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亚哈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住Berserker,将这场战斗带入一种诡异而惊险的“贴身肉搏”阶段,吸引了Berserker绝大部分注意力,也为Saber和Archer这边争取到宝贵喘息之机的瞬间——
Saber与退到不远处屋顶边缘的Archer,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神交汇,无需言语。机会
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从者行为疯狂,目的不明,但此刻他无疑吸引了那头恐怖Berserker的主要火力,创造了绝佳的撤离窗口!继续留在这里,一旦Berserker解决掉那从者,或者那个从者失手被杀,局势将瞬间回到原点,甚至更加恶化。必须趁现在,带着两位御主立刻脱离战场
“凛!”
Saber强忍着腰侧伤口传来的、如同火焰灼烧般的剧痛与持续失血带来的阵阵眩晕,用剑支撑着身体,微微转向远坂凛的方向,碧绿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压低声音,短促而清晰地低喝
“带士郎走,在周围寻找安全些许的角落”
她的声音因伤痛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坚定与急切不容错辨。她持剑的手微微调整角度,剑尖隐隐指向Berserker和亚哈战斗的方向,以及不远处伊莉雅做好了随时拦截可能袭向撤离路径攻击的准备。
Archer会意,身影一闪,已从屋顶轻盈落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远坂凛和士郎身侧。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远坂凛跟上,同时赤红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特别是伊莉雅和西格玛的方向,提防任何可能的阻挠。
远坂凛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她明白这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但将受伤的Saber独自留在这里面对那个怪物,让她感到极度不安。然而,她更清楚,士郎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甚至可能成为对方要挟Saber的弱点。
“……我知道了,Saber,你自己小心。卫宫同学,我们走。”
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因失血和震惊而有些恍惚的卫宫士郎,转身就要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沿着街边建筑的阴影,快速撤离。Archer则如同最可靠的影子,护在她们侧后方,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后方的袭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转身、脚步迈出的刹那——
“咔嗒。”
一声清脆、冰冷、极具机械质感与辨识度的金属机括声响,清晰地、毫不掩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空气瞬间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包括正在Berserker肩上闪转腾挪、嘴里骂骂咧咧的亚哈,都不由得微微一滞。
除了那正在打架的二人外的目光,瞬间聚焦向声音的来源——街角那片之前被忽略的阴影,西格玛所在的位置。
只见那个一直如同背景般沉默、面无表情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悄然抬起了右臂。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简洁、线条冷硬、枪身泛着哑光黑色泽的被经过改造的大口径手枪。枪口此刻稳稳地指向地面,并未直接瞄准任何人。
但刚才那一声清晰的“咔嗒”声,明确无误地表明——子弹已然上膛,击锤处于待发状态,保险很可能也已打开。 这把枪,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临战状态。
西格玛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空洞的漠然,仿佛刚才那个准备开枪的人不是他。然而,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却像西伯利亚冻原上万年不化的永冻土,冰冷、坚硬、没有任何温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握着枪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然后,他开始缓缓移动枪口。
并非瞄准远处激战的Berserker或亚哈——那毫无意义。也并非直接瞄准Saber或Archer——那同样愚蠢,且会立刻招致致命反击。
他的枪口,隐隐指向了卫宫士郎和远坂凛正准备撤离的路径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缺乏掩体的区域。
没有精确的瞄准,只是一个大致的、带有威慑意味的指向。但结合他刚才上膛的动作和此刻冰冷的目光,这个举动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极其有效的战术威胁。他用自己的存在和手中的武器,在Saber/Archer组与安全撤离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死亡界线。
“Lancer并没有允许你们离开。”
理由简短,而有力。他将“允许”的权力,归于了正在与Berserker缠斗的亚哈船长。而他,作为“大副”,只是在执行“船长”未明确反对时的“本职”——控制战场,牵制敌人,为船长的战斗创造有利条件,或至少防止猎物逃脱。
他当然知道,这把使用常规弹药的手枪,对付从者基本造成不了什么大作用。
但他更知道,在场的除了从者,还有从者最大的弱点那便是御主。他的首要任务从来不是击杀从者,毕竟他还是知道自身有几斤几两的,而是为亚哈船长服务,牵制敌人,创造或维持对船长有利的战机。
而在圣杯战争这场残酷的、只有一组胜者的“大逃杀”中,解决掉对方的御主,往往是获得胜利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这无关私人恩怨,只是最纯粹的现实逻辑。对无关的普通人,或许可以保留一丝底线。但对于已经明确是“竞争者”、“敌人”的御主,雇佣兵的准则向来清晰——尽力削弱,牵制,直至在条件允许时,予以消灭。 情感?善良?那是在确保任务完成和自身生存之后,才可能考虑的奢侈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刚刚因出现撤离窗口而稍缓的局势,骤然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更加复杂、危险
Saber和Archer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出鞘的刀剑,死死锁定了持枪的西格玛。无形的杀意与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去。只要他敢有任何进一步的危险举动,两位从者的雷霆一击绝对会瞬间降临。
远坂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下意识地将还在发懵的士郎护得更紧,几乎完全挡在了他身前。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怒、警惕,以及一丝对局势失控的焦虑。她的大脑飞速计算着——从这个距离,对方开枪,自己是否有把握用魔术防御或干扰?带着士郎躲开的几率有多大?Archer能否及时拦截?
