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质问。
士郎看着她紧绷的神色,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我只是……还没想好,如果志贵真的是罗亚,我该怎么办。”
“是哦~”爱尔奎特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附和,“士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伤害远野志贵,他只想让那孩子好好活下去而已。”
“师兄,你还真是个烂好人啊。”希耶尔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调侃,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干脆,“说到底,直接把他交给教会不就好了?省得你在这里左右为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目光里带着几分回忆:“你以前不就是这么做的吗?在中东的时候,面对那些犯下罪孽的人,你从来都是先麻醉或者打晕,再交给教会处置,很少有当场击毙的情况。”
“不一样的,希耶尔。”士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却坚定,一字一句道。
“你和爱尔奎特的目的,都是击杀罗亚,对吧?”他抬眸,目光清晰地看着希耶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但我……不想让志贵死。”
公寓里再次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三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片刻后,希耶尔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与不解:“呵,那照你这么说,其他被罗亚附身的素体,就该去死吗?”
“不,希耶尔,你应该最了解我。”士郎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坚定,眼底透着几分执着,“如果一个人愿意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赎罪,愿意去弥补过错,我认为,他就不用死。”
一时间,空气愈发冰冷,两人之间的僵持感愈发浓烈,连周遭的魔力都仿佛跟着变得凝滞。
“哎呀你们两个,别再纠结啦!”爱尔奎特终于忍不住举起手,打破了这份僵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急切,“我和远野志贵见一面不就好了?多大点事啊!”
她顿了顿,快速说出自己的想法,语气干脆利落:“要是远野志贵真的是罗亚,我们就先把他囚禁起来,等教会给出处置结论;要是他不是,我们就再另外寻找罗亚的踪迹,这样不就解决了?”
“我看,你就是认定志贵是罗亚了吧。”士郎冷不丁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目光落在希耶尔脸上。
“师兄,我当然认定他了!”希耶尔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的冷笑,“所有线索基本上都指向他了,你猜我为什么要在东京的高中里,装成一个普通高中生潜伏着?就是为了盯着他!”
士郎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那好吧,爱尔奎特,就按你说的做。明天是休息日,我会邀请志贵来公寓一趟。”
希耶尔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底的怒火与执拗稍稍褪去几分,神色也平和了些许。
“还有别的事情吗?”士郎看着她,语气缓和了几分,轻声问道。
“师兄,你现在的实力,还剩多少?”希耶尔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终究还是担心他灵核受损后的状态。
“嗯……大概还有二成左右。”士郎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地解释道,“目前灵核已经修复了三成,而且星之吐息也在慢慢恢复,后续应该会恢复得越来越快。”
“以后再出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希耶尔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士郎微微一怔,心头猛地一暖,下意识便想开口道歉,想说自己不该瞒着她——可他刚张了张嘴,还没等声音溢出喉咙,希耶尔便已经转身,快步走向玄关,轻轻带上了房门,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爱尔奎特,我们再去一趟那个结界的地方。”士郎收回目光,语气沉了几分,低声开口道。
“怎么了,士郎?”爱尔奎特连忙凑过来,眼底满是疑惑,轻声问道。
“你没发现吗?”士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我又忘了,把结界的事情告诉希耶尔了。”
“对哦……怎么又忘了说这个?”爱尔奎特猛地一愣,赤眸里满是懊恼,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茫然。
士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自责与笃定:“我也不清楚,许是太急着和希耶尔争执志贵的事了……但我敢肯定,那个诡异的结界,绝对和这个脱不开关系”
“不知道,咱俩的魔术水平……”士郎叹了口气,”反正和那个结界绝对有关系!”
