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对方身体颤抖着,攥紧了粉拳。
“到底怎样呢?别浪费我时间了。”
“不然我...不然我就向全巴黎宣布你的名字!”既然都让咖啡馆里的人听到了,对方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拍案而起,几乎是对着让娜呵斥。
不过是被自己说了几句就管不住情绪,这个人应该不是杜朗公爵。
让娜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姑娘应该是杜朗公爵的妹妹,是来帮她出头的。
“说实话,我本来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的,因为这会很麻烦。”让娜缓缓站起来,两手撑着桌子,直视着对方发红的眼睛,“但是真说出去了,我也不在乎。相反,那样我也不必拘泥在《巴黎画影》上了,愿意给我登刊的报纸比比皆是,我可以随便挑一家来写。巴黎民众一旦知道我的身份,都会跑到我家门口,哭着跪着甚至要挟我写下去,那时候就算我不想写,恐怕也身不由己了。”
肉眼可见的,那个小姑娘的手握的更紧了,一直低着头。
“你的目的是阻止我写书,但这样一来不是适得其反吗?你好好想想,这对你真有好处吗?”
让娜的声音不大,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戳在对方脆弱的神经上。
沉默了一会,对方好像啜泣了起来。
“你要说吗?好吧。”让娜做出遗憾的样子,摇了摇头,“那你说吧,现在就向咖啡馆宣布这个消息。明天早上,全巴黎的报纸都会刊登这一消息,我家很快就会被围个水泄不通。你要说是吧?那好,我可以在这一直陪着你。”
对方再也忍受不了,滚烫的泪水从粉嫩的脸上滑落下来。
让娜只是默默注视着对方流泪,一言不发,之前买的咖啡也正巧递了过来。
“谢谢你,先生。”少女递给了服务生10生丁小费,随后坐了下来。
对方发出了细小的哭声,甚至抹起了眼泪。让娜觉得很多养尊处优的小姑娘都是这样,心理素质很差,稍微说几句就说不了了。
这种心理素质要是放在让娜身上,这十六年里都不知道自杀多少次了。
看起来也是年纪不大的少女,让娜想安慰一下对方,便推过去了咖啡。
“冷静一下吧,你要喝吗?”
“你...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对方用袖子抹了一下眼泪,然后大步跑了出去,把咖啡馆的玻狠狠甩在身后。
望着对方小跑到街上的身影,让娜叹息着摇了摇头。
一个有相当写作功夫的人,情绪管理能力不可能这么差。不知道她的姐姐,那位杜朗公爵会是什么样的。总之让娜心里有一种感觉,这事不会那么简单结束,这只是开始。
她想去向自己的智囊埃莱奥诺尔探听一下,这个“杜朗公爵”到底是什么来头。
当时埃莱奥诺尔就帮自己打听了很多阿黛尔的事,那打听一些“杜朗公爵”的事应该也不在话下。巴黎人对“杜朗公爵”多少都有一些记忆,但那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那时的让娜还没来到这里。
周一她不打任何招呼就旷了一天课,来到布洛涅林宛大道。
白天埃莱奥诺尔在外面处理了一些收藏上的事,而让娜下午四点就等在那里,直到五点钟才见到她。一看到让娜,埃莱奥诺尔就狠狠瞪了她一眼,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这些天里巴黎闹出的风雨,埃莱奥诺尔就是当事人。
现在出门,她必须每天都戴一顶能遮住面容的遮阳帽,因为书里也把她的脸写了进去。而且不管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不说出名字,不然立刻就会吸引过来一群目光。
简而言之,活得就像一个嫌疑犯。
如果她在让娜笔下是个光明磊落的角色,那她还不至于躲成这样,反而可能有助于她在收藏界的生意。偏偏让娜把她写成了十恶不赦的反派,一提到名字就会让人恨之入骨。
当一个故事太生动时,大众往往就分不清角色和演员的分别,开始把虚构故事带入现实了。
而埃莱奥诺尔正是这种现象的受害者,要是不想成为全巴黎的仇人,她只能这样每天都遮遮掩掩,等让娜写出第二卷给她一个新的人设才行。
“喂,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第二卷什么时候发?”
“快别说了,我被人威胁了,第二卷能不能写下去还不好说呢。”让娜故作苦恼地扶着额头,表现得越苦恼,得到埃莱奥诺尔帮助的概率就越大,毕竟对方也等着让娜早点写完。
“被威胁?太好了!”埃莱奥诺尔恶毒地笑了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跟我受的苦比起来,你这些都不算什么。就因为你那个什么小说,我有好多本来谈成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有一个文豪父亲养着的。说实话,你受苦我还挺高兴的。”
“那为了让你的生意早点恢复,帮帮我,勒菲弗尔小姐。”
“我都让你把我写进小说里了,这不已经帮过你了?”
“还要帮我更多,不然第二卷就要烂在我手里了。求求你了,勒菲弗尔小姐。”让娜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恳切的样子弯下腰。
她心里知道,埃莱奥诺尔不是不想帮她,只是想要看到让娜求饶的样子,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让娜很了解这位邪恶女巫的性格。
不出所料,埃莱奥诺尔很快松口了,用勉为其难的口吻说:
“好吧,先进来再说,和我讲讲你的苦恼,还有我能帮到你的地方。”
来到阁楼,埃莱奥诺尔点亮了一盏小蜡烛,给黑暗的小阁楼笼上一层诡异的光亮。一时间,让娜宛如再次置身于那个黑暗城堡之中,在书房里写第一卷的记忆又重返上脑海。
“说吧,谁威胁你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让娜把上周末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从出版商莱维被控制的威胁信,到伏尔泰堤岸路那家咖啡馆里的约见,事无巨细讲了一遍,尤其是咖啡馆里的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