基本没办法赌,毕竟目前的情况是这边已经被那个突然出现的大块头消耗的很多了,而对方却基本没有消耗,并且从对方背后背着的背包来看对方大致是有很多的准备的。
就连在Berserker肩上如同跳着死亡之舞的亚哈,在闪避一次重击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瞥到这一幕,狂放不羁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更加意味深长、近乎赞许的狞笑。
很好,他的“大副”,虽然是个菜鸟,但至少抓住了重点,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出獠牙。这才像点样子
对峙,再次形成。而且这一次,牵扯进了更多方,局势更加微妙而脆弱。
而此时,经过了西格玛这一番干脆利落的武力威胁与牵制,Saber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不惜一切,拖住他们,为那个从者创造局面,或者至少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她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有人垫后,挡住这个持枪的威胁,以及可能来自伊莉雅或Berserker的后续攻击,为凛和士郎创造强行撤离的机会。
Saber用眼神,飞快地向Archer示意——自己来垫后。 你带着凛和士郎,立刻,从另一个方向,或者强行突破
Archer赤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瞬间理解了Saber的意思。
他没有丝毫迟疑,微微点头。现在不是争论或谦让的时候。他身影微动,就要再次示意远坂凛,准备带着她和士郎,从侧方或许有更多掩体的巷子强行撤离,即使可能暴露在对方枪口下一小段距离,也必须在对方进一步行动前闯出去
然而,就在Archer身形将动未动、远坂凛咬牙准备带着士郎冒险冲刺的刹那——
“砰!砰!”
连续两声急促、干脆、几乎没有间隙的枪声,骤然炸响!打破了短暂而脆弱的对峙寂静!
西格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目标并非Saber或Archer,而是他们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以及他们准备撤离路径侧方的墙壁。
手枪通常不具备连续开枪的能力,尤其是这种大口径手枪。但这手枪是经过特制改造的,虽然威力相比其他的大口径,而言略微不足但速度比其他的较快。
至少在确保手枪的威力无误的情况下,连续射两枪并非什么难事。
子弹击中水泥地面和砖墙,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和碎屑,发出“噗噗”的闷响,虽然没有直接射向人体,但这精准的警告射击,明确传达了一个信息:敢动,下一枪就不一定打偏了。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阻止Archer带着两位御主离开。
“哼!”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Saber动了!她不顾腰侧伤口因剧烈动作而再次崩裂、涌出更多鲜血,将残存的魔力灌注于双腿,身影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残影,瞬间横移,挡在了子弹射击的大致方向与凛、士郎之间!
同时,她右手那柄不可视的圣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轨迹!
“锵!”
一声清脆、短促、如同金属被瞬间切割的声响,几乎与子弹撞击地面的声音重叠!
只见那一枚刚刚出膛、正在空中飞行的黄铜弹头,在临近Saber身前数米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锋锐无比的墙壁,竟被凌空斩开、劈成两半
这近乎是极限
Saber目前的身体基本接近崩溃,前面有关于赫拉克勒斯的战斗中虽然都是皮外伤,但卫宫士郎的过于孱弱的魔力供给更让她头疼。她受的伤基本没办法快速的自愈。
而西格玛则是为手上的枪装填着子弹,Saber准备接近西格玛但却被对方从腰间顺手取出来的另一把普通的手枪威胁
这大致是目前圣杯战争中最憋屈的一位从者吧...
“喂!大副!”
而就在如今Berserker肩头上,传来了亚哈那粗粝、带着喘息与笑意的吼声。他刚刚又惊险地避开Berserker一记凶狠的肘击,身体在对方宽阔的背肌上滑行了一小段,抓住一个喘息的机会,对着西格玛的方向喊道:
“那点现代科技的小花招,对他●的从者基本没用的!记住了,菜鸟!从者的面板,就算是E,最低的那一档——”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地一拉缠绕在Berserker臂上的鱼叉绳索,身体借力再次跃起,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一次横扫。
“——●!”
然而,就在他分心说话的刹那,Berserker似乎捕捉到了他动作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那只一直被鱼叉倒钩卡着、活动略显不便的右臂,肌肉猛然爆发出更加恐怖的蛮力!
“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崩断的脆响!
卡在Berserker腋下的鱼叉倒钩,竟然被这纯粹的暴力,生生崩断、弹飞了出去!连带着缠绕的绳索也瞬间松脱!
失去固定支点的亚哈,身体顿时失衡!而Berserker那只挣脱束缚的右臂,以更快的速度,带着更加暴虐的气息,反手一掌,朝着刚刚落地、尚未站稳的亚哈拍来!掌风呼啸,如同死神的叹息!
“啧!”
亚哈脸色一变,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来不及再调整姿态,只能将手中鱼叉的柄端狠狠往地上一戳,同时那条骨制义肢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强行扭转身躯,向侧后方狼狈扑出!
“轰!!”
Berserker的巨掌,带着恐怖的力道,擦着亚哈的后背掠过,重重拍在了他原本所在位置后方的一堵砖石围墙上!
“砰隆——!!!”
整面围墙如同被炮弹击中,轰然倒塌一大片!砖石碎块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烟尘再次弥漫!
亚哈则借着扑倒的力道和鱼叉柄的支撑,几个翻滚,颇为狼狈地滚到了倒塌的围墙废墟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半跪在地,剧烈喘息。他后背的衣服被掌风撕开几道口子,露出下面古铜色、布满旧伤疤的皮肤,隐约可见几道新鲜的擦伤,渗出血珠。显然,刚才那一下,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也被余波扫中,受了点轻伤,气息也紊乱了不少。
但他嘴上却丝毫不肯服软,一边咳出嘴里的尘土,一边对着刚刚从掩体后微微探出头、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西格玛,继续吼道:
“——他●的,最低那一档的从者,都至少有健康健壮男性的十倍!更别说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技能、宝具、魔力放出的鬼玩意儿了!你那小手枪,给他们挠痒痒都嫌力道不够!记住了,菜鸟大副,对付从者,得用这个!”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巨大鱼叉,用力将深深扎进旁边碎石中的叉尖拔了出来,然后抬腿,用骨腿的末端在那鱼叉柄上看似随意地一踢、一勾!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