远野志贵今天留校打扫卫生,待他仔细整理好班级的桌椅、将桌面的杂物一一归置妥当后,便拿起书包锁好教室门,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往来匆匆,他顺着人流慢慢挪动脚步,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前方,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让他脚步猛地顿住。
是个女人。志贵望着不远处的身影,心头莫名一怔,下意识便停下了脚步,目光牢牢定格在对方身上。
女人有着耀眼的金发,眼眸是剔透的碧色,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见日光一般。随着她一步步走近,志贵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指尖悄悄攥紧了书包带,一股莫名的紧绷感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能穿透皮囊,直抵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所有的心事、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好像”,是真的被看穿了。志贵心底笃定,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女人走到他身边,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秒,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声,轻轻落在了志贵耳边。
“魔眼杀,是吗?远野家的少爷。”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缓缓开口问道。
志贵浑身骤然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指尖攥得更紧,连嘴唇都下意识抿了起来。
“你……是谁?”他定了定神,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迟疑。
“嗯哼~我们见过哦。”女人微微歪了歪头,碧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语气里裹着几分慵懒的试探。
话音落下,尘封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冲破堤坝,汹涌着涌回脑海——那时他还在远野本家,尚未被士郎哥哥带回冬木,每次士郎哥哥来远野家时,身边站着的,正是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你是……那个时候,和士郎哥哥在一起的人……”志贵缓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轻声开口说道。
“嗯哼~总算认出来我了?”神琦灰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得意,缓缓应道。
“嘛……你现在要回家吗?”神琦灰收回目光,瞥了眼他身侧的书包,语气放缓了几分,轻声问道,“介意陪我聊一会儿吗?”
“我得早点回去。”远野志贵垂了垂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与迟疑,指尖悄悄攥紧了书包带,“我妹妹秋叶,不允许我在外头耽搁太久。”
“这样啊……”神琦灰微微歪了歪头,碧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玩味的狡黠,指尖轻轻拨了拨耳边的发丝,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裹着不容躲闪的试探,“远野志贵,亲手杀了卫宫士郎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你……”志贵的声音猛地卡在喉咙里,舌尖发紧,连呼吸都滞涩了半秒。神琦灰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周身刻意收敛的气息骤然散开,那股属于黑翼公神琦灰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街巷。
[什么?]
熟悉的晕眩感再度袭来,直冲脑海,志贵眼前瞬间泛起一片刺目的血色,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衣兜里的小刀,指节泛白,连掌心都渗出了薄汗。
神琦灰早有防备,从容后退两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碧色眼眸饶有兴致地锁着眼前失控边缘的少年,语气里藏着几分了然的轻笑:“原来是这样?”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疯狂的念头在心底嘶吼、翻涌,志贵双目赤红,猛地朝着神琦灰冲了过去——在他眼中,女人周身布满了清晰的死线,只需一刀,便能彻底了结这一切。
可每当他逼近神琦灰周身两米之内,眼前的人影便会骤然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然后二人的距离就会拉远,无论他如何奋力前冲,都始终无法触及分毫,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挣扎。
他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心底的暴戾与慌乱交织在一起,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神琦灰看着他狼狈又偏执的模样,缓缓收起周身的气息,指尖凝出一丝微弱的魔力,轻轻一点,那道魔力便稳稳没入远野志贵的眉心。志贵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原来是退魔冲动?”她垂眸看着跪倒在地的少年,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这么说来,你是退魔家族的人?”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志贵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吼,冲着神琦灰嘶吼道,“我没有杀士郎哥哥!我没有!”
“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远野志贵。”神琦灰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我没有……”志贵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底气尽失,他颤抖着低下头,指尖慌忙摸出手机,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颤颤巍巍地拨出了那个刻在心底的号码。
“他当然会接。”神琦灰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打断了他的慌乱,“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死。”
“你会下意识想杀他,不过是因为你体内的退魔冲动在作祟。”神琦灰缓缓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卫宫士郎,没死。”
“那你凭什么说我杀了他?!”志贵再次抬起头,眼底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不甘的质问。
“你动手了,这是事实;他没死,这是他的状态——两者并不冲突,不是吗?”神琦灰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
“你在说什么胡话?人被杀了,就一定会死!不是吗?”志贵猛地抬眼,双目依旧泛着未散的赤红,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执拗的反驳,指尖还紧紧攥着那部没拨通的手机,指节泛白,又挂断了。
神琦灰微微挑眉,碧色眼眸里掠过一丝玩味,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不耐的从容:“那你便理解成,你没杀死他就好——准确说,是你把他重伤了。”
“什……什么?”志贵浑身一震,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嘴唇哆嗦着,眼底的愤怒与委屈瞬间被茫然取代,“你的意思是……士郎哥哥他……”
“不管你当时看没看清,卫宫士郎当时确实被你重伤了,只是他自身的恢复能力极强,后来自行愈合了而已。”神琦灰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志贵紧攥手机的手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试探,“你大概是误以为他死了,之后还试着给他打了电话,对不对?”
