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阵屋的空气,今日似乎格外沉闷。
作为天领奉行的大将,九条裟罗平日里在九条的权力可以说得上很大了。
然而今天,当她试图查阅最近几个月九条家内部记录时。
“大将,这……恐怕不合规矩。”
挡在她面前的,是平时见她都要点头哈腰的家族管事。此刻,这人脸上虽然堆着笑,身体却死死地挡在档案馆的门口,眼神明暗不定。
“家主大人吩咐过,最近因为要筹备一些重要事项,账目正在重新核算,为了防止数据出错,任何人不得随意查阅……哪怕是您。”
九条裟罗眯起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这简直是欲盖弥彰。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核算,他们绝不敢拦她。唯一的解释就是——里面有着绝对不能让她这个“死脑筋”看见的东西。
“看来……神里家的那位大小姐,还真没在瞎说。”
裟罗在心中冷笑一声。
她没有选择强闯。那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些罪证被销毁。
“既然是家主的命令,那我便不为难你。”
她看似懂事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档案馆。
离开九条阵屋后,她没有回自己的居所,而是来到了一处隐秘的茶室——那是社奉行安排的接头地点。
推开门,神里绫华早已等候多时。
“看来,大将您已经确认了?”绫华放下轻声问道。
“虽然没有看到实物,但他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裟罗的声音冷冷的。
“九条家……确实疑似对将军有些不忠诚了。”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行动吧。”
绫华拍了拍手。
屏风后,一个矮小的身影不情不愿地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貉造型兜帽服的小忍者,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伸着懒腰。
终末番最杰出的忍者,早柚。
在九条裟罗的指引下,加上早柚那超绝的潜行技术,潜入九条家的密室偷取情报简直比去楚门家偷楚门的原味还简单。
半个时辰不到。
更多的被保存的好好的证据就呈现在了九条裟罗的面前。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只剩下肃杀。
“备马。我要去天守阁。”
……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雷电将军,在看到这份“勾结外敌”的罪证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迅速下了“逮捕令”。
得到了将军的“肃清”许可,九条裟罗没有一秒钟的耽搁。
她直接动用了直属于将军的士兵以及她在军中培养的心腹。
此时的九条家主宅,还沉浸在一片歌舞升平的安宁祥和之中。
主厅内,当代九条家家主九条孝行,正与专程赶来的勘定奉行家主柊慎介推杯换盏。
“哈哈哈,柊兄,这次的‘货物’出手之后,愚人众承诺的下一批资金也就到位了。”
九条孝行满面红光,虽然已是老态龙钟,但眼里的风发的意气却丝毫不减。
“只要眼狩令继续推行下去,将军大人的‘永恒’就能实现,而我们两家的地位,也将无人能够动摇!”
“是极,是极!”
柊慎介也笑着附和。
“以后,在这稻妻,谁还能动摇我们两奉行的根基?”
“砰!”
一声巨响,主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凛冽的夜风裹挟着肃杀之气灌入室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
“什么人?!”
九条孝行大怒,刚想呵斥守卫,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他引以为傲的工具人,他的养女——九条裟罗。
但此刻的裟罗,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行礼。
她手按雷弓,身后黑色的鸦羽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站着的,不是九条家的家仆,而是全副武装的同心。
“裟,裟罗?你这是做什么?”
九条孝行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强作镇定,摆出了父亲的威严。
“带着这么多人闯入主宅,成何体统!还不快让你的人退下!”
九条裟罗没有动,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两个曾让她敬仰,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恶心的老人。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文书——那是将军亲自批复的逮捕令。
“收手吧,家主大人。”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却格外地吓人。
“什么?!”
两人大惊失色,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柊慎介慌乱地跑到窗边一看,只见整个九条家主宅已经被火把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长枪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
“你,你这个逆女!”
九条孝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裟罗的手指都在哆嗦。
“我把你养这么大,给你大将的位置,给你九条家的姓氏……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不要忘了你是哪边的啊!你要清楚谁才是你的同党!如果没有九条家,你不过是个在山林里野死的天狗!”
面对养父声嘶力竭的斥责,甚至是用“养育之恩”这种道德绑架来进行最后的挣扎,九条裟罗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我很清楚我是哪边的。”
裟罗向前迈了一步,言辞慷慨激昂。
“我没有什么同党,更不是你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我,九条裟罗,只是将军大人的臣子。我所信奉的,只有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永恒’与‘大义’!”
“背叛将军之人,无论是谁,都要得到惩罚!”
她猛地一挥手。
“拿下!”
“是!”
身后的奥诘众蜂拥而上,将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按倒在地。
“裟罗!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会遭报应的!”
两人终于绷不住了,平日里的体面荡然无存,开始疯狂地斥责、辱骂她,各种污言秽语从他们嘴里喷涌而出。
而九条裟罗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就像看着两只可悲的虫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两张扭曲的老脸,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讨厌我吧。”
“憎恨我吧。”
随着九条家主宅的大门缓缓关闭,将那些谩骂声隔绝在内。
稻妻的民众们看着那一队队穿梭在街道上的士兵,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九条家被重重围住,所有人都明白——
变天了。
一阵惊雷,即将在稻妻的天空彻底打响。
“轰——”
远在海峡彼岸的八酝岛,此时也迎来了一场真正的雷雨。
紫色的闪电撕裂长空,将这片大地照得惨白。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岩石上。
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坡上,楚门正缩在一块巨岩下,看着这鬼天气发愁。
“打雷天还站在雨里头,确实有点儿不讲究了。”
虽然嘴上吐槽,但他的眼睛却还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峡谷。
楚门刚想是不是先撤退,换个地方蹲点,突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奇怪的影子。
那是峡谷下方的一条泥泞小路上。
一个身影正顶着狂风暴雨,行色匆匆地跑动着。
那人披着雨披,一边跑还一边警惕地回头张望。
反派味儿有点太冲了。
“嚯?”
楚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还有比我更不讲究的人啊。”
在这种随时可能被雷劈死的天气里,不在掩体里待着,反而冒着大雨送东西……
指定有点问题。
楚门压低了身形,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跟着那个小卒的步伐,穿过一片废弃矿坑,绕过几个极其隐蔽的地段……
最终,那个小卒在一个不起眼的岩壁裂缝前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钻了进去。
借着闪电的瞬间光亮,楚门看清了那个裂缝深处,隐约透出的一抹诡异的紫红色光芒。
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的气息。
找到了。
楚门深吸一口气,记住了这个地点。