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十字路口蔓延、几乎要将士郎和远坂凛的理智淹没之际——
“哈!最强之物?我可去他●●的吧!这年头的小丫头,真当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能把牛皮吹上天了?老子当年在海上,见过的能吹的家伙,最后都他●的喂了鲨鱼!”
一个粗粝、沙哑、如同被咸涩海风与劣质烟草浸透了几十年的声音,突兀地、毫不客气地插入了这场力量悬殊、气氛凝重的对峙。
伴随着沉重、独特的“啪嗒、啪嗒”声——那是坚硬物体叩击水泥地面的声响
十字路口侧后方,通往另一条小径的街角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瘸一拐,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踱了出来。
正是Lancer-亚哈亦或者为了区分El-Lancer 亚哈
午后清冷的阳光,勾勒出他魁梧如山的身形。那头如同北极冰雪般刺目的苍白发丝披散在肩头,古铜色的、布满深刻皱纹与伤疤的面容上,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黑色眼眸,此刻正闪烁着近乎愉悦的狂傲、不屑与一种发现“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牢牢锁定了街心那头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狂兽——Berserker。
他身上的墨绿色旧式船长制服沾着尘土,那条由惨白、粗大、布满狰狞骨刺的巨型生物骨骼雕琢拼接而成的骨制义肢,随着他每一次迈步,都重重叩击在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仿佛在敲打着无形的战鼓。末端那如猛禽利爪般的骨钩,在水泥地上划出浅浅的白痕。
伊莉雅那精致如同人偶的脸上,秀眉顿时紧紧蹙起。那双鲜红如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被冒犯与轻蔑的愠怒。对她而言,质疑Berserker的“最强”,无异于直接挑衅她最核心的骄傲与存在意义。
“Berserker就是最强的!”
她尖声强调,声音因怒气而拔高,失去了之前的轻松甜腻,带上了一丝属于孩童的执拗与不容置疑,如同被踩到尾巴、竖起全身绒毛的猫。
然而,亚哈却根本不理她。仿佛她只是一个吵闹的、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Berserker身上移开半分,只是头也不回地,对着自己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街角阴影,用他那粗粝的嗓音,如同发布船长命令般喊道
“大副!看好了!”
他猛地抬起骨腿,用那骨钩末端重重一踏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对付这种空有块头、脑子可能都他●的被肌肉塞满的蠢货,海上老子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他嘴角咧开一个狂野的笑容,白牙森然。
“记着,不是所有大块头,速度都跟他娘的冰山一样慢!但再快的冰山,撞上了老子的船,也得他●的给我崩掉几块!”
他话音未落——
“吼!!!”
仿佛被亚哈那肆无忌惮的挑衅与轻蔑彻底激怒,Berserker发出一声更加狂暴、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暴怒的咆哮!赤红的兽瞳瞬间从Saber身上移开,死死锁定在了这个新出现的、口出狂言的独腿男人身上。
“揍扁他,Berserker!”
伊莉雅也气鼓鼓地一指亚哈,用清脆的童音下达了指令。
“轰!”
Berserker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黑色的毁灭飓风
这一次,目标明确,带着碾碎一切、将挑衅者彻底轰杀至渣的恐怖声势,朝着亚哈狂暴冲锋而来。每一步踏出,地面剧震,裂纹蔓延,烟尘再起。与刚才追击Saber时相比,速度似乎更快,气势更加凶暴。那对燃烧着暴虐红光的眼眸,仿佛要将亚哈的身影彻底焚毁。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冲锋,亚哈非但不退,反而爆发出一声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来得好!让老子看看你这头黑皮鲸鱼有几斤几两!”
笑声中,他那条完好的右腿与骨制义肢同时猛地蹬地
“咔嚓!”
脚下本就布满裂痕的水泥地面再次碎裂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舰炮发射出的人形炮弹,竟以一种悍勇无畏、甚至带着疯狂兴奋的姿态,迎面朝着冲锋而来的Berserker对冲而上
双方体型差距悬殊,速度皆快如闪电,眼看就要如同火星撞地球般悍然对撞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以最野蛮方式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亚哈展现了与他狂野外表截然不同的、精妙到令人窒息的战斗技艺与胆识
他握着那柄巨大捕鲸鱼叉的右手,肌肉贲张,手臂如同强弓满月,猛地向前一掷
“咻——!”