见志贵浑身僵住、神色恍惚,神琦灰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地总结道:“你身上的直死之魔眼能伤到他,除此之外你大概就没有能力了。”
“好了,远野志贵,别再愣着了。”神琦灰收敛了眼底的玩味,语气沉了几分,目光紧紧锁住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至少该想着赎罪吧——就算卫宫士郎日后会原谅你,这份赎罪,也是你必须亲自去完成的事。”
“赎罪……”志贵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呢喃,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无措,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放缓,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对,赎罪。”神琦灰轻轻点头,语气里没了先前的试探,多了几分干脆,“话就说到这里,你该回去了,别让等着你的人担心。”
志贵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下意识环顾四周——方才他失控冲扑、二人争执的动静不算小,可周遭的路人依旧行色匆匆,谈笑风生,仿佛压根没察觉到身边发生的一切,连一个侧目都没有。
“哥哥!”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骤然传来,志贵浑身一僵,连忙扭过头去。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可算找到你了!”远野秋叶喘着粗气,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快步跑到志贵面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嗔怪,“都已经七点半了!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迟迟不回家?”
“秋叶……抱歉……”志贵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真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告诉秋叶真相,不能让她担心,更不能把她卷入这场纷争里。他攥了攥掌心,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慌乱,低声辩解道,“我……我不小心绕了远路,然后就迷路了,手机也刚好没流量,没法给你发消息……”
“哥哥!”秋叶气得轻轻跺了跺脚,眼底的焦急丝毫未减,却也没再多指责,伸手拉住志贵的衣袖,语气软了几分,“真是的,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家里该担心了。”
二人匆匆回到远野家,刚踏进门,秋叶便压下心底的余急,转头对着厨房方向轻声唤道:“琥珀,麻烦把饭菜热一下,哥哥回来晚了。”
琥珀应声从厨房走出,温顺地应了声“是,大小姐”,身旁的翡翠也连忙上前,二人一同接过秋叶手中的餐食,转身重新走进厨房忙碌。趁着这个间隙,秋叶转身走到客厅的茶水台旁,给志贵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缓缓开口叮嘱:“哥哥,最近晚上一定要七点前回家,而且尽量不要单独外出,知道吗?”
志贵双手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他低头抿了一口水,喉结微微滚动,纠结了许久,才终于抬眸看向秋叶,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犹豫与愧疚:“秋叶,我做了件错事,一件……大概永远都不能被原谅的错事。”
话音顿了顿,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着声补充道:“我……好像杀了士郎哥哥一次。”
“什……什么?”秋叶瞬间瞪圆了眼睛,浑身一怔,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下意识轻声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对卫宫先生,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志贵用力摇了摇头,眼神执拗又痛苦,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的绝望:“不,不是无法挽回,是我真的杀了他一次……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亲手把他切开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秋叶心上,她如遭雷击般踉跄了半步,指尖微微蜷起,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志贵话语里的重量,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卫宫士郎……他是……他是……”
[卫宫士郎是死徒?]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地在她心底翻涌,惊得她浑身发凉,指尖瞬间攥紧了衣角。
[我到底……把哥哥送到了什么地方?我是不是害了他?]