巨大的鱼叉并非瞄准Berserker的头颅、胸口等明显要害,而是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射向了Berserker挥拳砸来的、那肌肉盘虬如同巨木的右臂轨迹的斜上方空处
同时,鱼叉末端那根看似不起眼、实则坚韧无比、浸满污渍的特制绳索,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舒展开来。
就在鱼叉掷出的同一刹那,亚哈那条骨制义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弹性
他竟借着Berserker挥拳带起的、如同飓风般的猛烈拳风,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与灵巧,如同最熟练、最胆大的水手在暴风雨中攀爬剧烈摇晃的湿滑缆绳,顺着Berserker那粗壮如攻城锤、正向前挥击的右臂,向上疾掠
动作行云流水,惊险万分
“嗤啦!”
掷出的鱼叉,在Berserker手臂挥动的巨大惯性带动下,末端绳索如同灵蛇,瞬间在Berserker的右臂上缠绕了数圈
而鱼叉前端那狰狞的倒钩,在精妙的力度与角度控制下,竟然顺势卡进了Berserker腋下那片相对厚重、但可能存在细微缝隙的漆黑“肌肤”之中
尽管未能深入,但确实卡住了!
与此同时,亚哈已然单手猛拉连接鱼叉的绳索,身体借力,如同表演空中飞人般腾空而起
在Berserker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拳擦着他身体轰然落空的瞬间,他竟惊险万分、却又稳稳地落在了Berserker那宽阔得如同小型甲板般的、肌肉隆起的右肩肩头
“Aaaaaaaa!”
Berserker发出含混、暴怒到极点的咆哮
他空着的左手,以更快、更猛、更狂暴的速度,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拍打吸附在身上的水蛭般,狠狠拍向自己右肩的位置
巨掌未至,掌风已压得亚哈的头发和衣襟向后狂舞
“嘿!没打中!”
亚哈狂笑着,在Berserker的肩头,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仿佛脚下不是一头暴怒的毁灭巨兽,而是在惊涛骇浪、剧烈颠簸的甲板上跳舞
他时而利用卡在Berserker腋下的鱼叉作为临时支点,在Berserker的肩背与脖颈间跳跃、腾挪,时而俯身紧贴那漆黑冰冷的“皮肤”,如同吸附在鲸鱼身上的藤壶,险之又险地避开足以将他拍成肉泥的猛击。
那条沉重的骨腿,此刻成了他维持平衡的“船锚”,时而看准时机,重重踩在Berserker的锁骨或肩胛骨凸起处,发出“咚”的沉闷声响,既是为了稳定自身,似乎也在试探着脚下“甲板”的硬度与结构。
他嘴里还一刻不闲着,各种粗俗、形象、充满海上风情的俚语与咒骂滔滔不绝,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给身后那位沉默的“大副”进行一场身临其境、惊险刺激的现场实战教学。
“看见没,菜鸟大副?!别他●的跟他硬碰硬!找他的死角,利用他的笨拙和愤怒!把他当成一头搁浅在沙滩上、只会胡乱拍打尾巴的抹香鲸!再大的力气,打不中也是白搭!”
“注意他的重心!这傻大个儿每次挥拳,肩膀都会先动!就是现在,躲!”
“绳索!记住绳索的用法!它不仅是武器,还是你的第三条腿,是你在这头疯鲸鱼身上活下去的救命索!”
远处,街角的阴影与废墟掩体之后,西格玛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然而,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却异常专注、锐利,如同最精密的追踪仪器,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亚哈在Berserker身上每一个惊险万分的动作、每一次间不容发的闪避、每一次刁钻的借力与反击。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记忆。眼前的战斗,与他过去经历过的任何一场都截然不同。这不是潜行暗杀,不是阵地防御,不是小队配合突击。这是一人一矛,直面天灾般的巨兽,在刀尖上跳舞,在死神指尖周旋的、疯狂到极致的“猎鲸”艺术。
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从战术背心的侧袋中,抽出了那本随身携带的、边缘磨损的皮质野战笔记本和一支短小的炭笔。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翻开到空白页,用他自己才能完全看懂的、简洁高效的速记符号与缩略语,飞快地记录下关键词与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