秋叶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住志贵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哥哥,你这几年在卫宫家……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看着秋叶眼底的慌乱与自责,志贵连忙摇头,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坚定:“秋叶,没有,我这几年过得很好,士郎哥哥真的待我很好。是我自己犯了错,和别人没关系,我必须去赎罪。”
“赎罪?”秋叶愣了愣,眼底的急切丝毫未减,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与不解,“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卫宫家真的没受委屈?他们……他们没强迫你做什么吗?”有些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可眼底的担忧却毫不掩饰。
志贵轻轻点头,语气平静了几分,缓缓解释道:“啊,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士郎哥哥很少在家,平时一直都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人在照顾我,他们都很好,我在那里真的过得很安心。”
听到这话,秋叶心底的自责稍稍缓解了些许,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疑惑与急切,她松开攥着志贵肩膀的手,语气急迫地追问道:“那你说的,你杀了卫宫士郎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说他待你很好,怎么会……”
志贵垂了垂眼眸,眼底的愧疚再次浮现,声音又变得低沉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记得,我确实亲手杀了他一次,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用刀把他切开了。”
秋叶浑身一僵,脸上的神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收紧,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秋叶沉默不语,志贵连忙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弱的辩解与自我安慰:“但是你也接到他的电话了,对不对?所以他没死,他一定没事的。”
秋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她确实接到了卫宫士郎的电话,可一个被“切开”的人,怎么还能活着,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打电话过来?
[卫宫士郎被切开还能活?还能正常打电话?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秋叶定了定神,抬眸看向志贵,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哥哥,你怎么能确定,电话那头的人,真的是卫宫士郎?”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志贵头上,他瞬间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而上,直冲头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是啊,他怎么能确定?他只听到了声音,却从未亲眼见过士郎哥哥还活着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哥哥,你以后都不许再和卫宫先生接触了。”秋叶语气坚定,指尖依旧紧紧攥着衣角,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顿了顿又放缓语气,轻声说道,“我能想到两种可能,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第一种是……卫宫士郎其实已经死了,之前给我们打电话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秋叶缓缓开口,目光紧紧落在志贵脸上。志贵浑身一僵,动作骤然顿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地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周身的气息愈发低沉。
“第二种就是,卫宫士郎他……压根就不是普通人。”秋叶咬了咬下唇,语气里藏着一丝艰涩,随即抬眸,眼神变得格外坚定,“明天我就安排阿良艮医生过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不能再让你冒任何风险了。”
志贵依旧沉默着,指尖攥得发白,爱因兹贝伦家曾经教过他的死徒知识,此刻正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反复纠缠着他:如果卫宫士郎从一开始就是死徒,那他当初为什么要收养自己?为什么要待自己那么好?
他垂眸望着地面,眼底满是茫然与困惑,心底只剩一个清晰的认知——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客厅里的座机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方才的沉寂,也打断了二人之间沉重的思绪。
秋叶心头一紧,下意识快步走上前,指尖微微攥紧,伸手接起了电话,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凝重:“您好,这里是远野家。”
“嗯……远野家吗?我是卫宫士郎的女朋友,爱尔奎特哦。”电话那头传来爱尔奎特娇俏又带着几分笨拙的声音,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显然是特意斟酌过措辞,却还是说得有些生硬。
秋叶浑身一怔,握着听筒的指尖猛地收紧,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卫宫士郎的女朋友?她怎么也没想到,打来电话的会是这个人,愣了片刻才勉强平复心绪,语气冷淡却礼貌地回应:“我是远野秋叶。”
“嗯嗯,秋叶小姐~”爱尔奎特的声音轻快了几分,却又透着几分迟疑,像是忘了事先想好的话术,顿了顿才含糊开口,“那个……明天你们有空吗?我……欸,怎么说来着,哦对!我和士郎打算约志贵出去玩,请问可以吗?”
秋叶垂眸,喉结微微滚动,悄悄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与迟疑,语气平缓地回应:“请稍等,我需要问一下我哥哥。”
挂了电话,秋叶的眼神瞬间一凛,周身的气息沉了几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她果然没猜错,卫宫士郎那边终究还是主动找上门来了,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
她转过身,看向依旧垂眸沉默的志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轻声开口:“哥哥,卫宫士郎的女朋友打来电话,说他想见你,想约你明天一起出去玩。”
志贵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茫然与困惑瞬间褪去,只剩下急切与坚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铿锵地说道:“我要去见士郎哥哥。”
秋叶呼吸一滞,浑身微微一僵——她压根没想到志贵会回答得这么快、这么坚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沉默片刻,她眼底的警惕更甚,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那我和哥哥一起去,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